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流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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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脆的眼皮轻柔地泛着些微的褶皱，昏黄中掺杂着宁静的柔和的烛光洒落在他的脸上，显得特别棱角分明，在鼻翼处有斑斑驳驳的黑色的角落，那是灯光无法到达的地方。
他金色的双眼与微昏的光相得映彰，原本有些冷冽强硬的灿金色的瞳眸里盛满了温柔和煦的蜡烛以生命和身体所绽放的色泽。
灿烂而美丽的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莹澈的玻璃杯里荡漾着泛出细微的波卷来，象一个个小小的亲吻。
荡起的涟漪像鱼儿摆尾一样晃动着自己细弱的身体，像一朵朵刚绽放的花骨朵，有着柔和的躯体和晶亮的花瓣，一块块剔透的冰块在杯里震荡击打的时候发出“扑扑”的极细微的声音，清脆中带着水波如心脏在不停地悸动收缩的沉闷的敲击声。
白色的掺杂了些微瑕疵的冰块在跳动间与拥有着接近于亮丽明艳的琥珀色的黄色啤酒，一股股浓浓的泡沫酥软地鼓起腮帮，两颊鼓鼓囊囊的像是含了什么有趣的物事。
甜蜜芬芳中带了些许辛辣微酸的一个个泡沫迅速地从液体里窜出头来，摆弄着四肢，在不经意间碰到了那围成弧状的剔透的玻璃杯面，然后便一声呻吟也来不及发出地湮灭。
小小的泡沫在溅开来的时候炸出的白浪铺散在液体表面也杯表，像是一个个含泪的瞳眸，有着净白的色泽，像是一粒粒雪珠，又或是宝光流转的珍珠矿石，晶明的色彩像是幻觉一样强烈得要刺痛人的眼睛和神经，甜酸的气息在入鼻的时候刺痛了鼻粘膜。
原本冰凉渍湿的房间便被烛光和饱满的人情味染上了盎然得颇为可观的生气，他乌黑的长发披落在身后有着优美而流畅的弧度，柔和的面庞糅杂着平日所没有的温和明亮的因素，不同于小时候只是出于生存需要的、或多或少带了些讨好意味的假意的微笑，又或是强颜欢笑，在轻轻地拉开亮红色的唇时唇线像是骤然绽放开来的烟火一样将笑意蔓延至眼底，像是不断在延伸着柔软四肢的藤蔓一样，在攀爬的时候有着炫目的弧线。
原本冰凉的唇在轻轻地啜饮了一口被冰块浸染得染上了凉意的啤酒之后，又呷了几块晶润粉红的糕点，入口即溶的同时有着沙沙的甜味，被粗糙的食物锻炼折磨得已经感觉粗糙不拘何物入口的舌苔立即眷恋地卷住那一点细腻的甜味。
清淡而雅致，在落入腹中后仍然在唇齿间流连不定，余香满口，经久不散。
一点饱满的热度从腹中窜起，炸开的同时沿着喉咙口一步一步地攻城略地直袭而上，强势地占据了唇齿间的缝隙，在呼吸的时候仍然能够感觉到那丰沛的啤酒味，攀附在口腔里像是永远都不能褪去一样，麦芽的甜味中有着蔚为辛辣的刺激气味。
一支支蜡烛迅速地燃烧，身体渐渐软化下去，烛泪在脚下堆成密密的一堆，圆润的泪颗凝成弧度微鼓的一个个小小的突起。
一向就喜爱寡淡清甜食物的伊诺并没有动多少食物，只是在吃蛋糕的时候微微蹙着眉。细软的糕点入口的同时带来已经被要求稀释得很淡了的甜美，在收尾处细细拢整味道的冲突，但是还是不可遏止地刺激到了伊诺习惯了冷冽寡味的食物的唇齿。
很多年前自己所要求的也就是这样了，不求其他。
有人陪伴，哪怕只是假象，哪怕只是一瞬间都好，只要有那么一份能够触摸得到的实在的温暖的来源和结晶体便就满足了。
人都是渴望温暖的，谁都不希望真正地离群索居。那些隐居的人在山野里居住的时候，还是会聚居野叟村童来一尽其乐，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十一岁的时候去满格里找露塔其亚——那个在名义上是自己母亲却从未来看过自己的女人，而这个行为的最终目的和最原始的动机，也不在其他，就只能归拢到人类这个趋利避害的本能了。
只要得到这么一份抽象的东西，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如同最尖锐的楔子深刻地在心底里打下来的愿望，到现在也还是一样强烈，仿若烈火焚烧，刺辣的酸痛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攻城略地，占据头脑和理性。
所以她才会做那么多的无谓的蠢事吧。
找妈妈、查父亲资料、不杀小孩和孕妇、拒绝那些同伴们口中口口声声的“娱乐”，她所坚持的就是这个，因为她知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生来并不是为了他们此刻空虚的杀戮的，他们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他们有重要的人。
可是她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等到这么一个把她自己放到心里仔细而妥帖地熨帖烫暖的人；哪怕是自己血浓于水、有着莫大的羁绊和爱的理由的亲人也是一样。
瑞恩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在一旁一直选择沉默的伊诺，她将杯子靠过去，随意地叩了叩。在敲击的瞬间清透晶亮的光泽刺到眼里使得眼球有些发涩发滞，空明的声响在耳畔响起的时候带着轻快的节奏。
“你这几年在哪里？还是在满格里？”
她尽量使得这个问题不显得突兀而难以回答，在不经意地垂下眼帘的瞬间他轻微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