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46、【III】

　　“……那三个小鬼躲在树林里，用了各种保护咒语把自己隐藏起来。但是他们提到了黑暗勋爵的名字，保护咒就被打破了……格雷博克找到他们的。一开始那女孩还狡称自己是混血，多亏了格雷博克……”贝拉特里克斯狞笑的脸，死灰一般的黑眼圈。她狂喜的冲卢修斯炫耀，“如果找到波特！那黑暗勋爵会怎么高兴呢！”
　　“那也得记住这是我的功劳！”芬里尔•格雷博克拦在在通往地牢的楼梯口，如狼一般咧嘴笑，舌头反复舔过牙龈。
　　“会的，会的。芬里尔。”卢修斯站定，轻描淡写的点点头，“我会告诉黑暗勋爵，你找到波特的朋友。至于波特，就得看看是不是你找的到了。”
　　格雷博克抽了下嘴角，像是一个笑容，但透露出凶狠像头攻击前睚眦的狼，“卢修斯，她是我找到的！我可以单独把她给黑魔王大人。”
　　“如果你能见到黑暗勋爵。你能吗，芬里尔？”卢修斯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这里，是马尔福庄园，那个女孩在这，你也在这。你应该先让我的儿子确认一下那个女孩的身份，免得搞错了。你搞错的次数可不少。”他眯起眼睛笑着。
　　狼人狠狠的刮视卢修斯一眼，转而把目光放在德拉科身上，“你是个好小伙。够狠！嘿嘿，那天晚上。”
　　德拉科阴霾的看着格雷博克，一言不发。
　　“好吧。”狼人侧身让出路，“我令你们去看看。那女孩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孩。一个黑头发的，我们怀疑是波特，后来发现是个混血——那经过真晦气！一个红头发，是骑士公交车卖票的，真不知道这三人怎么会凑在一起——我们把他们也都关进地牢了。打算用你们马尔福的审讯室来审问。那屋子，”狼人发出哧哧的笑，“嘿嘿，东西很齐全啊。”
　　“儿子，你得弯弯腰。要不然你的头会撞到。”卢修斯对走在他之前的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的背绷得笔直。
　　“那个红毛，我觉得他很面熟。”贝拉特里斯嗓音像一盘剪碎的卡带般嘶哑难听，“德拉科，你一定得看看他。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是的，姨妈。”德拉科低声回答。

　　四人走入审讯室。位于地牢不远处的地下。约有十英尺高，屋脊上悬挂着孔雀纹章。外层是黑色的曲折边缘，黄色的盾牌面，一只振翅欲飞的孔雀，头上悬着一顶Celestial Crown（神圣冠冕）。高处的黑暗隐蔽了纹章的端庄辉煌，反而显得阴森可怖：孔雀在受虐者眼中犹如龙一样张牙舞爪，黄色仿佛是头晕目眩之中的可怜光斑，提示了受虐者意识健全而没有晕厥，从可怕的折磨中解脱出去。
　　四壁上点着鲛人脂的火把，火光不甚明亮，敲到好处的铺张阴森的气氛。大门正对面，两把火把之间悬挂着形形色色的刑具，各式材质都有，其中一件不起眼的银色小勺，可以使受虐者一下子失去满口牙齿。进门左手边的墙上钉着黑桃木的正十字架，左右手处钉着几把巨大的木钉，最初用来对付过吸血鬼，之后对付过许多意欲偷袭的杀手和刺客，在家族最巅峰时，则是暗地里对付政敌。
　　“把人带出来。”狼人冲站立一旁的两个巫师喊道。
　　两个巫师匆忙跑出去。不久传来拖动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赫敏头垂在胸前，肩膀被驾起，腿拖在地上。她没有穿巫师长袍，一件驼色的套头毛衫，左腿的牛仔裤从裤脚撕了个长长的口。
　　后面跟着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子。他被捆绑咒束缚住，一个巫师用魔杖顶着他的后腰，将他悬浮着运送来。
　　卢修斯伸手将唯一的一把高背椅召来，慢悠悠的坐下，左腿架起在右腿上，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膝上的长袍，开口道：“那女孩晕过去了。芬里尔，你该不会是尝了她的味道吧？”
　　狼人眯起眼睛，“我很想，不过鉴于同黑魔王大人的约定，我并没有。”
　　卢修斯小幅度点点头，“很好。”
　　“德拉科，你认识他们吗？”贝拉特里斯嘶嘶作响的问。
　　德拉科冰冷的注视这一切。罗恩脸上和衣服上都沾满泥土，花成一片，蓝眼睛疲惫不堪。进门起，他就死死盯住德拉科。
　　德拉科的眼睛在他和赫敏之间扫来扫去。他离开卢修斯，走到罗恩面前。
　　罗恩的眼睛深深地凹陷，眼角几块青斑。德拉科冷冷的看着罗恩。两人的目光冷静而激烈。半响，德拉科说道，“我不认识他。”
　　贝拉特里斯脸上肌肉垮了一下，“你不认识他吗？德拉科！再看仔细一点！”
　　“我不知道他是谁。”德拉科同罗恩对视着，言语冰冷。
　　罗恩的眼暂时神放缓一些。
　　“那个女孩！”贝拉特里斯重拾劲头，叫道，“认认她！”
　　罗恩的目光陡然锐利。
　　德拉科静静地看了他数秒，错开视线。他走到赫敏面前。
　　赫敏的头颓然的垂着，没有一丝知觉。褐色的鬈发遮住她的脸。
　　德拉科抬起右手。轻轻的将赫敏的发顺过耳际，接着捏住她的下巴，抬起。
　　这张脸苍白的不像她。擦破了几处，几处沾了泥，嘴角凝固一块不规则的血迹。
　　此时，什么表情都不能有。
　　贝拉特里斯喑哑的吠道：“肯定是赫敏•格兰杰！去年我在魔法部见过她！”
　　罗恩狠狠的瞪着德拉科。德拉科松开手，赫敏重又垂下头。“是她。”
　　罗恩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音节。他被施了无声咒。他的目光比狼人更加凶残，剑一般刺向德拉科。
　　德拉科向后撤一步，望着赫敏。低下眼帘，他走回卢修斯身旁。
　　卢修斯懒洋洋的轮流用手指轻松地弹敲椅子扶手。这里是幽暗的地下，他却俨然一副晒着地中海太阳的熏然惬意。他黠起眼睛，露出狐狸似的神色，“绑起来。”
　　运送罗恩的巫师一挥魔杖，粗鲁的把他撞到墙角，不再理会。与同伴一起，将赫敏的双手绑在十字架上。
　　“弄醒她。”卢修斯再度下令。
　　贝拉特里斯迫不及待的举起魔杖：“快快醒来！”
　　赫敏的头抖动一下，终是慢慢的抬起头来。深褐色的眼睛在坠下额头的刘海间迷茫一片，似乎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面对的是什么。她来回打量着面前对她怀有歹意的人，懵懵的开口道，“罗恩？”

　　德拉科站在卢修斯左边。他沉默的看着食死徒们对赫敏进行逼问和行刑。
　　赫敏的脸色苍白，她激烈的反驳、怒斥，眉头紧皱。目光迸发出毫不逊色于狼人及贝拉特里斯的狠绝，然而更加坚定。这为她带来不止一次的抽打，但每一次都只能引发她更加声严色厉的反击。
　　他听不清楚她的声音。耳朵里反复回荡的都是她苏醒来第一句话：罗恩呢？
　　那一瞬间，他感到胸口凝结成一块坚冰，然后泵然碎裂，齐刷刷的掉在地上。他人虽在，胸口却裂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他的思想还在，但完全不了解身边发生了什么。审讯在进行，他在看，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身边的景物都如同行尸走肉，而他，只是游走其间的一样东西，可能是空气也可能是不知为何而下到这死人才应该待着的地下的一只飞蛾。
　　罗恩，罗恩。她心心念念的人。明明早已知道，为什么此刻还是那么的伤心？
　　是因为上一次平静的不期而遇，让自己产生了错觉，还是因为他对她的思念过于强烈，而忽略了她对他的伤害？她在霍格沃茨的攻击，她在戈德里克的诱骗。然而当她迷蒙泪水的眼睛注视着他，他怎么就那么轻易地忘记了。
　　父亲是怎么教他的？“人类，是靠背信弃义而生存的生物。”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的人。德拉科的灰色眼眸与阴森的地下室相得益彰的黯淡，目光死寂。
　　贝拉特里斯扬起魔杖，直对着赫敏的鼻尖，脸狰狞的歪向一侧，“说还是不说？泥巴种！”
　　“做梦！”
　　“钻心剜骨！”
　　赫敏尖叫起来。她疼的弯腰，然而双手被缚在十字架上，固定住她的上半身；双膝收紧，团向腰侧。悬空的身体重量全靠被绑牢的手腕支撑。不多时腕上就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再挣扎几个回合，皮肉被磨破，血开始渗出。顺着手腕染红捆绑的蓖麻绳，染红毛衣的袖口。
　　贝拉特里斯大笑着，笑弯了腰，好像见到的是人世间最大的乐事：“卑贱的泥巴种！这就是魔法的力量，见识过吗？这就是黑魔王大人赐给我的伟大力量！”
　　贝拉特里斯刺耳的笑声与赫敏疼极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地下室如同空旷山谷，回音荡漾。
　　德拉科闭上眼睛。
　　这是她应得的。他对自己说。她伤害了他，她应得惩罚。
　　赫敏尖利的叫声终于逐渐衰落，归于无声。
　　德拉科睁开眼，赫敏头又垂到胸前。手腕上一片暗暗血红。毛衣上的血迹还在渲染。
　　贝拉特里斯像一头没吃饱的狼，狞笑着举起魔杖：“快快……”
　　“住手。”德拉科沉声开口。
　　卢修斯斜觑他，银灰色眼睛颜色比德拉科更浅，此时闪着冷酷的寒光：他喜欢这类残酷的事物。
　　“怎么了？德拉科？”
　　德拉科的下颚用力收紧，眼角肌肉紧绷。嘴唇狠狠的抿着。他定定看住卢修斯，数秒后才启唇，声音坚定而沉稳：“我要她。”
　　卢修斯黠起眼睛，换上了一贯迷离懒散的神情，“什么？”
　　德拉科面色阴沉。他的目光冰冷而阴沉，卢修斯的眼睛散漫，德拉科很清楚父亲这种目光之下藏有多少的邪恶念头。

　　卢修斯是拥有天使面孔的恶魔。
　　他慵懒如猫的神态，典雅圆滑的举止，说话方式和腔调无疑是世代培养的高贵族气质。绝少人知道这一切浑然天成的正义面目之下，卢修斯•马尔福是怎样的人。
　　他仿佛是整个马尔福家族千年来阴暗的集成。他的父亲，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在他出生时替他占星，为他取了这个名字。Lucifer，撒旦的另一个名字，堕落天使，领衔反叛的恶魔。

　　德拉科只能再次开口：“我……”
　　“哄”“哄”“哄”三声爆破从隔壁的地牢中传来。震动大的惊人，几名食死徒震的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号称万年不灭的鲛人脂火把竟也被震得熄灭了几只。
　　卢修斯迅速站起：“亮如白昼！”
　　　　“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原本被囚禁在地牢的几名少年冲进审讯室，一边高声射出咒语。
　　“罗恩！赫敏！”“赫敏！”
　　粉末从穹顶上掉落下来，视线模糊不清。震动一停下来，食死徒立刻展开反击。贝拉特里斯高叫着射出不可饶恕咒，毫不在意的。其他人也只管一个劲的发出破坏力大的咒语。
　　迪克冲到罗恩身边，“速速消除！”罗恩即时伸出手，压下迪克的头，一道魔咒在他们身后的墙上炸开——瞄准的是迪克的头。
　　他朝赫敏跑去。房间很大，中间还隔着搏斗着的食死徒。他密切注意周身，不时的俯身躲开魔咒。一个就地打滚后起身，他看见赫敏被缚的十字架前站着一人。
　　“绳索断开！”赫敏跌进德拉科的怀里。他抱住赫敏，转过身来。
　　罗恩双手撑地跳起：“马尔福！”
　　哈利在高喊：“罗恩！赫敏！快！快过来！”
　　魔咒在古老的大理石石块上炸开，有些石块被挤破牢固咒炸的粉碎。食死徒的呐喊，贝拉特里斯的嘶哑叫喊，卢修斯•马尔福懒洋洋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放下赫敏！”罗恩叫道。
　　德拉科看着罗恩，“不。”他笑起来，“我要她。”
　　“不！”
　　随同罗恩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德拉科抱着赫敏幻影移形了。
　　“罗恩！赫敏！”哈利喊着，“快过来！”
　　迪克拽过罗恩跑向哈利，众人伸出手抓住多比。哈利焦急的催促：“快！多比！快！”
　　罗恩回头，最后看向十字架一眼，然后在场景变换的扭曲中陡然作呕。迪克紧紧拽住他的手臂。他绝望的呼唤着：“赫敏！赫敏……”
　　他们逃出马尔福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