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关张

3、你爸真厉害 他是温柔的

　　林蓦然从来都搞不懂洛寻的阴阳怪气，不明白她的阴晴不定，即使他在初中时代的恋情教会了他太多关于女生的怪脾气。更多的时候，他只能把洛寻突如其来的发飙归结于一个原因：生理期。
　　军训的时候他好像从来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即使每次宿舍卧谈的时候都会和男生们一起嘻嘻笑笑地聊这个女生的长那个女生的短，直到开学之后才反应过来当初怎么没意识到这么个奇葩的存在。
　　开学的第一天他只记得有个女生坐在他右边不怎么说话，也就偶尔和小姐妹聊聊天、在讲台上带语文早读、在一个牛皮本上写点什么，毫无特别之处，顶多就是一个文静的书呆子。班主任为了促进同学们之间的感情，莫名其妙要把一男一女分配到一起做同桌，他也就理所当然地和这个洛寻做了同桌。
　　前两个星期他们好像都没有说过话，虽然班里的同桌都开始渐渐熟络，课上有时候也会因为聊的不亦乐乎被老师点名批评，可他倒喜欢和一个安静的女生做同桌，没有交集、各学各的，倒是也没有矛盾没必要去想该和对方聊什么，太费脑子。
　　他发现她的阴晴不定还是在第一次换座位之后，他们从最后一排调到了倒数第二排，憋了两个星期都没怎么和同学说过话的他倒是终于有个男性后桌能偶尔聊两句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身边坐着的这个女生是何方神圣。
　　因为洛寻的后桌姜淑琪是个话痨，还有一堆感情问题，洛寻每天都各种给她提供情感问题服务，时间长了，林蓦然也会听一两句八卦一下。
　　“洛寻，你说我还要不要和他复合啊…那天他找我来着，还带了热水袋和红糖水，你说这次会不会不一样啊？”
　　“姜小姐，你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吧。你们这两年分分合合就说明你们之间一定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来不是重蹈覆辙吗？到时候你再来找我哭，我可就不管你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缺爱吗？我也能给你送热水袋红糖水，你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吗？”
　　“喜欢就在一起啊，受伤你不还是心甘情愿吗？”他终于忍不住回头想去劝阻被情所困的姜淑琪。
　　他万万没有意料到的是，洛寻竟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满是杀气。
　　“喂我说，林同学，你是没恋爱过还是怎样，那个渣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分分合合说明什么，说明两个人要么就是没那个缘分，要么就是每次都有人不愿意妥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傻X和她不合适好不？”
　　“对…你说的对。”
　　林蓦然还没有意识到，他和洛寻的孽缘就是在这里开始的。
　　也只有洛寻知道，她搞砸了第一次和林蓦然说话的机会。
　　林蓦然被她吓得整个下午都没敢有什么动静，恨不得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而洛寻呢，表面上装的淡定，就连她认为讲的最无聊的地理课和历史课她竟然为了不去想怎么跟林蓦然相处而在书上做起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吧唧”洛寻的自动铅笔笔铅就在老师等大家读书的时候断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可能是因为心虚，可能是因为紧张，反正绝对和林蓦然有关。林蓦然听这一声响吓得一个机灵，虽然动作不大，但还是被洛寻偷偷瞄到了，撇嘴一笑，喃喃自语道：“我有那么吓人吗？”林蓦然尬笑，可听了却更紧张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各种武侠小说里的女侠的模样，读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现在倒真是有个大侠坐在自己身边了，说不定哪天他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笔铅断了倒不要紧，尴尬的是洛寻偏偏今天没有带笔铅。她下意识想要回头向姜淑琪借笔铅，扭头到一半的时候又突然转向另一边。这么好的改善自己形象的契机她才不要错过，她可是久经沙场的女版情圣。
　　“我说，你带笔铅了吗？”她装作莫不经心地半偏着头问林蓦然。午后的阳光照进教室里，十分慵懒，却很能衬托她有些困倦但很有灵气的一双眼睛，再加上她的眼睛上翻好像要瞪着他一样却又很可爱，眼镜滑落到鼻梁中间，这样一看倒是很像一个读书读到一半问别人要什么东西的老太太一样，很是俏皮。
　　“我…不用自动铅笔。”他咽了口口水。
　　洛寻的眼神马上黯淡下来，嘟了嘟嘴，托着腮继续听历史老师切换一张又一张幻灯片，讲述着和她毫不相关的希腊民主制度。
　　“但是…我有铅笔，你要吗？”林蓦然还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或许是不想惹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断绝后患，又或许是因为不忍心看她失落，总之，他还是把自己手里的笔递了过去。
　　洛寻装作毫不刻意，伸手把笔接了过来。心里却暗笑，他倒是真是毫无防备地就走入了自己的圈套。“你这笔头跟狗啃的似的。”她撅了撅嘴，接过的时候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笔头，好像还有一点口水的残留。
　　“你不要误会，那是我弟干的。”林蓦然后背马上就挺起来了，一脸你“可不要怪罪于我，我无辜”的眼神看着洛寻，连忙解释道。
　　“你还有个弟弟？”洛寻窃喜这个男孩的可爱，挑了挑眉，接着他的话茬继续。
　　“对啊，快上小学了。”
　　“你爸真厉害。”
　　就当空气沉默了两秒钟后，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洛寻继续托腮，呆呆地望着这个傻里傻气的男孩。林蓦然的眼睛半眯，侧颜在阳光的衬托下让她一瞬间觉得他就像一只温柔的狮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想到的比喻。
　　总之，战略成功。
　　他们从那以后就开始了欢喜冤家的风格，洛寻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要对他说，有时候是因为看到阳台上的光线打进教室里很好看，有时候是因为数学学案的一道函数题，甚至有时候只是因为历史书上的一张图长得很搞笑。她总有和他说不完的话题，即使他几乎从未主动挑起过话题。
　　她说的话总是那么大胆，或许也就只有她敢这样说话，只有她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幽默里带着点嚣张，却真的让人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