《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54、【V】

　　马尔福庄园的画像不喜欢交谈。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他们总是闭着眼睛打瞌睡，或者神色凝重的一动不动，好像神游远方。
　　卢修斯举着银烛台，从走廊一端挨个凝视画像。
　　有些祖先的头发很长，有些祖先则带着银色的假发套——似乎是为了掩藏他们秃顶的事实；大部分祖先的长袍都是黑色的，白色的衬领，在连续五代的画像里，衬领是环状皱领；有几位鹤立鸡群的祖先穿着银白色和绛紫色的长袍，一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年纪很轻，大约三十岁，金发及肩，不是卢修斯似的银白色，而是德拉科一样的浅金色。他在两排画像里最为年轻，卢修斯停下脚步，将烛火映上画像下的名牌：奥维德•理查•马尔福，1830~1862。
　　这个极为英俊的年轻人，二十九岁登上巫师评议会会长一职，三十二岁遇刺生亡。天赋极佳，魔力强大，是个花花公子，手段极为强硬，不论是对待政敌还是对待自己人。由他之后，马尔福家族来源于中古欧洲的诅咒爆发而来，死了一半的男人，子嗣稀少，无力于政坛回天，势力大为下降。
　　“跟德拉科长的真像啊。”语调轻浮，带着孔雀一样的慵懒。卢修斯举高烛火，眯起眼，淡淡的笑了。
　　沉沉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卢修斯转过身来，“谁？”
　　“是我，父亲。”
　　清晨里，走廊的烛火很暗，还保留着夜晚的黯淡亮度。
　　德拉科的脸出现在卢修斯烛台的火光下，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脸色略带灰暗，“父亲，早安。”
　　“早安，亲爱的儿子。”卢修斯慢慢的由下至上审视德拉科，“昨晚没回来，去哪儿了？哦，不不，”他露出一个寓意的轻笑，“Do you have a good time？（玩儿开心吗）”
　　“很开心。”德拉科沉声回答，他欠身行礼，“我先回屋里，再出来吃早餐。”绕过卢修斯，他走向卧房。
　　卢修斯看着德拉科的背影，“你妈妈在她的卧室用餐。你若是累了，也不必出来。”
　　德拉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妈妈？”
　　卢修斯露出一贯轻蔑的笑，雪白的牙齿像兽类一样闪光，“昨天回来的。她需要黑暗勋爵亲自为她看诊。”
　　德拉科的脸在黑暗里，眼睛如磷火一般闪耀，“黑暗勋爵回来了？”
　　“噢，不不，亲爱的德拉科，还没有。看诊的时候，你不用出现。”
　　“我去陪妈妈吃早餐。”德拉科回答。他转过身走开，提高声调，“亮亮，把我的早餐送到妈妈房间。”
　　“是。”家养小精灵的声音陡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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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早安。”德拉科走进纳西莎的卧房时，纳西莎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回头嫣然一笑，“早安，德拉科。”她略一打量德拉科，“怎么，睡得不好吗？”
　　“昨晚有事情出去了。”德拉科走到桌子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这间卧房很大。当年卢修斯打掉了一个书房，并入这间卧房。窗户是古老的横隔窗，占据了半面墙，窗户前摆放着一张原木方桌和左右两把椅子。窗外正对马尔福庄园的广大庭院。在冬季也用魔法保持碧绿的树木修剪的整整齐齐，马车道两旁的高大落叶乔木则枝干寥落，更远地方是黄色的枯萎的草场和山坡上零落的星点绿色。
　　亮亮推着推车送进早餐。
　　德拉科站起来为纳西莎倒了杯茶，接过亮亮的咖啡再坐下。
　　他用银匙搅拌咖啡，一圈一圈。
　　“德拉科。”纳西莎唤道。
　　德拉科抬眼望去，“怎么，妈妈？”
　　纳西莎一副好笑的神情，“你怎么了？咖啡里有什么那么好看，让你笑的那么开心？”
　　“哪、哪有……我哪有笑啊。”德拉科呐呐掩饰。
　　　　“没有吗？”纳西莎笑道。
　　德拉科低下头，再度搅拌起咖啡，轻轻笑笑，“可能，有吧。”

　　纳西莎打量着儿子。
　　德拉科完全褪去了孩童的神情，一举一动是成熟男子的风范。令她想起当年的卢修斯。然而又很是不同。
　　卢修斯是更加阴柔的美，而不似德拉科般挺拔，像一棵蹭蹭向上的杉树一样英挺飞扬。他的眉毛间有两道浅浅的皱痕，是长期皱着眉头而刻下的。金发很久没有修剪，遮过耳朵，掉在眉前。
　　灰色的眼睛比卢修斯更深邃，也更温柔。此刻正似有若无的带着笑意，兀自出神。
　　很久以来，纳西莎没有在德拉科脸上发现过这种神采，精神抖擞，舒心盎然。
　　她笑起来，转眼望向窗外。

　　德拉科站起身来，抖平长袍下摆，“我想回房休息一会儿。妈妈。”
　　纳西莎点点头，“好好休息。你看上去累坏了。”
　　德拉科转身走过椅子，一脚绊上椅子腿。
　　一根魔杖啪嗒掉落。
　　德拉科弯腰捡起。
　　纳西莎的目光凝在魔杖上：“德拉科，让我看看那根魔杖。”
　　德拉科略带诧异的挑起眉毛，递过魔杖。
　　纳西莎双手托着魔杖，目光来来回回描绘过杖身，“你从哪里的得到它？”
　　“魔法部外捡到的。”德拉科一字一顿的斟酌词语，他盯着纳西莎，“我和贝拉姨妈去了趟伦敦。您认识它？”
　　“原来……”一种如梦似幻的神情浮上纳西莎的脸庞。她转过魔杖的手柄，指尖抚过R•A•B。
　　“这是谁的魔杖？”
　　“雷古勒斯•布莱克。我可爱的小堂弟。小天狼星的弟弟。不过，可比他乖顺多了。”
　　德拉科顿了顿，“我捡起它的时候，发现它是门钥匙。带着我幻影移形了。”
　　“哦？”纳西莎抬起眼，“你被带到哪里？”
　　“一个破旧的小广场。”
　　“噢，这样啊。”纳西莎笑着，神情依旧梦幻，“是布莱克家族的嫡系宅邸吧。格里莫广场。不过，已经被小天狼星送给邓布利多做凤凰社了。”她的目光柔软的凝视魔杖，“雷古勒斯的魔杖，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当时，想要把它陪同他下葬的。原来是贝拉拿走了……”
　　“雷古勒斯舅舅的魔杖，为什么会是门钥匙？”德拉科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纳西莎呐呐道，“或许是他，太思念家了吧……可怜的雷古勒斯……”她脸上的光芒忽然黯淡，眼睛一下子失去神采，“可怜的雷古勒斯。”
　　德拉科轻声问道，“我能把它拿去研究一下吗？”
　　“当然，当然可以。”纳西莎递回魔杖。
　　“那么，我告退了。妈妈。”
　　“睡个好觉。德拉科。”
　　德拉科举步离开。
　　纳西莎向后躺下身子。陷进圈形软沙发里，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思绪飘移到遥远的曾经。

　　又是一阵脚步声。脚步轻浮，节奏轻缓。如同它的主人一样。伴随着手杖的砰砰声。
　　“亲爱的，黑暗勋爵要来了。我想，请你到书房等待吧。”
　　卢修斯出现在卧房门口。他穿着黑色长袍，衬衣也是黑绸缎的。银白色头发约有一英尺长，用深紫色缎带一圈一圈的扎起来，从左肩垂下胸前。
　　他走向纳西莎。弯腰伸手，像二十年前的舞会上，伸手邀请一般。
　　脸上带着绝无瑕疵的微笑。
　　这是个恶魔。但无人能够拒绝。
　　纳西莎笑着，“谢谢你，卢修斯。”
　　她苍白的，蓝血明晰的手，放进卢修斯有力修长的手里。
　　从以前到现在。她没有后悔过。
　　以后，她也相信自己绝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