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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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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魔杖呢?”她手里的水果刀没有一丝反光,妖精的精工细作。
德拉科笑了,“格兰杰,你能坚持多久?”
赫敏咬著下唇。她的手腕不断的颤抖。
终于,刀掉下。一丝声响没有,只是在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坑。
一滴血跟着落下。
伤口挣裂。
德拉科黠着眼睛,看着那一滴一滴雨点般的血迹逐渐累积。
“亮亮,”——啪——“帮格兰杰包扎。”
他抽出魔杖,一点地板:“回复如新。”一指,“坐。”沙发游走到赫敏的身后。
亮亮急急召来一个白色的木盒,打开,拉出一尺绷带,“格兰杰小姐。”
他静静的看着。
赫敏垂下眼帘。最后一丝力气用光,脸上血色全无,抬起的手腕不断发抖。
他们之间,是多么适合沉默。只有沉默才能体会他们的伤害。伤了对方,伤了自己。
不知道的,无意间伤害。知道的,却依旧去伤害。
她击中他;她的泪水令他丧失防备,下一秒就被击飞;她说,罗恩;她的刀,只是发颤的伸出,就已经把他的心千刀万剐。
“为什么,”赫敏呢喃着开口,声音逐渐沉着,“你冷冰冰的看着我受折磨,现在又假仁假义的把我带走。你以为你有权利对我的生命指手画脚吗?”她抬起眼,“像你对其他人一样,恣意驱使。”
德拉科的手指曲起来。
“把我的魔杖还给我。”
德拉科移开目光。双手一撑扶手,站起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他回过头来,目光沉沉,“魔杖,等你好了,再拿回去。”
屋子里的光线蜷缩后退,如梦似幻的不真实也如潮水般后撤。阳光减退了,色彩变得线条硬朗。
赫敏的脸上,光影分割出分明的五官。
“德拉科!”一个俏丽的女声。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金色的脑袋在门厅处窥探。少女深紫色的眼眸秋波流转,两颊的酒窝露出来。她欣喜的笑着,边喊边疾步走来,“德拉科!你真的来了!”
德拉科漠然的看她,一贯的厌倦表情再次包裹了他,“你是谁?”
“我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啊!”少女发出清脆笑声,嗔道,“你忘了我吗?德拉科!太过分了!我可是从七岁起就一心想着,要嫁给你呢!”
“够了。”德拉科的话语如冰般刻薄,“只有我的朋友才能叫我德拉科。”
阿斯托利亚的笑容僵硬。她还不曾遭遇过这般残酷的对待。她喃喃道,“哦,对、对不起,马尔福……我的意思是,你父亲应该同你说过……”
“他说的与我无关。接过。”德拉科穿过她走出客厅。
阿斯托利亚愣愣的注视他离去。她无法出声。
刚满十六岁,格林格拉斯家的掌上明珠,不曾离家上学。如同用丝绒包裹起来的琉璃,美丽,纯真,活泼,具备一名淑女应具有的一切美德。十六年的生活,从没有人粗暴的对待她,连批评都是饱含关怀的柔声责备。
她的眼眶里迅速积满泪水。
“格林格拉斯小姐。”赫敏唤她。阿斯托利亚转过身,快速的收敛泪水,挤出友好的微笑,“你好,你是?”
“赫敏•格兰杰。”
阿斯托利亚的眼睛眨巴一下,“噢!你是黑暗勋爵通缉的人!”
赫敏的瞳孔兀然放大,“什么?”
“不过,放心吧!”阿斯托利亚像一个小孩子似的,不在意别人的回答一个劲的自顾自说下去,“这里很安全的!这里是圣罗兰魔法医院,谁也不敢闯进来。你是德拉科保护的人,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她笑起来,像墙壁一样纯白干净。一副孩子气的自负模样,嘴唇山有一层绒毛,在阳光下宛若新生的小白兔,让人顿生亲近之感。
“谢谢你。”赫敏报以善意一笑,“你能告诉我,黑墨王还通缉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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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草地在夕阳下是新鲜的青绿,过重而压低的草尖摇曳着点点金黄。若是一阵风蹑手蹑脚的走来,草就俏丽的弯腰或者侧身让它通过。
夕阳沉沉,从亘古而来的艳丽,让千万人叹息它是如此迅速而易失。
苏格兰高原的落日是悠悠哉的美景。它划过天空的轨迹如此之长,速度如此之慢,恍惚了人们的忧愁,悠哉了千年的慨叹.
客厅落地窗外,延展出一个十英尺见方的露台,德拉科坐在白色的麂皮沙发上,静观落日。他的身体沉进柔软的沙发里,马尔福庄园不存在这种让人放松的椅子。只有肃穆的高背木椅,如同庄园主人紧绷的神经。
他眯着眼,眺望远处荒凉的土地。那里寸草不生,是狂烈的风留下的痕迹。麻瓜无法改变贫瘠的土壤,魔法却创造了他所处的土地。
苏格兰,圣罗兰魔法医院。纳西莎长年所在的疗养院。
这里是为她单独隔绝的分部,白蔷薇宅。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他不语。她也不出声。
夕阳突然间变得像心跳。一窜一窜的蹦向地平线。
“为什么,”赫敏沉吟的口吻,“救我?”
他眨了眨眼,回头看她,“重要吗?”他浅色的睫毛被阳光染成了金黄,像一只雏鸟般扑闪,“你会死的,在他们手上。”
“当我被他们折磨时,你在做什么?”
他依旧望着她,不闪躲,“我能做什么。我能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只会让他们知道,折磨你可以得到一份额外的快乐。”
赫敏的长发在橙色的阳光下褪了色,如同金丝般闪亮。
“你父亲在……”
“他们是一群恶魔。”德拉科缓缓地说,“只有在别人痛苦时,他们才会高兴;对他们而言,没有朋友,只有背叛,只有为追求享乐而存在的无耻勾当。如果杀死一个人能让他们吃的比别人多些,他们会毫不手软的杀光身边的人。”
灰色的眼睛蒙着一层阴翳。仿佛镜湖上重帘雾气。在夕阳里如此忧伤,让人不禁伸手去采撷。
我生活在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我甚至不敢承认,最可怖的人,是我那位如同天使般美丽高贵的父亲。
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被风不经意吹乱。赫敏的白色长袍被风鼓动,长长的系带飞扬起来,在空中招摇。
“我要回去。魔杖在哪儿。”
“等你好了,再拿回去。”
“我必须回去。”
“等你好了。”
“我必须!”赫敏提高声音,“你明白吗,马尔福,我不能跟你站在这里看太阳!哈利,罗恩,他们不知该有多着急!他们……!”
“等你好了!”德拉科猛的站起,“你知不知道你还……”
“马尔福你在哪儿?”阿斯托利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德拉科伸手拉过赫敏的手肘——避开手腕,他拉着她快速跳下露台——“马尔福!”“安静!跟我来。”——他们躲进客厅外墙下的阴影。
“咦?不在啊。”阿斯托利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亮亮!他们去哪儿了?”
“亮亮不知道。亮亮一直在照顾夫人。”
阿斯托利亚的靴子踢踏着远去,“真奇怪。等他们回来,你就告诉德拉科我来找过他。亮亮,你的衣服比我家的小精灵好看多了!谁给你的?”
“德拉科少爷!”
她的呼吸从耳后传来,谨慎。她小小声的问话被风递到耳际,“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回头,眼神无奈,“你看不出来我被深深的追求着吗?”
“自大!”
“实话!”
他们同时笑出声。
夕阳俏皮的往地平线一蹦,半个身子就藏进了大地。
德拉科松开手,慢慢的踱至露台下。露台超过二英尺高,他打量了一下,回头道,“过来。”
赫敏走到他身旁,看了看突兀的平台,“没有台阶,怎么上去?”她抬起手,“我可没法儿爬。”
德拉科挑起一边的眉,笑的邪邪,“别乱动。”他飞快伸出双手,钳住赫敏的腰,一举,轻巧的将赫敏落在露台上。
他抬头,得意的看着赫敏,笑容像孩子般骄傲,英挺的眉毛斜飞入鬓,藏蓝色的长袍翩翩然然,仿佛刚刚从天而降,还欲飞起。
他那般的神采飞扬视若天人,眼睛好看的弯起,像是最温婉的玉石。
他的眼睛里,只倒映出一个身影。
阳光的角度刚好,风的漫步似曾相识;他眉眼弯弯,她无言相顾。
翠绿色的草轻吟浅唱,宛若湖水荡开波澜,一直蜿蜒到没有尽头的尽头。
只一刻温存,我就忘记了伤害,愿意为这一刻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