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52、【III】

　　一行人幻影移形到伦敦，魔法部外。
　　厚重的灰色雾气降到眼前，视野不甚清晰。气压很低，湿气极重，闷得烦躁。
　　贝拉特里斯粗声咒骂：“这该死的地方！那个红毛居然开麻瓜的东西来？是吗，托利亚？”
　　一个黑口罩遮掉半个脸的食死徒回答，“是的。那家伙丝毫没有纯血种的自尊。堕落的东西。”
　　德拉科拉了拉紧扣的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再解开第二颗扣子，表情极度厌烦。扫过周围的建筑，超过周身十英尺内就不太清晰。灰色的水泥墙，低矮肃穆的英伦建筑，他不了解的麻瓜世界。
　　下午五点，附近没有几个人。有时透过雾气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巷子或街道开过一辆辆车。
　　“我们要分散，躲起来等他。等他出来，跟紧他。波特他们一定会跟着他。留意身边。”贝拉特里斯吩咐完，众人隐蔽起来。
　　德拉科走到最远处的电话亭。这是魔法部一部不常使用的旧式地下电梯，玻璃已经白花花一片，看不清里面，油漆斑驳的剥落。德拉科站在电话亭的右侧，百无聊赖的打量它的造型。
　　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传来信号。他离食死徒有一段距离，大雾里看不见其他人。
　　又过了几分钟。他无聊到踢起脚下的碎石来打发时间。
　　“咔哒，咔哒，”古旧的电梯运转起来。
　　德拉科抬起眼。电话亭门从里推开，亚瑟•韦斯莱走了出来。
　　德拉科被挡在玻璃门后，玻璃门模模糊糊，遮蔽了他。
　　韦斯莱先生观察下四周，右转弯走了。
　　与食死徒相反的方向。看来贝拉特里斯他们估计错误。
　　德拉科没有发出信号。他拉开一段距离，跟上韦斯莱先生。

　　走出这个巷子，街对面停泊一辆红色的老爷车。韦斯莱先生在红灯前等待。
　　绿灯亮起，他抬腿走下斑马线。
　　“马尔福！”一只魔杖指着他，哈利扯下隐形衣。
　　德拉科眯起眼睛，戾气陡现，“波特。”
　　“你想对韦斯莱先生怎么样？”哈利眉毛倒竖，眼睛喷出仇恨，“想向对邓布利多一样对他吗？”
　　“如果我想，你能怎样？”德拉科的手指握住手杖，“像上一次一样躲在一旁，当个胆小鬼吗？”
　　“昏昏倒地！”
　　“粉身碎骨！”
　　两条魔咒相撞在空气中，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德拉科被向后撞倒，哈利的咒语紧跟而来：“神风无影！”——德拉科迅速一滚，闪身，他举起魔杖：“烈火熊熊！”
　　两人在路□□锋。
　　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召来食死徒。
　　贝拉特里斯的奸笑划破浓雾。她可怕的笑声为哈利提供了攻击方向，但她毫不在意，只一个劲的嘲笑：“来啊！波特，你能杀死我吗？”
　　“抓住他！”
　　“交给黑魔王大人！”
　　食死徒叫嚣，一条条魔咒破开雾气，直击后落空。
　　德拉科藏在一道墙壁之后。
　　他在等待。
　　格兰芬多三人组总是一起。不可能只来了哈利。
　　他等待着。
　　“障碍重重！”清亮的女声。
　　心跳都仿佛暂停。他探出头：褐色的鬈发，伊人身影。
　　即使雾帘重重，我认得出你。
　　德拉科跳出来—— 一道绿色的索命咒擦过他的膝盖打在水泥墙上。
　　罗恩的声音跟着出现：“哈利！哈利！爸爸安全离开！走！快！”

　　罗恩在雾气里四处发射咒语，不断借物躲避。赫敏跟在他身后，准确的击倒两名从后偷袭的食死徒。
　　“哈利！哈利！”她喊道。
　　贝拉特里斯在尖声嘲笑，哈利愤怒的吼声：“你这杀手！”
　　罗恩猫下腰，往前疾步冲出：“快快束缚！”
　　贝拉特里斯啪的倒下。她尖声大叫起来：“快来！托利亚！”
　　赫敏跟着罗恩攻击的方向补上一个无声咒，叫声停了。
　　罗恩一把拉住哈利：“走！爸爸已经走了！我们必须逃，食死徒会来的更多！”
　　“马尔福！”哈利奋力甩开罗恩的手，吼道，“那个凶手在这里！”
　　一道咒语击飞罗恩，他落在几步外。
　　“罗恩！”哈利和赫敏同时大叫，冲向罗恩。
　　一个黑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他他们面前。罗恩抬起头从糊满眼的血红中，看见他的魔杖闪着绿色荧光：“阿瓦达——”
　　“无声无息——”“昏昏倒地——”两道咒语从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击中食死徒。
　　他颓然倒下，软在罗恩身旁。
　　赫敏举着魔杖。她愣住了。
　　食死徒倒下的背景，灰色浓雾中，一个身形高挑的金发男孩。
　　德拉科举着魔杖。黑色身影在浓雾中宛如教堂的大钟，巍巍屹立。

　　罗恩无法移动，只有费力的睁大眼睛，看着。
　　几个魔咒分开哈利和赫敏。数道阿瓦达索命闪着幽幽绿光，紧追在他们身旁。
　　德拉科没有出手。他拿着魔杖，居高临下的看着罗恩：“韦斯莱，你就只能躺在地上吗？纯血之耻。废物。”
　　罗恩大口喘气，想要开口：“你……”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沫子像牙膏一样贴在嘴角。　　“赫敏……”他再度试图说话。
　　“可怜的韦斯莱。”德拉科轻声细语的嘲笑，仿佛超脱战斗，“你以为你能保护她吗？你自己都快死了，怎么保护她？”
　　罗恩大声咳嗽，一口血喷出来，“我不会让你伤害赫敏。”
　　德拉科笑起来，“哦，没想到你是个纯情种子，韦斯莱。不过，”他扬起眉毛：“是因为你，因为你，她伤害了我！”
　　杖尖转下直指罗恩，德拉科咬住下唇。顿了几秒，他压低嗓音：“钻心剜骨”。
　　罗恩挣扎着，蜷缩身体，嚎叫起来。
　　德拉科眯着眼睛笑起来，尖尖的下巴抬起，他多么像卢修斯，越来越像。
　　越残忍越美丽。

　　一道咒语撞倒赫敏，她挣扎起身：“盔甲护身！”
　　她被击飞出去。
　　德拉科跨过罗恩冲向赫敏。
　　钻心咒终止，罗恩蜷缩着身体，努力从泪血交加的视线里找寻赫敏。
　　她滚落在地。
　　德拉科冲向她。
　　哈利吼道：“障碍重重！”
　　德拉科的魔杖脱手飞出。他停下脚步，找寻魔杖。
　　“阿瓦达索命！”一道绿光飞向赫敏。
　　德拉科大步飞奔起来，他扑向赫敏，抱住后就地一滚。
　　索命咒在地上留下一个噼啪作响持续在腐蚀的坑洞。
　　德拉科抬起头，不知是谁的魔杖落在手前。
　　他立即伸手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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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睁开眼睛，“这里？”她瞪大了眼睛。
　　格里莫广场12号在不远处。
　　这里是格里莫广场。
　　她躺在广场前的石椅上，德拉科坐在她左边另一张椅子上。右手来回拨弄一只魔杖。
　　几丝金发脱开发胶固定，掉下眼前。一条蓝紫色血管从太阳穴蜿蜒下来，领口敞开的黑色长袍，都衬得肤色更加苍白。
　　他转动起魔杖，指尖灵活。
　　“马尔福。”她起身，黑色披风滑落到地上。
　　德拉科回过头来，眸光沉静，“你醒了。”
　　赫敏弯腰捡披风。
　　德拉科望着她，“你知道我们在哪儿？”
　　他看不见凤凰社，这里距离赤胆忠心咒的起效范围还有一段距离。
　　赫敏的头发批落下来，挡住她的脸。她捡起披风，左手将发丝塞回耳后，“伦敦。”
　　德拉科轻轻的点了点头，举目四望，“麻瓜的城市。”

　　雾色沉沦。这座城市被誉为雾都。即便如此，今夜的雾也算得上经年不遇。人们从街道退回家中，红绿灯徒劳的闪烁。路灯在大雾里微薄的看不清楚，好像云雾后一轮小小的太阳。
　　这是一个大雾之夜，像是累计数十年的雾在今晚倾巢而出，化不开的沉沉灰色。
　　十英尺，即便是相互熟悉数十年相伴的爱人都认不出对方。
　　这是一个奇异的夜晚，酒吧里，素不相识的男女被浓雾感染了孤单，而走到一起；许久不归的游子，靠在窗旁，思念家乡；通宵营业的咖啡店孤灯闪耀，照亮窗前几尺的地方，有下夜班的人驻足片刻，借靠一下灯火，带走一杯咖啡，心里同时堆满了孤独和温暖。

　　赫敏拿起披风走到德拉科面前，递给他。
　　德拉科抬起下巴，“今晚很冷，你披着。”
　　“那你呢？”
　　黑色长袍看上去轻便，也很轻薄。
　　德拉科看着赫敏，“女孩子需要人家保护，别逞强。别忘了，我是——”
　　“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抢道。
　　两人都笑了。
　　德拉科的眼睛好看的弯起，像月牙一般形状的温柔。他说道，“我是男人，格兰杰。我强壮的可以抵御寒冷。要是你感冒了……”他刹住话头。
　　赫敏看着她，片刻，“好吧。”她展开披风——黑色的披风像铺张开来的夜幕，在空中飞扬一瞬，顺着重量翩然下坠，赫敏迅速坐下，披风一转，从身后环绕，右手压上德拉科的右肩——披风翩翩降落，将两人笼进怀中。
　　她笑笑，“这样就好了啊。”
　　她的脸近在眼前，或许还不到一英尺。她没有用香水，却能感觉到她独有的味道。她笑着，心里就塞满了温柔，像是一只松软的鸭绒枕头。
　　德拉科转开头，“是啊，不冷了。”
　　一点儿也不冷，甚至热的几乎要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