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47、【IV】

　　苍茫的云朵在东方天空轻飘飘的移动，黑暗过去后，晨曦照亮天际。最初只是微微的白光，然后橘黄色的，仿佛是昨日的夕阳余晖没有用尽今天又被洒出来一样，紧接着红光漫天，太阳终于羞答答的登场。把东方天空的云朵都拉来遮住脸，它躲在云彩后面，分散出光明的温暖。
　　德拉科坐在户外。夜晚的严寒还停留在他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空，在越来越明亮的光线里面色惨白如纸。
　　他闭上眼睛，背靠向椅背。
　　一袭纯白裙摆移动到他的背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抚摸上他的额头，“去睡一会儿吧，德拉科，这里安全了。”
　　德拉科闭着眼睛，长吁一口气，皱起的眉头却没有解开，“不，妈妈。”
　　手温柔的按摩德拉科的太阳穴。
　　许久，纳西莎轻声道，“为什么把她带来？”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发出一口浅浅的叹息，“我不知道。”
　　“放心，你父亲不会知道。”
　　“谢谢。”
　　两人都不说话，好似对初升的太阳小心翼翼。
　　“她很重要吗？”
　　德拉科微微皱住眉头，“我，我不知道。”
　　一只手轻轻盖上德拉科的双眼，“在这里，你可以歇歇了。”
　　手遮蔽了旭日的辉煌，带给德拉科熟悉的黑暗。他皱着眉，在阳光下母亲满是爱惜的羽翼里睡去。尽管羽翼是脆弱的，带给他的安全感却足够他心安。
　　只要让我稍稍休息一下，我就有力量继续前行。
　　我不贪心，我不会像父亲那样索取无度，在我疲惫的睁不开眼的时候，我只想要另一个活生生人的温暖。
　　只要一点点温暖，让我小小的，短暂的，靠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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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睁开眼睛，像林枭一样的褐色瞳仁在笼罩屋内的深度阴影中熠熠发亮。
　　她坐起身来，淡紫色的被单丝绸般滑下来，褪到腰际。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女士长袍，衣带松松的系着。她徒劳的睁大眼，端详这个房间。
　　时间好似在耳边滴答作响。
　　赫敏拉开被子，光脚踩上地板。白杨木的地板并不冰凉，她一步一顿的走着，魔杖不在身边，她毫无防身之力。
　　轻微一声啪响，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面前。
　　亮亮拽着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像小女孩拽住自己发辫，她深深的弯腰鞠躬：“格兰杰小姐！您醒了！您需要什么吗”
　　赫敏看了看亮亮，“你……”她的头脑似乎还不甚清醒，顿了片刻，她才继续，“这里是哪里？”
　　亮亮直起身，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阴暗的屋子里闪着水晶般的光——她的眼睛也是灰色的，“亮亮不能说。亮亮只能告诉格兰杰小姐，这里是苏格兰，这里很安全。格兰杰小姐醒了，需要什么就吩咐亮亮。德拉科少爷这么命令亮亮的。”
　　“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沉默几秒，眼眸里焕发出一种全新的光泽，“我要见他。”
　　“德拉科少爷可能在客厅。”亮亮大声回答，“格兰杰小姐需要什么吃的吗？”
　　赫敏摆摆头，“不，谢谢你，亮亮。你知道我的魔杖在哪吗？”
　　亮亮大幅度的摇头，“亮亮也不能说。”她的眉毛可笑的皱起来，“对不起！格兰杰小姐，亮亮什么都不知道。亮亮是个糟糕的小精灵。”
　　赫敏笑笑，“亮亮是个很可爱的小精灵。”
　　她向房门走去。步伐坚定了许多，这番谈话回复了她的精神。
　　伸手拉门，“啊！”她叫道，吃疼的缩回手。
　　手腕上凝结的血疤。
　　亮亮蹦跳着跑来，“格兰杰小姐有伤！这些应该是亮亮来做的！”她一挥手指，打开门，然后用力把头撞向门框，“坏亮亮！”
　　“住手！”
　　亮亮停下动作，“亮亮听话，亮亮听话。”她晃着与身体不相称的大脑袋。
　　赫敏愣了愣，问道，“你为什么会听我的话？”
　　亮亮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家养小精灵不是只听主人的话吗？”
　　亮亮歪歪头，“亮亮听德拉科少爷的话，德拉科少爷叫亮亮听格兰杰小姐的话！”
　　赫敏睁大眼睛，“我？家养小精灵不是……”她组织一下措辞，“家养小精灵看不起麻瓜出身的巫师，对吗？”
　　亮亮上下点头，“是的，是的。”她停了停，终于弄明白了赫敏的意思，“但是，格兰杰小姐是格兰杰小姐啊。格兰杰小姐是不是麻瓜出身，跟亮亮听不听格兰杰小姐的话没关系。德拉科少爷在意的事情，亮亮都会为他做。只要是德拉科少爷的话，亮亮都完成的很好！”她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赫敏抬起头，顺着开启的门看出去。口唇嗫嚅，声音低不可闻：“他在意……”

　　出房间，左手边是可供三人并排通过的小楼梯。
　　房间里很是阴暗，外头已经是一天中日光最强的时间。
　　赫敏的脚步轻浮。她用手肘盯住楼梯，支撑住身体，慢慢的走下去。
　　屋子呈现一种不可置信的纯白，仿佛有人刚刚粉刷过墙壁一样，还亮着新油漆的闪闪新光。楼梯和扶手漆上原木漆，木头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浅浅的橙木色，却也发出一种明亮的漆光。
　　让人觉得超脱世外的明亮。仿佛梦一般的通透，不似真实。
　　德拉科一手托着头，坐在沙发的拐角。面对的那扇落地窗拉上了白纱，降低了过亮的光线。
　　像穿行过一个倘恍迷离的梦境，遇见到寻寻觅觅的那个人。
　　他是梦中唯一的真实。
　　他好像房间里唯一的真实。
　　赫敏停下脚步。

　　德拉科沉溺在一个悠长的梦中。这个梦里，有令他心醉的场景；霍格沃茨，熟悉的走廊，斯莱特林餐桌；教室，那个人总是高高举手的侧影；空荡荡的天文塔楼，巨大的望远镜好生孤单；雪花轻轻的飘下来，可是心里好温暖，好像热巧克力一般。如同巧克力一样的眸子，他不喜欢甜食，却迷上了那颜色；镜湖旁边，连绵的紫花宛如波涛般起伏，荡漾到远方；褐色的鬈发，翠绿色的新芽，大树下，光线如此朦胧，如此透明。他似乎看见她，似乎又看不见她。
　　她笑着，“我很喜欢，马尔福。”
　　真的，真的，很喜欢。
　　她的笑泛滥开来，褐色的头发模糊成成金黄，轮廓幻化成大片大片高光的白。
　　好温暖。

　　德拉科睁开眼睛。屋子里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现实的光明令他无法直视。
　　“马尔福。”
　　他转过头。

　　其实有时候我不能相信，我竟会花力气去爱。我一直觉得，命运对我是如此厚爱，以至于我无须耗费任何心气就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玩具，扫把，魁地奇；成绩，宠爱，魔力。这些东西好像是送到送到手边的红茶，自然而然。
　　直到你出现。
　　原来爱是遍体鳞伤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