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40、【IV】

　　罗恩和赫敏坐在沙发上，各有挂彩。
　　玛利亚夫人和两名女侍利落的替他们上药。
　　“噢！”罗恩大叫，玛利亚夫人啪的给他左腿贴上一块膏药，笑眯眯道：“男孩子要勇敢，这点儿小伤就叫，以后没有女孩子喜欢哦。”
　　罗恩抱着腿，皱着眉毛看着玛利亚夫人：“这话从我七岁后，我妈就不说了。”
　　“我不是你妈妈。何况这话确实正确。”玛利亚夫人走到赫敏身边，抬起赫敏的下巴，在灯光下仔细打量着那道玻璃划伤的口子，“这可得好好处理，别在你可爱的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疤。”
　　德拉科坐在一张躺椅上——伤员占据了沙发——他的眼睛毫无表情的望向窗外。
　　好像清晨蒙着一层灰雾的镜湖。
　　玛利亚夫人拿起棉花为赫敏消毒。赫敏咬着下唇，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随着玛利亚夫人走动的身影，对面的德拉科一动不动的手握拳撑头，目光里是冰凉的月光。
　　“好了。亲爱的，这个药膏，每天擦一次，擦两天，绝对不会破坏你美丽的脸蛋。”玛利亚夫人笑眯眯的说。
　　“谢谢你，玛利亚夫人。这里是戈德里克山谷，对吗？”赫敏抬起头，问道。
　　“是的。我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东南角，是凹进山坳的空旷平地。你们想到戈德里克的哪儿呢？”
　　“我们，”赫敏语带犹豫，她瞥了一眼德拉科，“我们只是想到这里来，噢，修学旅行。”
　　罗恩一言不发。他注视着德拉科。两个月，这个人好像被砂轮打磨过一样，削瘦；如同磨砂玻璃一般，模糊。他的皮肤尽失血色，脖颈上血脉明显。铂金色的头发，灯光下近乎透明。不，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迷离的透明。
　　罗恩皱住了浓浓的眉毛。
　　哈利在混乱中幻影移形去了哪里？是否也在戈德里克山谷，是否安全。此刻这些罗恩和赫敏都不能说。
　　面前这个人，是披着天使羽毛的恶魔。
　　杀死邓布利多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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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布利多葬礼前，赫敏一直避开与罗恩的会面。
　　除去必要的事，罗恩整晚都坐在窗户上，敞开着窗。
　　夜空茫茫，有时是笼着轻纱的纱，有时候星光璀璨，有时候，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
　　罗恩长时间凝视着星空，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它们干涩到极限，沁出泪水来湿润，他才闭上眼，将一汪清泪含在眼中。
　　你这个卑鄙小人。他对镜子说。
　　哈利指称马尔福杀死了邓布利多，却没有任何证据。除了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当斯内普出面证明马尔福在当晚的混乱中受伤昏迷，并由圣芒戈医院开出证明书后，只有在斯克林杰的坚持下，威森加摩才宣布非公开审讯马尔福。
　　听完哈利恨声的叙述后，金妮忿忿的叫道，那个混蛋！
　　赫敏默然起身走开。
　　马尔福是杀人犯。罗恩对自己说，你做的对。赫敏与他不会有结果。
　　他们是黑暗与光明。
　　然而马尔福，如同深沉的无光的雾霭，聚集在赫敏身边，形成一个沉默的屏障，隔绝了三人间永远的密切。
　　罗恩知道，自己和赫敏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不需要言语，言语只是多余。他们之间漠然的，淡然的相处。赫敏的哭喊还在耳边，面前的赫敏神态冷静而理智。不再对罗恩意气扬指，连一句多余的话语都没有。她冰冷的眼睛不看罗恩，嘴唇微动，抖出两个字：罗恩，水；罗恩，作业。
　　罗恩受不了。于是他逃开，不去公共休息室，避免同赫敏相处。
　　他谁都不能说，他与赫敏，与马尔福，被一道无声的枷锁紧紧栓固在一起。
　　直到，邓布利多的葬礼，罗恩看到哈利身边的赫敏，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眼窝深陷。只一眼，罗恩就知道，她并不比自己好受多少。
　　或许比自己还要痛苦吧。那个夜晚，赫敏的哭声前所未有的凌厉，眼泪像坏掉的羽毛笔连绵砸下的大朵墨迹。一边啜泣着，一边弯腰从地上捡拾手帕的碎片。地面上一片狼藉，魔咒留下的焦痕，炸开的土坑，枯萎的草，赫敏蹲在其间，捧着碎片哭泣。
　　罗恩走到她身边：“回去吧，赫敏。”
　　她摇头。
　　“傲罗要来了，这里是现场，不能留在这儿。”
　　她缓慢而坚决的摇头。
　　“走吧，赫敏。”
　　她像一个执拗的幼童，只是摇头，倔强的在地上摸索。
　　罗恩扬起右手——啪一下打掉赫敏手上的手帕碎片：“他杀死了邓布利多，你还在想什么！”
　　碎片飞起来，只一瞬就落了下来。
　　“你还妄想什么！赫敏•格兰杰！”他吼道。
　　赫敏抱住膝盖，双肩剧烈的抽动起来。
　　罗恩哽住了喉咙，红了眼眶，哽住了喉，这些话却不得不说，话语像有了生命一样滔滔不绝的奔涌出来：“他是凶手！他是伏地魔的人，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食死徒，你的一切幻想，都该终止了；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你想的，你想的……”他的话踉踉跄跄，像个喝醉酒的人，“你想的，我都知道，但是，不可能了……你要知道，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纷纷扬扬的碎片，像是去年冬天的初雪。暗红色的，破碎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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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利亚夫人笑眯眯：“亲爱的，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罗恩和赫敏应声抬头：“不行。”
　　玛利亚夫人微微诧异：“为什么？”
　　“我们同哈利走散了，必须去找他。”罗恩回答。从比尔混乱的婚礼上逃跑，三人幻影移形中失散。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戈德里克山谷，”玛利亚夫人黠起眼睛，闪着夜间的狐狸似的蓝光，　　“最近夜里很不安全呐。”
　　连德拉科都转过头来，等待玛利亚夫人的下文。
　　她但笑不语。
　　罗恩皱皱眉头，“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去。”他毛毛躁躁的起身。赫敏也站起来，“谢谢您，玛利亚夫人。我们必须去村里。”
　　“好吧好吧。”玛利亚夫人起身，“我送你们去门口，给你们指路。德拉科，你不来送送你的同学吗？”
　　德拉科欠身起立，不胜厌倦的抖抖袍襟。
　　罗恩和赫敏一块儿，走在玛利亚夫人左边。右边紧随着寸步不离的黑管家，丁梅斯代尔。
　　德拉科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一盏明灯悬挂在环绕藤蔓的拱门上。丁梅斯代尔一挥手，门吱呀吱呀的向内打开。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玛利亚夫人笑着，一身黑纱，掩不去她的慈祥和亲切，“离开了这座宅子，就不容易找回来了。它封闭了幻影移形，也附加了保护咒。”
　　“没事儿，”罗恩瞥了一眼落在阴影里的德拉科，“我们也不打算回来。”
　　他站的遥远，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凌晨的微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形单影孤更显寂寞。
　　赫敏向玛利亚夫人道谢。同罗恩走出了大门。
　　她似乎回了一下头。
　　但身影旋即消失。
　　德拉科开口，问道：“是什么东西？”
　　玛利亚夫人背对着他，浅蓝色的眼睛反射出夜的幽光，“咦，你没感觉到吗？”
　　德拉科迈步走到她身侧，颦起眉。片刻后，他瞳孔陡然放大，“怎么可能……”
　　玛利亚夫人唇角上扬，此刻，除了眼睛的颜色，她俨然是女版的卢修斯：冷酷，诡异。“那个男孩也就算了，不过，要是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变成一个躯壳，倒真是可惜。”
　　门缓缓的归回原位。
　　德拉科抽出魔杖，杖尖涌出一团银烟，幻化为一头银白色的独角兽，它踏着轻盈的步伐，兜一圈儿，踏着虚空的土地走到德拉科身边。
　　“地址。”他回过头。
　　“戈德里克山谷，东南，月光宅邸”
　　独角兽伴随德拉科一同冲出门。
　　门关上。
　　几丝寒意随着门风传来。
　　“你说，德拉科到底怎么了呢？”玛利亚夫人放下了一切表情，“要是没了他，谁来继承马尔福家呢？丁梅斯代尔。”

　　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银白色孔雀展翅飞翔，划过天际，滑翔而下，盘旋在月光宅邸之上，不得其门而入。
　　玛利亚夫人抬头，凝视片刻，抬手，“开。”
　　孔雀从打开保护魔咒的一道圆口滑下，昂首站在玛利亚夫人面前。
　　它张开口，玛利亚夫人听着。
　　孔雀拍拍翅膀，旋风般消失了。
　　“哎呀呀，卢修斯居然会联系我。”微笑重新挂上玛利亚夫人的嘴角，如同最真实的完美的假面。“咦——我竟没发觉，马尔福的守护神是独角兽呢。你知道独角兽意味着什么吗，丁梅斯代尔。”
　　“是的，夫人”丁梅斯代尔全然没入夜色，只有白色的领巾提醒着，他存在于此处。“独角兽代表着，超凡的勇气。”
　　“呵呵，”一把扇子抖开，俏丽的遮住含笑的唇，“德拉科会是个难得的马尔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