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少年》眼袋鼠

6、【补】若若

　　王珂哭着睡了，他睡得轻，有时又会做噩梦，所以知道姥姥中间偷偷进来屋里好几次来看他的情况，估计妈妈是把学校的事情都给老人说了，老人今早进来止不住地叹气，却也只是看了看他没把他叫醒让他去上学。
　　“多睡会儿吧，我的孩子太苦了。”奶奶的手抚上王珂的头，老人手心的皮肤粗糙温暖，抚了两下王珂就装作睡觉翻身避开老人的动作，老人收了手从屋里出去了，王珂听到关门的声音把头埋在床的内侧，眼角滚出些泪来。
　　一直在床上躺到下午，期间姥姥叫了他两次出来吃饭，他都以不饿应付过去了。
　　“珂，一天没吃饭了，这都下午三点了，出来吃点东西吧，身体都要饿坏了。”姥姥又在门外喊。
　　王珂还没应声，外面就传来老人摔倒的声音。
　　他冲出去就看到老人滑倒在地上，面色发青，疼的连喊都喊不出来，在地上倒着。
　　这个情形仿佛把王珂一下子又推回九年前，仿佛又回到了父亲用血手摸了摸了自己的脸就离开的场景，王珂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张着嘴，却感到无法呼吸，像是上了岸的金鱼，等到意识到的时候王珂已经紧张地摁错了好几次号码。
　　明明是夏天，王珂却像是被人将头按进封冻的湖中。
　　从救护车来到他坐在救护车上捧着老人的手抵着自己的额头，眼前的画面像是天旋地转一般，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声音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老人躺着眉头紧皱疼的说不出话，她身边的少年面色凝重，唇色苍白的像纸，脆弱像是即将落地的玻璃杯，你看着他注定要走向毁灭，却没有阻止的办法。
　　“你还好吗？”，护士纤细白净的一双手在王珂面前晃了晃。
　　王珂侧过头，牵强地说了句：“没事。”
　　明明是极其端正的长相，却透漏着无法挥走地阴郁，一根暗红血线从少年的前眼角蔓延到瞳孔附近。
　　护士看他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给他递了一吊瓶葡萄糖，让他先用这个应付一下：“你脸色太差了，最好还是先喝点这个，等下别你也出问题了，那样麻烦就大了。”
　　护士本意是让他轻松点，冲他示好地笑了笑，没想到这话让王珂本就不好的面色变得更差，他接过护士递来的葡萄糖，微微颔首。
　　他给赵红霞发完信息后，本想给赵国良发消息，犹豫了一下打了杨筠的号码。
　　他在电话里简要给杨筠说了说情况，杨筠让他别慌，说自己马上赶过去。
　　到急诊室，王珂先一步下车，帮医护一起将姥姥的担架抬下来，他看着医生推着老人去做进一步检查，自己一个人靠在急诊室的墙边，等着自己妈妈和杨筠赶过来。
　　他的手心全是汗，握着的一口没动的葡萄糖玻璃瓶缓慢地向下滑着，王珂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里大部分人神色焦急，此时的王珂茫然失神的神情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经过的人有时会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这个半大的孩子，他木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直到他的视线对上林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