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38、【II】

　　　一个家养小精灵各用左右手轮流抚摸自己的大耳朵，把它们压低，再放开。头顶上稀稀拉拉的长着白色的毛发，网球似的大眼睛颜色是深深的褐，她焦急的眺望着远方，不时的跳起来。
　　远方是平坦的草地，茂盛的牧草及膝高，深深浅浅的绿色绵延千里。
　　忽然，一架马车出现在地平线上。
　　家养小精灵瞪大了眼，颠着左右脚跳跃。
　　马车转瞬间就跑近了许多，到达了白沙路的中段；再几秒，就停在了小精灵面前。
　　小精灵深深弯下腰：“欢迎回家，德拉克少爷。”
　　门打开。小精灵弯着腰，等了许久，才抬起头，“德拉克少爷？少爷?”
　　没有回答。
　　小精灵跳起来才能看到车厢内，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德拉克少爷！”
　　她用力挥动手臂，马尔福平躺着，飘出马车。金发散落，遮住了眼睛，头倒向左侧。
　　小精灵指引着马尔福冲进大厅，一路奔上三楼，风风火火的闯进马尔福的房间，指挥马尔福的身体，落在一片白色的松软被子之中。
　　她啪的一声消失。再出现时，她站在门口，尖声招呼：“斯内普先生，这里，这里！”
　　斯内普快步走进房间，仔细查看马尔福的脸色。他皱了皱眉，魔杖挥舞，马尔福衣扣尽开，再一挥，他被转个身，背朝上。斯内普扯下长袍，马尔福的背暴露在空气里。
　　四道尤带血色的疤痕闪着不同颜色的荧光。
　　“没必要这么紧张，西弗勒斯。”卢修斯的声音带着明明显显的倦怠和轻蔑，“要这样就死了，他也不配做我儿子。”
　　斯内普打开随身带来的盒子，一层层井然有序的摆放着各种药剂。他抽出一个，蘸湿棉花，涂抹在一道伤口上。黄色荧光瞬间熄灭。
　　斯内普拿起第二瓶药水，蘸湿另一团棉花，擦过另一道伤口。
　　四道伤口都熄灭了荧光，只留下凝固的暗红色疤痕。斯内普收拾起剩物。
　　卢修斯•马尔福斜靠门上，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唇角边带着永恒的轻浮，“怎么，这么宠他？他可不是头小狗，有一天他会成为一头龙。”
　　“那也得等他活下来才行。”斯内普回答。
　　卢修斯眯起眼，“你可真是妇人心肠。西弗勒斯。”
　　他站直了身子，拨开掉落眼前的发，走向德拉克。德拉克背朝上趴在柔软的鹅绒被里，侧头睡着。阳光透过玻璃铺在他身上，铂金色发耀眼，浅色的睫毛染上一层金黄，苍白的皮肤通明剔透，像一块无暇的玉。周身的蓝色血脉宛如玉上的纹路。
　　卢修斯高高在上的打量德拉克，挑起眉毛说道：“太漂亮了。”
　　斯内普合上盒子，抬起了眼，默然的扫过德拉克，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不过，”卢修斯转头对斯内普说，“越漂亮的东西，越容易损坏。对吧？”
　　斯内普看着阳光下的卢修斯，银白色头发宛如天使的羽翼一般闪亮，冰蓝色眼睛透露出的却断不会是善良。他知道，这个男人，比恶魔要可怕。
　　提着盒子的手指紧了紧，他冷冷道，“这些伤痕都带有恶毒的诅咒，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强烈的甚至可能跟随德拉克一生。”
　　卢修斯扬起嘴角。
　　“Whatever，他是你儿子。”斯内普离开房间。
　　卢修斯依靠在床柱上，眯起眼睛。久久，他侧头注视儿子，“你是我的儿子呢……”
　　金色阳光下的两人，灿烂胜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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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克张开眼睛，阳光明媚。已经是另一天。
　　他皱起眉。低血糖让他的头脑昏昏沉沉，思维迟钝，记忆模糊。
　　半响，他伸手拉了拉床头的铃，垂下手，又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昨天的家养小精灵打开房门，驱使推车进屋。车上摆放着咖啡和红茶，盛放在两个精致的骨瓷壶。
　　车停在德拉克面前。
　　小精灵尖细的声音道：“早上好！德拉克少爷。您想要茶还是咖啡。”
　　他睁开眼睛，恍惚许久，慢悠悠的抬手指了指饰有金边玫瑰花的茶壶。
　　小精灵指挥茶壶倒出一杯茶。德拉科双手撑起上身，带动眉毛痛苦的抽动一下。
　　他坐起身来，拿过浮在空中的杯子，啜了一口。
　　静静的端着茶杯，灰色的眼眸在绛红色的茶水直视自己。他轻轻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茶喝了一半，他递给静候床边的家养小精灵。小精灵指挥茶碟返回推车上，挥动细细的胳膊，衣柜打开，一排衣服送到了床边。
　　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长袍，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袍。
　　黑与白。
　　马尔福放下双腿，站起来。他的上身赤裸在空气里，削瘦，肋骨看得分明，修长而不失力量。只是第三根肋骨处略深的皮肤表明了曾经的伤口。背部的伤疤已结痂，狰狞可怖。
　　他挑选了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袍。

　　走到餐厅，卢修斯与斯内普分坐在主宾席上。德拉科抬眼看看墙上古旧的摇摆挂钟。还是早餐时间。
　　他走到卢修斯右手边，“早安，父亲。早安，教授。”
　　椅子无声的退后，他坐下。
　　卢修斯靠在椅背上，一个头顶扎着枯黄毛发的小精灵指挥他面前的餐具退下，换上茶和百合花蜜。他打开一本书，书脊上装饰有牛皮捆带。
　　斯内普继续插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伺候德拉科起床的那只小精灵推着餐车走到德拉科身边，细长的手指指点餐具就位，早餐飞落边环烫金花边的白瓷餐盘。红茶对好牛奶，茶碟平稳的落在德拉科左手边。
　　摆放在右手边的餐刀锃亮如镜，手柄尽头烙着一面盾牌，上有一只振翅欲飞的孔雀。
　　马尔福的家徽。
　　三人沉默的早餐。
　　德拉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他打开《预言家日报》。
　　卢修斯抬起眼，打量德拉科一眼，重又垂下眼帘，“你打算回学校吗？”
　　许久，德拉科才翻过一面报纸，“不。”
　　“那么，”卢修斯飞过一张蓝色信封，“玛利亚夫人邀请你去她家。准备一下，今天出发。”
　　“是的，父亲。”德拉科放下报纸，起身，“亮亮，过来。”
　　白色毛发的家养小精灵啪的一声出现，跟在德拉科身后，离开餐厅。
　　斯内普皱着眉头，“我不认为你应该让德拉科离开学校。如果你不想让他当食死徒的话。”
　　“这件事，由他自己决定。”卢修斯回答，“黑暗勋爵许诺过。”
　　斯内普的眼睛收缩了一下，“我不想提醒你，但你知道，没有什么诺言是永久的。”
　　“谢谢你的提醒，西弗勒斯。不过，也没有人能够强迫他。胜者王侯败者寇，他知道的不比我们少。”
　　“永远不会站错阵线的马尔福。”
　　“不不不，”卢修斯轻轻说道，温柔的合上书本，“是永远的荣誉——马尔福。”
　　黑色书皮上的烫金字母闪闪发光：《马尔福家族——巫师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