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城 ...

  •   分别是雨余和林灵凌发来的。
      雨余:你明天去拿校服吗?你要去的话叫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林灵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件校服也就两百块钱。
      随后,陶梦手机提示支付宝到账200 元,转账的正是林灵凌。
      林灵凌:你明天再去买一件新校服,咱们用拿衣服的时间去逛街不是更好吗。要是雨余撺掇你,要和你一起去,别搭理她,她那个热情劲儿过去就好了。
      陶梦感叹了一声钞能力,然后把钱原封不动转回去了,在微信回了林灵凌一句:嗯。

      周六上午最后一节课课间,陶梦补上节历史课的笔记,抱着本子坐在第一排,还剩黑板上最后一段没抄。
      雨余突然出现在高二文(1)班班门口,扒着门框往班里看,发现陶梦之后兴奋地喊她:“陶梦!出来啊!”
      陶梦放下笔被雨余拉到栏杆边嚼耳朵说小话,“你昨天干嘛不回我。”
      陶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给忘了。”
      “你今天下午什么时候去林修家?”陶梦兴冲冲地问她。
      “可是灵凌她不是不想让我们去吗?我们还是别去了吧,我打算再买一件校服。”陶梦撇了撇嘴角。
      雨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拉着陶梦就要给她好好算算帐,“你傻不傻啊,她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我们放学偷偷去,从这里到林修家也才十几二十分钟路程,打个车十几块钱,骑自行车的话更便宜,哪个不比你花两百块重新买一件校服划算。两百块欸,一个月早饭钱了!”
      “那不如等玩回来了再去找林修,这样灵凌不会知道,放学了也不用让灵凌等我们。”陶梦说。
      雨余为难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很行。”
      “为什么?”陶梦不知道这个建议有什么行不通的地方。
      “反正等下下课了,你就往学校外面跑,我在校门口和你汇合。”雨余拍拍陶梦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陶梦苦着脸,看着拍完自己肩膀就一溜烟跑走不给自己拒绝机会雨余的背影摇摇头,转身进了班里。
      进去的时候李执正在擦黑板,每一下都像是在拿钢丝球擦陶梦的心,板书全没了!她笔记还没抄完!!她呆呆地看着两秒钟就一干二净的黑板,有气儿没出撒。
      李执将板擦放好,目不斜视地经过意图用眼神杀死他的陶梦。
      陶梦只好从第一排拿走课本,气呼呼丢在自己桌子上。
      “怎么生气了?”同桌诧异地看着陶梦。
      “笔记没记完就被擦了,好气。”陶梦愤愤地说,“你抄完笔记了吗?”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我这个学期记笔记都随缘。”同桌说完,低头继续啃那本看了一半多的隋唐史去了。
      陶梦趴在桌子上叹气,心里想王怡歆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除了看史书就没其他爱好,回回考试历史都恨不得考满分,自然是不用记笔记。
      忽然,一本摊开的历史书递到她眼前,上面工工整整地记着上节课的所有笔记。
      陶梦抬眼,拿着书的人是李执。
      李执看着陶梦,她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自己的脸,心脏砰砰作响。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么盯着她,视线却像粘住了一般移不开,他有些失神地说:“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去抄吧。”
      陶梦接过书愣了一下,歪着头对着李执笑了一下,“谢谢。”
      上课铃正好在此时响起,李执什么都没说,赶紧离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不安地观察座位周围同学们的神情,恐慌有人注意到这件事,察觉到他藏不住的喜欢。
      这节是地理课,地理老师人很有趣,天南海北聊个不停,除此之外,学生们最喜欢上他课的原因是他从来不拖堂。
      下课铃一响,地理老师已经走得没影了。
      陶梦誓要争当第二个冲出教室的,结果踏出教室第二秒,身后传来了林灵凌的喊声:“陶梦!你去哪里!”
      一回头,陶梦看见林灵凌居然在另一个楼梯口,正朝自己这边跑来。
      “你要去哪里?”林灵凌因为跑得太快,挽住陶梦胳膊的时候还在喘着气。
      “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和你们集合吗。”纯属临场发挥,陶梦的谎撒得一点也不自然。
      林灵凌心知肚明。
      新教学楼是口型建筑,林灵凌上节课课间去厕所时,抬头看到雨余和陶梦她们两个趴在四楼栏杆处窃窃私语,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
      “雨余跑到哪里去了?我刚经过她们班,她不在班里。”林灵凌问。
      “不知道。”陶梦继续撒谎。
      林灵凌被气笑了,拍了陶梦胳膊一下,说:“你给我说实话,我又不会把你们两个吃了。”
      这样瞒着其实也没意思,陶梦这样想,把实情告诉了林灵凌。
      两个人便一起往校门口走去,找雨余汇合。
      林灵凌大老远就看到雨余,看她发现自己也跟过来后一秒变得垂头丧气吃瘪的神态,忍不住笑了出来。
      雨余看她边走边笑,等她走到了身前问她:“笑什么?”
      “你们两个啊~”林灵凌边笑边说,“我又不是你们的妈妈,干嘛我说一句不能去了,你们想去就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雨余和陶梦对视,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当事人对自己没有一点认知。
      又就去不去讨论了半天,林灵凌最终拗不过雨余,只好答应和她们一起去。

      已然接近盛夏,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爬着许多知了,一阵又一阵发出聒噪的鸣叫声,使人昏昏欲睡。
      “怎么还没到啊?”陶梦手上举着的冰淇凌来不及吃,融化后滴落,不可避免会沾到手上,她放下另一只手提着的果篮,拿出纸巾擦手。
      “应该是快了,梦啊,你家离这边不是很近嘛,怎么对这边也是一副很不熟的样子。”雨余说。
      “我以为你是陪我来要衣服的,谁想到你是来探病的,还带了这~么~多~东西。”陶梦忍不住抱怨两句。
      林灵凌心中对雨余不听自己安排,坚持要来的态度有些不爽,忍不住刺她两句:“你不懂了吧,这是干部直击贫困一线,实地展开一对一贫困帮扶行动。”
      人在太阳的炙热烘烤中汗流浃背,雪人冰淇凌面目全非,陶梦嫌弃冰淇凌此时的口感,手上胶黏的触感让她十分倒胃,随手把吃了没两口的冰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擦手。
      非但无法消除粘腻的感觉,手上还粘了好些卫生纸碎屑,这令她忍不住一直搓手。
      林灵凌干脆地拉过陶梦的手,拧开矿泉水往她手上冲,这下子陶梦好受多了。
      十几分钟过去,依旧没走到地方。
      陶梦拎着补品的双臂发酸,她大声地诉苦,“好沉啊,我的胳膊好疼啊,我拿不动了。”
      雨余嗫嘬,“我就是觉得他太可怜了所以才带这么多东西,再忍忍吧,估计快到了。”
      “那也不是你这种帮法啊。”林灵凌语气不好,她从陶梦手里拿过一个礼盒分担重量,“这种一次性的帮助也就是帮他缓缓眼前之急,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帮他。”
      陶梦察觉到逐渐凝固的气氛,赶紧把话题岔开,“我家离这边很近,但是我很少往这边走。这边晚上不太安全,就咱们刚才经过的那种小KTV都是半夜才开门,我表哥说里面都是出来卖的,而且这边好多酒吧,晚上喝完酒耍酒疯,打架的人挺多。”
      仅仅两街之隔,陶梦所住的地方高楼林立建筑恢宏,而这边挤着大片平房和二三层自建楼,破败的房子们蜷缩在一起,除了居住在这里的人,没人会多看它们一眼。
      尤其是这些房子之间狭窄的过道上还流着不知从哪里排出来的污水。
      雨余站在大街上朝狭窄的甬道探头扫视,“看导航是要从这里进去。”她要求来的,只能硬着头皮打头阵,视死如归般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小巷里,用最快的速度穿梭。
      林灵凌拿袖子堵住鼻子紧跟其后。
      陶梦苦着一张脸,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后悔来这里。
      她们在羊肠般的小道里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了所谓的林修的住处。
      一间平房,帘子紧闭,这个房子小到你从外面就能想象到它里面的状况。
      几个人把东西堆在门口,陶梦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尴尬地回头看雨余,雨余示意她继续敲。
      “林修,我是来拿校服的。”
      又敲几下,才听见屋内传来动静,那人仿佛是拖着极重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听声音是这儿。”雨余自豪起自己的导航天赋。
      门吱啦一声打开,和意料中的结果大相径庭,对面站着只穿着下装的男孩子,并不是被打成猪头的林修。
      直接铺陈在眼前的异性□□对陶梦的冲击有些大,她尴尬地往后退了两三步,不敢再看男孩子一眼。
      少年揉着糟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开口问面前的三个女孩子:“刚在睡觉没听清你说什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明明被吵醒,却一点脾气都没有,连语气都温柔。
      “林修住这里吗?”陶梦问他。
      听到熟悉的名字,男孩子精神了不少,问她:“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拿我的校服。”陶梦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见到好看的人,总是连在人家面前说话都紧张。
      少年回到屋里,冲她们说:“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带你去。”
      陶梦后退一步移到雨余她们身边,拿胳膊轻轻戳了戳身边两位,小声给同伴说:“靠!好帅啊!”
      雨余疯狂点头表示同意。
      林灵凌扫了一眼陶梦,小声地说:“帅到某人耳朵都红了。”
      陶梦赶紧捂耳朵,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修不住这里,雨余她们又把东西拎起来。
      男孩子套了T恤出来,把门锁上,手伸到她们几个面前,“沉不沉啊,把东西给我拎吧。”
      她们顺从地把东西递给他,少年在前面带路,林灵凌走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她们两个捧着手机在群里叽叽喳喳讨论他的长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还是雨余开的话头,她小声开口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啊?”
      “钟潜。我是林修的发小。”他扭头冲她们笑了一下,阳光中他栗色的头发跃动,嘴角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灵凌瞬间对这个人充满了敌意,她讨厌这种在贫苦中摇曳绽放得如此美丽的人,上一个出现在她生活中的这类人差点毁了她的家庭。
      越是贫穷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得到后绝对不会轻易放手,有如附骨之蛆是这类人的特质。
      林修住的比钟潜还偏僻,就在她们以为自己要迷失方向的时候,钟潜停下了。
      “到了。”钟潜说。
      大门紧闭,门上到处都是飞溅的红色油漆,旁边的墙上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几个大字。不过这竟然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
      钟潜朝院子内喊了一声。
      “来了。”院内的男孩儿应声。
      他没有预料到开门会看到这么多人,视线飞速扫过钟潜身后的三个人,目光在陶梦的脸上多停了一秒。
      “是来拿衣服的吗?”男孩仍旧挡着门,没有一丝让她们进去的意思,“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钟潜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林修,说:“这是她们给你带的。”
      林修抱着东西,动作有些吃力,陶梦忍不住伸手想帮他,被林修躲开了。
      他自己抱着东西,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
      陶梦几人面面相觑,只能在门外等他。
      钟潜为了缓解尴尬,谈起了别的事情。
      正当他们轻松地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时,里面忽然传来了东西碎裂声,细碎的咒骂声,还有林修怒不可遏的吼叫声。
      几个人听到声音匆忙冲进去,进了屋子就看到一个女人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含混不清一直念叨着骂人的话,字眼很是恶毒。
      林修倒在她旁边,身上被陶碗碎片划破了许多地方,一时间这么多人闯进来凝视着他窘迫的处境,他身上唯一完好的自尊心被猝然碾碎,他将校服蒙在脸上企图逃避面对如此境地。
      全然不管陶瓷碎片造成的伤口,他浑身颤抖蜷缩在地上。
      他在哭。
      阳光从窗外照到这间屋子里,却一点都不温暖,屋内仍旧阴暗湿冷。木头腐朽的味道,久病难愈之人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还有常年不洗澡人身上油腻难闻的体味充斥在这个屋子里,十米见方的屋内环境糟糕得可怕。
      钟潜行动利落,二话没说把趴倒在地上的女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全然不在意女人身上难闻的味道。
      他神情悲伤,嘴唇紧抿,又仔细地给女人整理好被子,任由女人抓着自己的手,沉默又顺从地站在床边。
      场面荒诞,像是番剧在演什么重要的情节,雨余看得入迷。
      阳光噤声,给钟潜披上金纱,此分此秒,雨余觉得钟潜像是教堂里油画像上的人物,悲悯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神性。
      陶梦叹了口气,将林修牵起来,带他走到院子里,这时她才发现林灵凌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并未跟随他们几人进到屋子中。
      陶梦回头看林灵凌,对方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划着手机,见林灵凌并不想过来询问情况,陶梦只好静默地陪林修在院里的石榴树下站着,轻抚他的背。
      等察觉到林修没有那么激动之后,陶梦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的背上缠着固定肋骨用的绷带,陶梦安抚第一下就触到了,想到他刚才还摔倒了,更加担心他的伤情。
      被陶瓷碎片扎出的伤口顺着手臂往下滴血。旧病未愈又添新伤。
      “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太舒服吗,刚才摔得那么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陶梦问他。
      林修摇了摇头,递给陶梦校服的手有些犹豫,胳膊上的血沾到校服上,衣服又不干净了。
      陶梦丝毫不介意,从他手中接过校服绑在腰间,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你家里有没有药箱,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到时候顺便把这些伤口也处理了,省得处理不干净发炎。”林灵凌把目光从手机移到了林修身上,她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说的话也都是替林修着想,但陶梦就是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冷漠,她看林修的眼神就和看旁边的那株石榴树没什么区别。
      林修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雨余跟在钟潜后面从屋里出来,应该是在屋里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出来后轻声附和:“怎么不用?本来肋骨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长好的,又摔了这一下,肯定要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的。”
      院子里比屋内暖和很多,空气也好上不少,雨余按着胸口拼命深呼吸,动作夸张,她揉着鼻子声音很闷,“啊,那个味道,可憋死我了。”
      “小点声。”钟潜轻声说,“别把她吵醒了。”说完他向后指了指。
      仿佛是被雨余的话猛推了一把,林修站不稳顺势颓唐地靠在一边的墙上,盯着雨余幽幽道:“你们看看这个地方,好好看一看,实在不行再去看看屋里面躺着的那个,我像是有钱看病的样子吗。”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午的阳光都冻住了。
      看着面前各人不同的神色,陶梦悄悄拉开书包的侧包,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
      她准备开口,却被林修抢了先,“我的身体我清楚,这些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它们自己能好,就不用去医院浪费那个钱了。”
      陶梦盯着他的侧脸,脸上的伤还没消肿,被药水浸染,皮肤的颜色变得奇怪。他现在故作轻松说着这些话,给自己还有大家解围,收敛锋芒,可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忧郁。
      她慢慢挪到林修身边,拽了下他衣服的下摆,林修向她歪下身子,她用很小的声音给他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可能不够你住院,但是能去医院拍个片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再去医院看看吧,这样不管不顾落下病根对以后不好。”
      陶梦想把手中的钱塞给林修,林修本想说自己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以后,一直冷眼旁观的林灵凌一把抓住陶梦的手,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声音很冷,“先去医院看病吧,至于需要多少钱到医院看看再说,现在担心这些有点太早了。”
      铃声响起,林灵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他们说:“叫的车来了,走吧。”
      林灵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强硬的态度,她私下里连别人是否会拒绝都不曾考虑,就默默安排好了她自己觉得正确的东西。
      没人反对她的安排,她觉得一阵轻松。
      陶梦伸手搀扶着林修,同大家一起往外走。
      钟潜看出雨余此刻不同寻常的沉默,低声问她怎么了。
      “我们不把她也带去看看病吗,她身上那些褥疮……唉……她更需要去医院看病。”雨余叹了好几口气,还是觉得难过。
      不知是谁先停下来,大家挤在巷子里,没有人再往前一步。
      谁都是满腹心事。
      林修低下头,躲避着众人的目光,拳头紧攥,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在害怕什么。
      把她送到医院,告诉医生这是我的妈妈,她身上的味道会让别的病人怎么想,她的病医生会说什么,她如果在医院发疯怎么办,她的病又都是什么,医生会对自己说什么,医生会不会说自己根本就没照看好她,医生会不会指责自己,他要是指责了该怎么替自己辩解……这一切即将会发生的事太痛苦,林修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医生用揣摩审度的态度指责自己的失职。
      他不想,他不想面对这些,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有人抚上他的背,林修睁开紧闭的双眼对上一道充满担忧的目光。
      “别紧张。”陶梦的声音温柔又冷静,她对大家说,“我们准备得不充分,加上阿姨行动不便,这次我们就先带林修一个人去医院吧。”
      没人提出异议。
      林灵凌滴到的是七座车,陶梦和林修并肩坐在最后一排。
      车窗开了一条缝,更换车内的空气,陶梦的短发被气流吹起,露出脖子后一颗红色的朱砂痣来,她不是很喜欢那颗别人都说漂亮的痣,因为奶奶总跟她念叨说那是一颗苦情痣,是要受苦的象征。
      林修手指攥得发白,他时不时会侧眼看看陶梦,陶梦却全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陶梦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伸手拍了一下前排的座位,问林灵凌:“咱不去中心医院吗?”
      “去啊,去的东区,今天我姑值班。”林灵凌说。
      陶梦嗯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
      明明是周末,路上行人的数量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这座城里好像除了老师医生公务员其余的所有人都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一般,从周一至周日,不论是哪一天路上也全是慢悠慢悠不知要去做什么的行人,各种年纪,各种样子。
      这座城市很慢,谁也不急着去做什么,疲乏困倦的城市中每个人天生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二中对面的面食店很有名,每天中午都有横跨整座城来这里解馋的人。高开区的中学生一个电动车上载着两三个人跑来这里吃午饭。
      中学生们的午休时间不算宽裕,即便这样,他们还是不紧不慢吃完,推着车子慢慢走一段路,消消食,才会骑着车往学校走。
      陶梦出神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着愣,林修突然伸出手把车窗关了。
      从天而降的水注打在车上,像下雨一般,洒水车走过,林修把车窗又给她打开了。少年忽然靠近,温热的吐息让陶梦有些尴尬。
      她很小声地对身边的少年说:“谢谢。”
      “你猜它后面会不会有彩虹?”少年说这,同她一起,将头扭向窗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