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39、【III】

　　强烈阳光下，荒凉的风呼啸过峰峦之间，摩擦出强烈的爆破音，时而又呼出一口悠长深远的叹息。兴旺后的寥落，浮华后重归于寂寞，人世间的必然，无论麻瓜抑或巫师。
　　巨大的木桩上歪歪斜斜的钉着一块已然腐朽的大木板：戈德里克山谷；其下书写着：英格兰最古老的巫师村——只有魔法人士才能读出。
　　一袭黑披风如夜飞扬，礼帽被左手紧紧压在头上。黑色的靴尖踢开脚前的碎石，跨过戈德里克山谷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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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您！德拉科少爷！”左右排开，身穿黑色制服的男男女女齐声问候道。
　　一名高瘦绅士打着白色的领巾，是一群黑色中的唯一亮点，他阔步走到德拉科面前，七十五度鞠躬：“欢迎您，德拉科少爷。我是玛利亚夫人的管家，丁梅斯代尔。”
　　德拉科抬起头来看他。这位绅士极高，超过六英尺三英寸，黑发黑眸，皮肤黝黑，明显是在热带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后留下的痕迹。上唇留着一排整齐的胡须，看起来略微严肃。举止几乎是以尺子衡量过一般，方正规范。
　　德拉科解开披风，脱下帽子，递给一旁的女侍。丁梅斯代尔侧身引导他。走过轩敞的门厅，客厅倒不显的过于宽大。
　　玛利亚夫人坐在一侧沙发上。摘了帽子和面纱，依旧着黑色环状衬裙。
　　她站起来，伸开双臂：“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可爱的侄子。”
　　德拉科没有拥抱她，只是接过右手，躬身吻了吻，“很高兴这么快再见到您，玛利亚夫人。”
　　两人坐下，两名女侍端上茶具和茶。
　　“你还喜欢茉莉花茶吗？”玛利亚夫人问，“我记得你小时候极喜欢，所以今天准备了这种茶。”
　　“您的记忆力真是出众。我现在更偏好品种茶。不过既然已经准备了，那不妨做一个小小的怀旧。小时候的味道。”
　　玛利亚夫人展露出微笑：“You are so nice.”
　　德拉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明显只是对微笑的勉强回馈。
　　“这样看来，你是不打算返回学校了？”端起茶，玛利亚夫人笑道，“下一步，是加入食死徒？”
　　德拉科抿了一口茶，微微颦眉，“我，只有这两个选择？”
　　“或者，还有其他选择？”
　　德拉科垂下眼帘，默默的饮茶，不再说话。
　　玛利亚法人笑笑，“作为马尔福家族的男人，全被赋予了各自的使命。自从被赶下权力中心，家族的继承者都被灌输了要重归荣光的思想。何况，”她意有所指的顿了顿，“现在的马尔福家族声名狼藉啊。”
　　德拉科的睫毛颤了颤，好似抖落露珠的嫩叶。他开口道，“您还是很关心家族的事情。为什么，却不再回庄园，也不再同父亲联络？”
　　玛利亚夫人表情陡然阴沉，，“我不想提起。德拉科，”她浅浅的蓝色眼睛如同玻璃球，“有一天你会知道，但不是从我这里。”
　　她的视线离开德拉科，转向落地窗前的庭院，“快要秋天了，既然你不打算回霍格沃茨，而我又不忍心让你这么快就接受那些危险的任务，你就在戈德里克山谷住上一段吧。算是陪陪我，好吗？”
　　“如您所愿，姑妈。”德拉科回答。
　　丁梅斯代尔站在玛利亚夫人身后，笔挺的一如杉木：“德拉科少爷，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刚才接到了从马尔福庄园送来的行李，已全数安置。您的家养小精灵也来了。”
　　啪的一声，亮亮出现在眼前。她诚惶诚恐的交替揉搓双手，“德拉科少爷！……哦，玛利亚夫人，贵安！”她一躬到地，两只蒲绒绒的大耳朵贴在地板上。
　　玛利亚夫人竖起眉毛，“德拉科，你应该知道的，我家绝对不允许出现家养小精灵——你忘了吗？”
　　“是！……是卢修斯老爷让亮亮来的……”亮亮细声细气的开口，口气战兢，“老爷，老爷让亮亮跟着少爷！”
　　玛利亚夫人瞪着亮亮看了许久，缓和了脸色，“好吧。亮亮，绝对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明白吗？”
　　亮亮大幅度点着头，声音高亢感激：“是的！是的！玛利亚夫人！”紧接着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看来，这是只新的家养小精灵。对吗？”玛利亚夫人自言自语道，接过德拉科的目光，她补充，“她不认识我。”
　　德拉科点点头，“亮亮是我六岁时妈妈买回来的。”
　　“人说养狗像主人。”玛利亚夫人饮了口茶，“不知道这只亮亮是像谁。”
　　“她是妈妈给我的。”德拉科冷了脸。
　　玛利亚夫人笑起来，“难怪她这么敏感。好了，丁梅斯代尔，带德拉科去客房吧。我要去温室照顾那些娇贵的孩子们了。”
　　德拉科站起身来，跟着丁梅斯代尔走。
　　身后，玛利亚夫人站起来，望着德拉科的背影，低语：“越来越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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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罢晚餐，女侍端上餐后咖啡。
　　德拉科看着盈满奶泡的咖啡眉毛间皱出一个深深的V字。
　　玛利亚夫人慈祥的笑看他，“怎么，不喜欢意式咖啡？”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您总喜欢加很多糖。”
　　“哦，对。你不喜欢甜食的。”玛利亚夫人抱歉的笑笑，“那么换一杯纯品吧。不过你得等一会儿了。”
　　女侍撤下马尔福面前的咖啡。
　　“亲爱的，今晚我养的兰花就要开了，愿意陪我一起看看吗？可是难得的十三叶君子兰呢。”玛利亚夫人说。
　　“这是我的荣幸。”
　　“哎呀呀，你讲话真是官腔十足。我记得我可爱的侄子可是会抱着我的腰撒娇呢。”玛利亚夫人笑道。
　　德拉科微微一笑，“我已经不是是小孩子了。”

　　在两名女侍的陪伴下，德拉科陪同玛利亚夫人来到距离主宅甚远的一个玻璃房。
　　“小声一点儿，”玛利亚夫人回头笑说，“我的孩子们可是很怕羞的呦。”
　　德拉科微微点下头。
　　玻璃房里，三盆兰花已经移动到了一个展台上。
　　月光透过玻璃映照下来，为翠绿的叶子覆上一层白霜。桔黄色的花苞一点点的开始绽放，一瓣瓣　　花瓣一点点放了下来，慢的像困倦孩子的眼睛，愣愣的久久的，才啪嗒眨一下。
　　花朵全都展开了。桔黄，笼上一层清明的月光，越发显得素雅，但又不超脱凡世。
　　在像是尘世的基督。愿意陪伴世人渡过漫长的罪业，走过短暂人生。
　　突然响起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头顶上的玻璃应声碎裂，哗哗的砸下来。
　　几位观赏者身边的玻璃碎片都悬浮在空中、
　　两个身影跌跌撞撞的从一团糟的玻璃和塌了的展台下爬出来。
　　“梅林啊，我发誓我的脚在流血！疼死我了！”
　　一个人形物体站起身来。
　　德拉科眯起了眼睛。
　　“红毛。”
　　“马尔福！”两人喊道。
　　两人对视。
　　“我们在哪儿？罗恩？哈利？”
　　黄色T恤和牛仔裤。脸上一道血口子，乱蓬蓬的褐色头发，惊讶的巧克力色瞳仁。
　　出现的人，是最想见到的人还是最不想见到的人。
　　德拉科眯着眼睛，灰色的眼眸深沉。
　　空气中有无数爆火花爆破的声音。
　　“哎呀！”玛利亚夫人惊叫起来，“我的兰花！”
　　三人组顺着玛利亚夫人的手指低下头。
　　可怜的兰花被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