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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都是糖画惹的祸(上篇) 能将凤凰认 ...

  •   “哈~~~~”我打着第一百零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挑开帘子向外望了两眼,觉得无趣,便又将帘子放下。
      不要责备我大白天的就精神不好,要知道,一整夜都在担心会不会失“蹄”将同挤一张床的安燃给踢下去,导致整晚基本上都没敢睡熟,是人现在都会精神不济的。更何况因为现在身着男装的缘故,当然得恪守“夫道”,安安分分地待在马车内,一路上走走停停,颠来颠去,搞得我现在更是困倦难当。
      但是柳安燃那家伙,因为是扮女生的关系,所以一路上都要秉持着“大女人”的自觉,骑马赶路,看那马屁股的坎坷程度,想必他是即使想睡,瞌睡虫也会给那马给颠下去。更何况,在我看来,他昨晚应该是睡得过于精神饱满才对,否则也不会在我们赶路刚刚进入集市的时候,就看这看那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澈,小澈,你看那边——”原本准备再去睡个回笼觉的我,经不住帘外安燃的聒噪,无奈地将帘子再度挑起,看向安燃所指的方向。原来是个糖画的小贩,大概是哪个小孩手气特好,竟然转中了转盘上最大的凤凰。看那小贩正得意洋洋地献着自己的手艺,一边竟还谄媚地望向一边。想必是那个手气好的小孩站的位置吧。
      所谓糖画,顾名思义,就是以糖做成的画,亦糖亦画,可观可食。以前还在现世的时候,虽说并不是住在这项手艺的源头地——巴山蜀水,但也曾在小学的门口看过做糖画的手艺人。现世的民间俗称“倒糖人儿”、“倒糖饼儿”或“糖灯影儿”,分为平面糖画与立体糖画两种:若是侧面的形象,便以线造型;若是正面的形象,则用糖料将其头部堆成浮雕状。由于糖料的流动性,即使相同的形象,亦不会出现雷同的造型。
      想不到,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界里,竟也会看到与生我养我的故土同样的东西,亲切之感不禁油然而生。
      “那只公鸡好大啊!”安燃一脸向往地说道。
      什么?!公鸡?!“哧!”我听了安燃的鉴赏结论,一下子没把持住,嗤笑出声来。
      “小燃哥——姐姐,”意识到现在装扮的颠倒,脱口而出的“哥哥”被我立刻打住,换上“姐姐”,安燃听到了,脸上顿时红云片片。
      “那个不是公鸡哦!”我笑着告诉安燃,能将凤凰认成公鸡的人,恐怕天下也只有我的这位笨哥哥了,不过这样,倒是给他平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啊?!难道是芦花鸡?!”这家伙怎么转来转去都离不开一个“鸡”字,莫不是近几日伙食不好,想要暗示绪桑改善改善。
      “哈哈~~~~小姐还真是好眼力啊!那个不是芦花鸡还能是什么呢!”果不其然,那个叫绪桑的大叔一定是听到我们方才的对话,现在兴冲冲地过来调侃安燃。
      就算是迟钝如安燃,现在也听出绪桑口中的揶揄之意,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现在更是红得不像话,简直就快要滴出血来了。我撇撇嘴,看不过安燃被欺负,将马车前面的帘子挑开一个小缝,对车夫说道:“师傅,能麻烦您到那个做糖画的小贩旁边停一下么?”
      “怎么,准备亲自向老板求证,方才做的是公鸡还是芦花鸡么,澈少爷?”绪大叔捉弄安燃还嫌不够过瘾,竟将矛头转向同坐在车厢内的我来了,想必是一路上赶路频繁,无聊久了吧,这德性倒不愧为蔚文澜的朋友,其恶性本质还真是符合人以类聚这一定则。
      “是公鸡,还是芦花鸡,还是凤凰,这对于小燃哥哥重要么?”我冷冷地看了一眼绪桑,随即将视线转到车外,“重要的是,小燃哥哥真心想要的是糖画本身罢了,至于上面画的是猫还是狗,我想小燃哥哥一定都会一样高兴,这样的心地比起那些一味追求凤凰的人,不是要可贵得多了么。”
      看着越接近糖画摊子,安燃越兴奋雀跃的样子,我不禁偷偷笑出声,果然还只是纯真的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被哄开心了。
      “早就听说那两人的孩子天资聪慧,见识早熟,想不到今日一闻,竟真如成年人般,看事通透彻底,方才是在下失礼了。”刚刚还一脸嬉笑的绪桑大叔,现在竟然一脸诚恳的向我道歉,这男人,是应该说他拿得起放得下呢,还是应该说他变脸技巧娴熟呢。这样一来,反倒让我觉得方才说过火了点,真是了不得的男人。看来,二爹爹拜托他成为我和安燃的责任老师应该是另有深意才对。
      “绪桑老师见外了,刚刚说的话,不过是童言稚语罢了,还请老师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是真真悔恨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说话的逻辑总是停留在现世还是大学生的时候,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这张嘴会惹出大麻烦的。想到这里,方才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连马车已经停下来了都不知道,只一心告诫着自己今后定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挑开帘子看看外面,顿时觉得奇怪,“师傅,干嘛不停在离糖画摊子更近的地方?”
      “回少爷的话,那摊子的小贩好像正在跟谁发生争执的样子,恐三位被波及,所以奴才自作主张停得远了些。”经二爹爹挑选过来的车夫果然不同一般,连这点都想到了,看来这位车夫大哥也不是一般人。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走过去买就行了。”安燃怕我责备车夫,和事佬般说着。这家伙,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对什么人都狠不下心来,所以才总是被二爹爹捉弄。不过,这样的个性,在“灿”这个女尊男卑的国家里面,应该也不算少见的吧。
      算了,随他吧。我将帘子放下后,便在车内随手拿了本书,边看边等。因为是去皇都上少学的原因,随行的行李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书,重是重了点,倒是解了旅途上的无聊。这一路上,绪桑大叔和我基本上醒着的时候,就会人手一本书,翻翻看看,直到再度睡过去。
      “澈少爷,澈少爷,”帘外的车夫竟然少有的主动叫我,听声音虽不急切,但是明显不正常。
      我连忙放下还翻了不过两页的书,应声道:“出了什么事吗?”
      “安燃小姐好像遇到麻烦了。”车夫的声音依然是冷静有序,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我心一惊。要知道,最初让安燃扮女装的主要意图,就是让那群杀害我全家的幕后黑手将注意力转移,如果现在那群人要趁乱对他做什么的话,真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了。
      心中一急,顿时行动快过思维,掀开门帘,就想冲到糖画摊子那边去,没想到,手还没够到门帘,就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绪桑,“你干嘛?!”心里挂记着安燃那边,连敬语都忘了说。
      谁知绪桑大叔竟然微笑着缓缓说道:“澈少爷,你确定要以现在这个样子冲下马车帮安燃小姐解围么?!”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却犹如一桶凉水,让我从头惊到尾。绪桑说的没错,我若是以这副样子下了马车,很有可能中了那群人的圈套。因为对方可能目标并不是安燃,而是我这个在柳府凭空出现的少爷,若是现在下车,无意就是给了藏在暗处的他们一个验明正身的机会,一旦看穿我的装扮,不仅仅是我,恐怕连安燃和绪桑都活不成了。
      等我好不容易重新坐定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最近真是太过安逸了,做事情都已经开始不经过大脑了。可是,现在安燃那边怎么办呢?
      绪桑大叔看出了我的心思,将手上的书放到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既然澈少爷因为待字闺中的原因,不能出面的话,看来也只能由不才,将安燃小姐给领回来了。”一边竟还对我做鬼脸。
      “呵呵,”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绪大叔这样一搅和,顿时轻松不少,“绪桑老师,刚才是学生没有考虑周全,差点犯下大错,还请老师原谅。安燃哥哥那边就拜托老师了。”我学着绪大叔的样子,一边拱手还礼,一边回敬了一个鬼脸。
      绪桑看我冷静下来,便也放心地整了整衣冠,挑开门帘出去了。
      虽说相信绪桑大叔的能力,我心中难免还是惴惴不安,偷偷挑开帘子的一角,向糖画摊子那边望去,希望能够看到事情得到平稳解决。
      现在马车离得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个小贩好像并不是在跟谁吵架,而是被一个体格强壮的女子责骂的样子,说是责骂恐怕也是用词太轻了,看那女子不依不饶的样子,倒像是仗势欺人的奴才嘴脸。更严重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燃也被卷入其中,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看安燃的样子,恐怕是被对方欺负得不轻,估计再过三分钟左右就要哭出来了。
      说到仗势欺人,我朝那女子的旁边看了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如果我判断得没错,故意找茬的应该是对方才对,恐怕,方才绪桑大叔也是判断出来这一点,担心我过去,会热血冲上头,忘记应该掩饰身份的事情,才会拦住我。
      没一会儿,绪桑大叔就已经在糖画摊子面前,和那名女子进行交涉,看样子应该是向对方赔不是,一边还压着安燃的头,要他一同赔不是。看来是采取示弱的解决之道,对于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讲理和吵架基本上都是没用的,因为搞不好会升级为肢体冲击。而我们这边,且不说绪桑大叔的武艺是否精湛,光是有安燃这个包袱在,胜算就已经不是很大了。所以,一般来说,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拉下面子,向对方赔礼道歉,虽然过错并不在我们这边。虽说心里知道这样做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但总感觉不是滋味。说起来,绪桑大叔会拦住我,多半也是因为看出,我是不会轻易屈膝的人,这样一想起来,越发是为方才的失态而感到惭愧。
      觉得自己的心机太过差劲,这样下去双亲之仇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得报,一时间没了观察事态进展的兴趣,放下帘子,便又心不在焉地看起书来。
      没想到才看了没两页,车夫大哥竟急切地敲起车门来,“少爷,少爷,不好啦!老爷好像遇到麻烦了!”
      什么?!怎么可能连绪桑大叔也被卷进去了?!我连忙掀开帘子,向摊子那边望去。方才还在赔礼道歉的的绪桑大叔,现在竟然被那个彪悍女子扯着前襟,小贩已经被揍了几拳,不仅头发散乱,糖画的摊子也被砸了,安燃哭着想要扯开那个恶女的手,却被人一把推搡在地。事情怎么一下恶化到这种局面了?!
      原本指望绪桑大叔将安燃领回来,然后继续赶路。现在可好了,两个人都被困在那里,我又因为忌惮身份被暴露而不能露面,到底该怎么办?!
      “冷静点,冷静点,”一边这样反复对自己说着,一边飞快地想着解决的办法。看情形,现在干等已经不是办法了,但是贸然下车,又极有可能暴露身份,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可能藏在暗处的那些杀手比对我的样貌,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做到容貌完全认不出来就是最好的了,可是现在——有了!
      “车夫大哥,能拜托您几件事么?”我隔着帘子,对坐在外面的车夫轻声说道。
      “全由澈少爷吩咐。”想不到这个车夫大哥看到绪桑大叔被人纠缠了,都还如此处变不惊,不知道二爹爹是从哪里找到这样的人才的。那么,作为主子的我,就更应该沉得住气才对。
      我冷静地将需要的东西向车夫大哥一一说明,不一会儿,所有的物件儿便买齐,递进了马车内。
      回想着还在柳府时,玉婶对我的教导,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
      “小姐,碰上什么麻烦了吗?”一个清脆的童音,突兀地出现在集市摊贩们中间,或许是疑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娃,打架的中心突然安静下来,就连相互拉扯的两个大人也都停了手。
      看着安燃这个呆子慢慢转过头来,果然已经哭得眼泪鼻涕分不清了,不过,看到我之后的表情,变得搞笑异常,仿佛感官失控似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一个劲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看柳安燃这个呆样,我就放心多了。连成天黏在我身边的他都认不出来的话,想必被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识破的风险也大大降低了。
      我继续微笑着,掏出手帕,借着帮他把脸上的不明液体擦干净的空当,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是我,小澈。”这家伙脸上立刻拨云见日,灿烂得像夏花,真是傻子一个,困境都还没过去呢,真正棘手的还在后面。
      “小姐不是说过来买一个糖画就回去的吗,怎么这么慢,还以为小姐被哪个霸道无理的人给欺负了呢!”我继续捏着幼齿的声音,扮着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嘴脸,指桑骂槐道。
      “啊拉,这不是先生么?!怎么大白天的,和女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原本您说要去叫小姐回来,想不到两人迟迟不回来,本还以为是和小姐一道贪玩去了,想不到先生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与女人鬼混,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借着“家门不幸”的腔调,我装模作样地扯过女装的袖子作拭泪状。
      果不其然,那个野蛮女听我这样一胡扯,急了起来,顿时找我争辩起来:“谁跟这种没身没貌的男人鬼混,小丫头你少污蔑人!”
      “诶~~~~如果不是与我家先生鬼混的话,那干嘛随意拉扯我家先生的衣襟,难不成你想故意毁我家先生的清誉不成?!在自家府内的时候就常常听我家夫人说,皇都里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还道是夫人过于多虑,想不到如今一看,皇都的女子竟都是这般强取豪夺!”
      “你!你!”那恶女想必是少见我这种口齿刁蛮的丫头,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可说,只能悻悻地松开绪桑大叔的前襟。
      “小丫头,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家小姐有错在先,我们这些做护卫的,才略进本职。还不叫你家小姐和先生快快给我家主子赔不是!”
      赶走了一个恶女,想不到又蹦出来一个,看来对方主子来头不小,光是护卫就带了不少,而且个个体格健壮,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好手。
      更让我火大的是,竟然还敢叫我们这边赔礼道歉,而且还被说成血口喷人,被人“贼喊捉贼”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好胜心一下被激起,本奶奶今儿还就跟你斗到底了。
      “这位姐姐果然是讲理之人,既然您提出要按过错责备的话,不如查查清楚,到底是谁有错在先,你说是吧,小贩大哥!”旁边的小贩一听我将争论的矛头丢给他,顿时害怕得哆嗦起来,果然是在刚才的争斗中,被对方的护卫给揍了么。只怕现在,即使他敢开口,说的也应该是不利于我们这边的证言。
      所以,得在他开口之前,将他拉到我们的阵营中。
      “大哥您别怕,”我一边蹲下身,将小贩从地上扶起来,一边用手帕擦干净他被揍的伤口,“刚才到底是怎么样的,您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必在场的大伙儿都会给您作证的。”
      “哼!小丫头,我看你别白费心机了,还是乖乖地让你家小姐跪在地上给我家主子磕三个响头吧!”恶女一副吃定小贩不敢说出对他们不利证言的样子,看得我简直想给她两巴掌。
      “刚,刚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小贩竟然没有选择沉默,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在场的人吃惊不已,“先不讲理的是你们!不仅打了我,还砸烂了我的摊子。”随即指向恶女的那边!
      嘿嘿!这下好玩了,看着对方护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样子,我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这个狗奴才,瞎说什么!”先前的恶女一号顿时准备再度动手,表面上拳头是抄小贩去的,实际上却是想要我的命!可惜,还在半途中的拳头被硬生生地截住,力道陡然被截住的感觉想必不好受,恶女一号的脸都绿了。
      截住拳头的人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车夫大哥!这位突然出现在现场的车夫大哥,自然是受我所托,本意是以防意外事件发生的时候,能够多一个人帮忙落跑。不过,就连我也没想到,这位二爹爹推荐的车夫大哥居然能够截住恶女一号的拳头,这可是意想之外的收获,看来,这位大哥也应该是习武之人才对。
      我微笑着,双手叉腰,摆好骂街的姿态,张口说道:“想不到皇都的女子都是如此蛮不讲理之人,方才还说要惩罚过错方,现在事实明了,竟然又想出尔反尔,耍起无赖,仗势欺人起来!真是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有人居然在皇都之下仗势欺人啊~~~~真是无法无天了啊!婢子回去之后怎么向主母交代啊~~~~”说罢,又作拭泪状,哽咽不已,以博取同情。
      “明明就是你们仗势欺人!”“对啊,我亲眼看见你们砸了摊子!”面对周围众多的申讨声,众恶女一下子慌了神,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都给本宫住嘴!你们这些贱民知道些什么!”一个稚嫩却霸道娇蛮的声音从众恶女的身后响起!
      哦呀,哦呀,看来幕后黑手终于要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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