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关张

2、只成功一半的表白 三年的秘密

　　一转弯，街角昏黄的路灯有些刺眼，光线似乎可以扎进她的眼睛里似的。洛寻看了看表，十点多了，家里人也不忙着催她，把自行车随便停在路口旁，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就坐下了。
　　写随笔是她一个很早就有的习惯，或许是因为奶奶的那近十本日记让她觉得生活可以过的很有仪式感，也或许是因为初中老师曾经一周一篇的随笔作业让她习惯了把她看到的一切都写下来。只是到了高中之后，她的随笔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关于一个人的，即使他的名字从来没明确地提起过。
　　“毕业了，”她在牛皮本上写下，耳机里响起陈粒的《小半》，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写下去。有什么可以写的呢，还有什么没写过呢。她想起高二那年夏天他去夏校，仿佛把她毕生所有灵感和文笔都用光了一样，一上午的五节课她马不停蹄地竟然写下满满六面她对他的回忆，而那只是她从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中的冰山一角。
　　“对你的偏爱太过于明目张胆，在原地打转的小丑伤心不断…”耳机的声音被她调的很大，好像这样就听不到自己的抽泣声一样。
　　昏黄的灯光被打湿、晕开，那三个字也模糊了起来。该死，还是哭了。

　　她记得和他同桌的时候在课上看言情小说，最爱的桥段就是看男主在陪女主回家的路上在街灯下表白，有一次竟然在课间的时候边看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这个片段边露出一脸姨母笑，喃喃自语道：“路灯下的表白也太浪漫了吧…”让人看着慎得慌。
　　这个时候林蓦然就会摆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着她，还顺带摇摇头，想离这个怀春少女远一点。
　　洛寻的观察力可不是盖的，他的一丁点小动作在她眼里都是可以拿来分析半天的，“怎么，我还不能感叹一下喽？”她侧着身看着他，趴在桌子上，挪开她手里的那本言情小说看他。虽然他们坐在离阳台最远的两个组，从她的角度看他是逆光的，可他还在冒汗的侧脸和做数学学案时认真的眼神还是不禁让她有些心动。头发虽然有些炸毛，但偶尔几撮不听话的头发竖在头顶上倒显得有些可爱起来，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琢磨不透，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可以很容易就进入他的心里，可认真起来倒感觉即使自己在此时此刻是离他最近的人，还是没办法再靠近他一分一毫。鼻子和嘴似乎没什么特别，只是长在一起倒显得很协调，很耐看。黑色校服半袖的袖子被他撸起来，硕大的和他胳膊上肤色明显不同的肱二头肌不免让人想入非非。这个角度看他，倒还不赖。
　　“你们女生不应该喜欢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吗？”他看向犯花痴的洛寻，还没注意到她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脑子里就把他的整个上身打量了一遍。
　　她愣了一愣，马上调整回原本凶悍的面孔，“我是那种女生吗？想象一下，路灯打在两个人的脸上，男生替女生推自行车…”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看到他一脸嫌弃的表情立马打住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确实不是那种女生，人家哪像你这么凶。”林蓦然似乎早就意料到她接下来会打过来的一拳，赶紧向后躲了一下。
　　她刚要出手，却又突然失落地把手收了回去。她怎么会不清楚呢，在他眼里，她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母夜叉，也正是因为这种伪装，才让她那么容易和他熟络，那么容易和她一聊天就是好几节课。
　　洛寻，你不是他的谁，也不可能是他的谁。洛寻，你还在期待什么呢，你在他眼里不就是这样的吗？你还能改变什么呢？
　　过去的三年里，这是她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几句话，甚至比一个又一个连在一起的考试前告诉自己的那句“加油，你没问题的”说的还要多。

　　“路灯昏黄，。”她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任由溢出眼角的几滴划过脸颊，把剩下的两句话写在牛皮本上。这是随笔本的结尾了。三年，结尾了。
　　她满心期待的高中时代的爱情并没有如期而至。

　　林蓦然期待的高中时代的爱情也没有如期将至。
　　“干！终于不用写文书了！”几个大男人在酒吧喝的烂醉，“我一个理科生写文书真是要写到吐了！”魏辰一把搂住林蓦然，满身的酒气、沉了吧唧的脑袋快要把他的肩压掉了。
　　“魏辰我告诉你，你别仗着我把你当兄弟看就弄脏我衬衫啊，”林蓦然真是受不了一个像卤蛋一样的脑袋在自己的肩上蹭来蹭去，让人无语，“早知道就回家先换一件来了。”
　　“你厉害你三年都没跟人家表白，我看你跟唐鸢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这么个怂包！”
　　“你这种人长张嘴干嘛！”说这就把一大瓶青岛啤酒递到他嘴边，灌了下去，自己也拿了一瓶，解开衬衫的上面几个扣子，一口气闷完了一瓶。
　　把魏辰送到学校旁的十字路口就把这个醉汉交给了杨易送回家。
　　“小易，你——来——啦——”魏辰靠着杨易在街角撒娇，要不是因为夜深人静了，杨易还真有可能一拳打上去，可到这个时候她只能无奈地接受他是自己邻居的事实，再怎样也只能把这个酒品不好还偏要和她比的男人送回去。
　　“林蓦然，谢了，你早点回去吧。”杨易和他挥手道别后，一把扛起了身边的痴汉走了。
　　林蓦然无奈，有时候羡慕魏辰可以这样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真实坦然又让人觉得他随时都可以为爱情付出一些，看了眼手表，已是凌晨两点，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全班聚会这样的场合她一向不喜欢参加，可这样的场合杨易都来了，她竟也没有来。
　　他站在十字路口旁，傻傻的看着红绿灯变了不知几十回，想起她曾经歪着脖子跟自己讲言情小说的样子。
　　你都不在，我在路灯下表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