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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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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伪装了。他干干脆脆地走上前去,掠过重重人海的同时也顺手将念力投注到Louisa Eno Brooke,这个被鲜红活亮的颜色所皴擦出来的名字上,然后翻出她的所有资料,翻查出她的气息走向后再在友克鑫这个庞大的城市上标注好她的位置,“这是我的念能力。”
他清楚地看见她蓦然有些无奈而软化下来的表情,再看见全方位追踪地图后有些好奇的表情难得的灵动,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一本散着白光的书籍,她淡淡地赞美道,“真不错,”她冰绿冽蓝的发丝在空中翻扯交缠出繁复的弧度,“路易莎•布鲁克,目前距离我们一公里零六百米,处于逃亡状态,身后有五个男人尾随其后,每分钟速度七百六十二米,念力半开,保存实力,已受重伤,原本最高分速一公里零六米。正从西南方直逼而来,大约两分钟四十秒后便可到达。”
他轻轻地合上书,冰冷的银灰色眼珠中原本浓稠灰暗的秽丝尽数敛去,一层湿润的幽光重新泛了上来,如同一重朦胧的水雾,他隐藏在水雾后的眼珠闪烁不定,锋利的目光被那一层湿润的幽暗帷幕所掩盖,“我们所需要做的——”他冷漠的面庞精致却没有分毫属于自己的表情,眼珠却在闪瞬间折射出耀目的算计,邪恶却动人,“——只是守株待兔。”
没有后路了。她淡淡地想着,一边用眼角逼仄的余光打量着身后气喘吁吁的男人,分毫不会念,废物。在人海攘攘的十字路口趁乱摆脱即可。
与路嘉不同,她本身深入骨血骨髓骨肉的黑暗因素她甚至懒得隐藏,直白地表露在外,却意外地掺杂了小孩子特有的温润气息,因而被中和后透露出一份狡黠来。
是时候了,她刹住脚步,身后五个男人迟钝地直扑过来,在距离她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她抢先一纵而出,抽出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小刀不加任何掩饰和假动作地直冲而上,利索地隔开五人的各个紧要处。
二连击,一招毙命。她的膝盖保持着俯冲时的弯度,一手收好小刀,在习惯性的抬头审视的瞬间,便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牢牢地笼住了她。
瑞恩闲适地站在那里,身体半倚着灰暗的墙,她墨兰色的发丝柔顺地被抛在脑后,只有些缕泄露在外,随着荡漾的风浪席卷出细细的碎密波纹,如同粼粼的湖水。路嘉始终是冷漠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贯彻在手中的那本念力书上,努力着再塑造出一个新的精神世界。
——怎么回事?难道失手了?她大口大口地吸着冷冽的气息,其中伴着斑驳的从墙上不断剥落的灰尘和土渍。
然而瑞恩顿了顿,在她开始适应眼前的处境的时候才慢慢地将之前便收集到的资料尽数抛出,“路易莎•布鲁克,全名路易莎•伊诺•布鲁克,化名汤姆•麦蒂,职业是杀手兼小偷,附属于十老头手下,二号突击员,是友克鑫市第六大拥有为数众多的手下和金钱的女性,时常出入于各大上流晚会,正式的社会职业是白十字慈善基金会的形象代言人和总宣传人员,同时还接些童装展示的零碎工作。
“被猎人网站颁发了拦截证和世界各地不得通行、放行条款,同时也被仇家匿名让揍敌客杀手家族进行世界追捕,并被发了一张目前全世界仅有六十三人才有的揍敌客家黑色追捕证书,时间三年,由柯特•揍敌客和亚路嘉•揍敌客负责追捕,‘天涯海角,不死不休’。此外,还有专业的人体器官收藏家委托靡稽•揍敌客负责收集你的眼睛。”
眼前的人机械化地说出她的所有隐情和资料,近乎透彻地了解她,她慢慢地放下唯一的武器,目前的自己连气都喘不匀,如何斗得过目前的两名念能力者,尤其是其中一名绝对是身份与她相仿的头号通缉要犯,身上的血腥味浓得仿佛能够凝结成实质物体,“我放弃任何抵抗。抓了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放我走。”
她那双耀眼美丽得过分的深紫色双眼在黑暗的巷口处闪烁着不定的光芒,只差三步,至多三步,就能够冲到人海里隐藏踪迹了,她分毫没有孩子特有的婴儿肥的精干面庞顿时露出了泄气的表情和几分无奈,还有隐藏得很好的打量和算计。
“我们的意图是彻底带你走,”路嘉蓦然合上书,一双银灰色的双眼澄澈得不染纤尘,然而在闪烁不定的瞬间里却泄露出无法掩饰的邪恶和需要极长的时间去慢慢沉淀才会有的血腥和残忍。
“介绍一下,”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绅士地侧过身,微微弓下腰去,将左手掖好的同时也将右手轻轻地摊出去,一气呵成,“这位女士便是Ryan Brooke,而作为她的亲生子,Luca Eno Brooke,则是你的孪生弟弟。而你的名字却是Louisa Eno Brooke,不用多说,你一定知道三人的联系了。”
突然间多出了两个血亲?她原本不断变换角度审视两人的眼珠此刻有些发钝,按理说这样的事情遇到的可能性小得难以计算,可是他们并没有欺骗的动机。此刻出血过多且难以抵抗,直接带走则更好,反正在她失血晕眩的时候用念力锁住她即可。
她因为过于频繁而剧烈的喘气和不间断地失血而感到晕眩和沉重,“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当她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在这座巨大的世界性数一数二的工业城市中穿梭游淌不定,行踪狼狈,从小偷开始,一直到杀人,后来顺理成章地加入十老头的专属突击队,这一切在进行的时候,她仍然在渴望着亲情的温暖。
六岁的时候,她开始不相信母亲会到来。她已经长大了,没有小时候那种天然的纯真可爱了,纵使她现在可以完美地表现出来,也不过是浮于表面而已,总有一天会被戳穿的。而今她七岁了,早已过了柔软地相信着母亲、胞弟、家庭迟早有一天会到来的时候,为什么现在,直到她的期待已经完全冷却消逝的时候才来告诉她这所有的一切?
她淡淡地思索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轻轻地揽住路易莎,在拥抱路易莎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中染了太多的复杂情绪,很快又好好地掩饰去了,“这是因为,”她咬住唇,尽量不使那一声闷哼传出来,路易莎早已迅速地将刚刚抛掉的小刀再次捡起来作为防卫工具,这一次她攻击的方位是她的膝盖处,只要毁了膝盖,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也不可能带走她了。
然而她想错了所有,瑞恩仍旧没有离开,反而加大了拥抱的力量,纵使她的膝盖在不断地流着血。膝盖、腹部,两个孩子都喜欢在偏僻的地方沉默地对突如其来的亲情进行试探性和不相信地攻击,“理由太多了。很难跟你说清楚。”
她知道,一个拥抱可以当得了许多东西,尤其对方是像这样的,游走在世界和社会被抛弃的空白地带的角色。因此,只要轻轻的一个拥抱,便可以瓦解掉这些看似难以摆平的孩子的所有防备。她不由自主地想道,当初的她,也是像这样的被卸掉了所有防备和护卫措施。
“流了很多血,痛不痛?”她的语气仍旧平淡和缓,没有丝毫的颤抖和受伤的惊讶,仿佛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包括认亲时路易莎不相信的猛然一击,“忍一忍,等一下我们就可以安顿下来了。”
路易莎觉得不可思议。从小吃百家饭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明明是被对方给击伤了,反而问对方“痛不痛?”。
然而路嘉却始终站在那里,攥紧了手中的那本书,直到自己的手指都被书尖锐的棱角刺破为止。
她从来就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他阖上有些发烫的眼睛,淡淡地说道,“走吧,天快黑了,距离这里三百二十六米处有一家较好的旅馆,先去那里投宿一夜。只有两间空房了。
”
随即她将路易莎轻轻地揽起来,随着路嘉一起出了黑暗的巷口。
五具横陈的男尸仍旧孤寂地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