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51、【II】

　　冰块放出生冷的白烟，表面上放着一排玻璃管。蓝晶色的药剂在玻璃管中不断涌出泡泡又噼啪破裂。
　　卢修斯苍白的手指仿若蒙上一层皮的指骨，无比细长。探进冰块间，抽出一剂药水。
　　拔出木塞，仰头倒入口中，喉结一滚，咽下。
　　卢修斯闭着眼睛，高高挑起眉毛，“绝妙体验。”
　　“呵呵呵，卢修斯，你永远都这么高雅。让我无比厌恶。”伏地魔嘶哑着嗓子，大蛇在他脚下游弋，鳞片的声音令人毛栗。
　　卢修斯睁开眼睛，拉上厚厚隔光布的书房里只有几只鲛人脂火炬的黯淡光亮。伏地魔平板的白脸更显恐怖。
　　他盖上冰盒的盒盖，“正因此，我才不愿分裂灵魂。”他淡然看向伏地魔，“引以为傲仪态和美丽，我真舍不得。”
　　　伏地魔哧哧的笑起来，“你是真正的马尔福。那么，”他腥红色的眸子如幽冥之火，“你的儿子？”
　　“我一直认为在邓布利多一事上，他已经充分体现出他的勇敢和忠诚，”卢修斯伸手召来一张椅子，坐下，眼睛始终紧接伏地魔，“以及他强大的魔力。”
　　“是的，是的。牺牲多少，才换来他的魔力？”
　　“纳西莎。还有，我。”卢修斯的左手再度轮流着踢踏在高背椅扶手上，他黠起眼眸，“可是你告诉我的，并不全都起效。”
　　伏地魔也眯起眼，鼻孔像蛇一样闭合，打开，“他没有继承你们的魔力？”
　　“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你知道，我不满足。”
　　卢修斯仔仔细细的在脑中检索过所作的每一步骤，“你告诉我的，我都做了。我也做了其他的尝试，但这不够。”他皱起眉毛，目光迷惑，“还是漏了什么，否则德拉科的魔力应该更强……他有了纳西莎的魔力，也应该继承我的能力。”
　　伏地魔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箭在弦上。你还要把他藏到什么时候？狡猾的卢修斯。”
　　“哦，不，不。黑暗勋爵，我从未打算退出过。你了解我的忠诚。”卢修斯懒洋洋的说，语调慵懒，像在挠一只猫的脖子。
　　两人都笑了一下。又迅速消失，好像不曾有过这个微笑。
　　“必须是德拉科自己选择。你保证过。”
　　伏地魔抽抽嘴角，瞳孔放大后收敛。他嘶嘶作响的喉音回答，“这是黑魔王对你最后的承诺。你让我失望过，卢修斯。别想有下次。”
　　卢修斯悠然的笑起来，狭长的眼眸好看的眯起，银光点滴，“一次，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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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拉特里斯不断抱怨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为它置下的精致地毯容不得泥泞，家具总是一尘不染，孔雀在庄园里可以随时随地的不期而遇，一切的一切，贝拉特里斯都在抱怨。
　　只当她看向德拉科时，她会发出一声傲慢的大笑，然后揽住德拉科的肩膀，亲热的称呼他为“我最可爱的侄子”。
　　食死徒中，德拉科唯一不能躲避，却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就是自己的姨妈。
　　她称赞德拉科，是因为德拉科杀了邓布利多。
　　别人不愿谈及的话题，她却一次次当做胸前的勋章，骄傲的展示出来。
　　一次次的撕开德拉科不愿不敢不能直视的伤疤。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也恨着贝拉特里斯。
　　他最恨的，却是自己。

　　他不能不杀邓布利多，这是交换父亲出狱的条件；他不能不杀人，这是黑魔王为她母亲苟延残喘续命的条件；他不得不杀邓布利多，因为他已不再是个孩子，他必须背负起父母的生死，家族的使命。
　　他杀死邓布利多，肩上重负却不减少，反而压上了邓布利多的性命。
　　黑暗里，邓布利多的身躯反复着，倒下，掉落城墙；抬手看，那个夜晚缠进他手腕的黑暗似乎在幽幽作响，青蓝色的血管里好像也埋下了密密麻麻的须根似的死气。
　　杀人者，不得善终——巫师的惯例。
　　害怕不能说没有，茫然占据了大部分的思想。
　　在沉沉的黑夜里，他无法入睡；在白昼无所遮拦穿透光明的阳光里，他不敢入睡。只有在光暗交接的凌晨，他才能昏昏沉沉的睡下短短几刻钟。
　　光明里，他的黑暗无处藏身。

　　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总是在重重树荫下躲藏，宁愿与卢修斯一般眼神冷酷桀骜的孔雀为伍。
　　千百年的宅邸，高贵古老的马尔福庄园，聚集大批食死徒。
　　那群黑色的身影出出入入，银白色面具无论夜间晨间均发出阴森寒光。
　　他多么厌恶，多么厌恶呀。
　　庄园之上晴空万里，庄园之内阴森密布。一片树叶之后，一缕阳光之下，是无处不在的黑暗——是缠绕进血脉中灵魂里的沉重黑暗。

　　贝拉特里斯远远地冲德拉科喊：“亲爱的德拉科！”——甜腻的像一张捕蝇纸，他转过头来，脸上是完美礼貌的笑容：“贝拉姨妈。您好。”
　　贝拉特里斯身后跟着几个食死徒，笑的猖狂：“德拉科，我们得到线报，有件有趣的事情，你想一起来吗？”
　　德拉科笑着，“什么事情，能令姨妈这么有兴致。”
　　贝拉特里斯的眼睛兴奋的闪光，“最近魔法部的人发现上下班时，有人在暗地里监视。却一直找不到，你说，”她凑近德拉科，“谁会偷偷摸摸的观察魔法部呢？”她嘿嘿的嗤笑，“伟大的救世主波特！一定是他们在魔法部附近！”
　　“既然他们有隐形衣，又在暗处，您怎么发现他们呢？”
　　“韦斯莱！”贝拉特里斯一副洋洋得意，“那个红毛在魔法部上班，波特他们一定会在他上班的路线附近埋伏。只要跟着那个老红毛，我们就能发现黑魔王大人最憎恨的人。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功劳，你——”她拉开与德拉科的距离，眼角闪着恶意的狠绝，“德拉科，你要不要试一试你对于黑魔法的掌控力。再得到这个功劳呢？”
　　德拉科收紧下巴，只一瞬，他绽放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为什么不呢？让我换身衣服，跟您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