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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恩 ...

  •   沈澜一直待到用过午膳后,在营中又转了两圈,把营中的防守微微调整了一下后才离开。
      现在时辰尚早,沈澜原本想去公主府找云卿,但想着她此时大概在准备晚宴的事,便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沈澜骑着望兮进了一条小巷子,停在一户人家面前。
      大门微微敞开,悠悠的酒香从里面飘了出来,这里就是沈澜以前常去的小酒肆,许久不来,门口倒是挂上了一块酒旗,看着也有些年月了,但上面的字倒是苍劲有力、方圆兼备,由此看来,这写字的人无论是心性还是文采都不可小觑。
      沈澜推开门,一眼看见大堂里坐着的那位相貌硬朗的男子,似乎正在同什么人讲话,脸上笑意满满,只是那人被微掩着的门挡着,沈澜看不清,隔着庭院喊道:“呦~这不是平南将军吗?”
      看见沈澜,陈柏乾立马起身,向着沈澜走来:“将军今日来了怎的不跟属下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沈澜一面牵着望兮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一面倒是没忘了调笑几句:“平南将军今日不在军营操练士兵,倒是在这,方才可是在陪着美娇娘?那我倒是扫了您的兴致。”
      “将军说笑了,属下方才是在同一位小兄弟讲话,回来这么久,属下实在是……”陈柏乾接过望兮的缰绳,被沈澜这么一说,这位直爽的汉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面上因为太黑而看不出那本该有的几分红晕:“嘿嘿,也就今日忙里偷闲同军师打过招呼才出来的。”
      “是吗?你能忍到今天才来,真的是不容易啊~”说着,沈澜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么多年来,这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陈柏乾正把望兮拴在庭院里的老槐树下,听到沈澜这么一说,那黑黝黝的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幸福:“是啊,这么些年,倒真是苦了她了。”
      沈澜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看着已经过了双十的年纪,梳着早已过时的少女的发髻,许是身材保持的不错,穿着几年前的衣服看着倒也合身。
      沈澜一下子看得愣住了,认识玖娘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她这身打扮。
      云卿也是,玖娘也是,都打算在刚回京的时候给人一个大惊喜吗?
      不过这位的惊喜肯定不是给她的。
      玖娘本来在内院里,听到外边的动静特意出来的,今日也是为了陈柏乾特意打扮成几年前他走时自己的模样,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如今被沈澜这么盯着,倒有些局促,本要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摘下面具道:“好久不见,方才失礼了,只是从未见过你这番装扮,感觉还挺好看的,不过,没有我家卿卿好看。”
      玖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了方才的拘谨:“沈小姐还是一如既往,说什么都不忘了提一句公主殿下,哦,对了,现在该叫沈将军了。”
      不等沈澜说什么,陈柏乾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对着玖娘一顿倒苦水:“那可不,咱将军平日里跟我们闲谈时,总是三句话不离公主殿下,听的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儿可好奇了,那天在城墙上瞧见,倒也难怪将军那么心心念念的。”
      玖娘一听,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态:“是吗?说来公主殿下确实是天姿国色,难怪你到现在才来找我,还不忘心心念念一下。”
      陈柏乾再怎么耿直,自然也听出来自己心上人话里的不对劲,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回京就一直待在军营里,今儿个偷闲跑出来的,第一个就来见你了,况且那公主殿下是好看,但我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你这么说,是生怕将军她打不死我?”
      “照你这么说,看来不是不想,是不敢啊?”不得不说,女人是非常会抓“重点”的。
      玖娘一时间气不过,干脆不理陈柏乾,直直地往屋里去。
      陈柏乾一个糙人,本就不太会讨好人,说话直来直去的,现如今遇上自己心爱的姑娘,更不知道怎么去讨人欢心,怕自己再说什么惹人生气的话,只好一步一绉地跟在玖娘身后,一个近八尺的男儿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看着陈柏乾越描越黑,沈澜在后头笑得没心没肺,就连望兮都仿佛感觉到自家主人的心情,欢快地叫了两声。
      陈柏乾和玖娘自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陈柏乾的父母死的早,被自己的祖父祖母一手拉扯大。而玖娘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跟着父亲一起经营着这家酒肆。在她十二岁那年,她父亲没能熬过去,只给她留下这家酒肆和酿酒的手艺。当时的玖娘与陈柏乾都对对方心生爱慕,原本双方长辈打算等玖娘及笄后给两人订婚,可惜玖娘父亲走的仓促,因此耽搁了。
      这两人都是苦命的,后来不到弱冠之年的陈柏乾听闻蓟国来犯,恰逢城中正在招兵买马,便立志参了军。当时玖娘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口咬定说要等陈柏乾,说:“若他回来了,我就嫁给他。若他回不来,我就给他守一辈子。”
      后来玖娘一边经营酒肆,一边照顾陈柏乾的祖父母,直到四年前,两位老人家没能熬到他功成名就地凯旋。玖娘代替陈柏乾给两位老人家办了葬礼,一边守孝,一边等着陈柏乾回来。
      不知道该说上苍薄情还是眷顾,让两人遭受这么多磨难,这些年陈柏乾虽在战场上受了不少伤,但何其幸运地活了下来,不光四肢健全地回来了,还当上了平南将军,可谓是光宗耀祖了。
      沈澜知道这个,还是当初沈源跑来喝酒,自己出于好奇,偷偷摸摸跟出来被沈源发现了,当时还因为这个被沈源揍了一顿。
      总之,自那之后,沈澜就尝尝跑来喝酒,一来二去就和玖娘熟了,无意之间听她提起了过去才知道的。
      当时的陈柏乾在军中不过是个小小的百户,没法往家中传递家书什么的,玖娘连陈柏乾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但她依旧坚定地等着陈柏乾。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上苍,真让她把人给等回来了。
      不等几人进屋,一名身穿青灰色长衫的男子似乎听见了门口的动静,正立在门边,往这边瞧。
      看见沈澜,男子明显是愣住了。
      沈澜看了看手中的面具,许是自己吓着人家了。
      沈澜不由想起方才陈柏乾说的“在同一位小兄弟讲话”,看来是这位了。
      “你们有客人?那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沈澜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玖娘立马开口拦下:“哎,将军且慢!”
      “将军。”玖娘忙道:“这位公子可是两年前特意从邠州浦城赶来寻您的。”
      “寻我?”沈澜顿觉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两年前她正准备远赴边疆,瞧着有些眼熟。当时军中确实缺兵马,但军营里可不收这般柔弱的男子。
      陈柏乾看出沈澜想法,笑道:“将军,人家不是来参军的,是来寻您报恩的。”
      “报恩?”沈澜更加困惑,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对这位公子施过恩。
      玖娘冲着那男子扬了扬下巴道:“你呀,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跟将军打声招呼?”
      “下官纪言秋见过将军。”那青灰衫男子很是标准地作了个揖。
      “无须多礼。”沈澜摆手,听这称呼,应当也是同在朝廷为官的,倒也难怪看着眼熟。脑海里又仔细搜索一番,她对这个名字唯一的映象也就是目前觉着挺好听的,应当是这两年新上任的。
      “哎呀,都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进屋再说。”玖娘抬手招呼着沈澜进屋。
      陈柏乾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连连附和:“对对对,进屋说,进屋说。”
      几人进了屋,陈柏乾招呼着沈澜和纪言秋在大堂里坐下,三人坐在四仙桌的三个方向,玖娘则到柜台下面搬出一坛子酒:“听闻将军回来,想着这两日兴许会来光顾小店,早给您准备好了,就等着您来。”
      “听玖娘说,将军以前常来这里,最爱喝她酿的琼花露,方才我来时她还问起您呢。”陈柏乾虽是在同沈澜讲话,但那一双眼睛倒是没从玖娘身上移开过。
      但玖娘压根不理会那个眼巴巴的糙汉子,用小酒杯给三人斟了杯酒,给自己又倒了一小杯,才在四方桌的剩下的那个方位坐下。
      沈澜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京城那么多家酒肆,酿得都没有你这的好。”
      “将军喜欢就好。”说着,玖娘看向纪言秋,向他使了个眼神,意思很明显,话匣子我帮你打开了,现在轮到你了。
      纪言秋会意,忙道:“是啊,这酒醇香甘洌、口味绵长,实属上好的琼花露。”
      沈澜目光再一次落到这位纪公子身上,刚才站在门口还觉着这男子倒是有几分像韩绍,许是读书人的气质大抵都是这么温润如玉的,现在这么走近一瞧,倒是没那么像了,韩绍虽是读书人,但毕竟身处军营,多多少少都会些功夫,比眼前的男人看着要壮硕不少。
      “方才纪公子说报恩,可我这记性实属不好,当真记不得有帮过纪公子。”
      纪言秋也不觉着失落,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确实没指望沈澜能记得,身上始终带着那股子书卷气,说话都带着儒雅:“不知将军可否还记得浦城的纪家村?”
      “浦城?”沈澜屈指放在唇畔,“嘶”了一声:“这个地方我记得,那时我年纪尚小,随着大哥一起去那边平定山匪之乱,有不少村子,但如今确实记不大清名字了。”
      沈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更多。
      “将军事物繁忙,又过去这么多年,就是记得,也记不大清了。”玖娘捂嘴笑了笑,眼神在两人中间打转:“这位纪公子正是那纪家村的人,当时被您救下,现如今是来报恩的。”
      沈澜垂着眸子侧着头细想,依稀记得自己确实救过那么几个孩子,但都很小,比当时十二岁的自己还矮上几分,看上去都不超过十岁,但眼前的纪言秋明显是过了弱冠之年,那时候少说也有个十四五岁了,怎么看都不符合。
      纪言秋想起了什么,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当年家中贫寒,常常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下官虽是十五岁的年纪,但看着倒像是八九岁的孩童。当时村子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下官几天没吃东西,又发烧独自一人躲在鸡窝里不敢出去,结果被一个山匪找到,幸得将军到的及时,否则小下官怕是……”
      这么一讲,沈澜倒是记起来了,当时邠州遭水患,浦城地势较低,首当其冲。县城还好,倒是苦了乡里百姓,粮食颗粒无收,村子里大多数人为了生存,不是上山当了匪徒,就是离开村子去了别的地方,留下来的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没有粮食又遇上山匪,活不了多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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