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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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之后，三人放慢速度，沈澜也把系在腰间的面具戴在脸上。
现下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嘈杂的叫卖声，沈澜三人就这么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晃着，看着路边上的各处小店摊贩，应接不暇。大街上人来人往，唯有骑在马背上的三人很是扎眼，周围的百姓十分默契地让出一条小道。
这几日回来忙的到处转，难得此刻闲下来，当即要好好看一看这好不容易守住的安居乐业。
半路沈澜看上了街边小摊贩摆着的红绸，当即要买两段，说是要把这字画和书都裹上，这样看着吉利，也好拿的出手。
青琐还来不及开口，沈澜已经跳下马，去跟那小摊主商讨价格了，无奈两人只能跟上。
小摊主虽不认识沈澜，但识得她的面具，头一回这么个大人物来光顾自己这个小摊，心下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高兴。
“老板，你这红绸怎么卖？”
小摊主一听这称呼，忙道：“当不起当不起，小人就一个小摊贩，实在当不起。这红绸三两一匹，将军是要买多少？”
沈澜摆摆手：“老板谦虚了，我不用那么多，能剪一点买么？”
“能的。”小摊主很是开心，当下也不怎么怕沈澜了，说着就拿起剪刀：“将军要多少？”
“等一下。”沈澜向后招招手，两人把书和字画递上。
沈澜把东西拿给小摊主看：“不多，刚好把这些包上就好了。”
“行，要小人帮将军包吗？”
“那就麻烦老板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摊主一边对照着裁剪，一边道。
小摊主瞧着这书破旧不堪的样子，于是好心问道：“将军这书有些年代了，不找人修一修吗？城南那边有家老头修东西可厉害了，啥都能修，书也修过，价钱也不贵。”
沈澜故作深沉：“这书是孤本，修不得。”
小摊主心道：这些读书人真奇怪，居然喜欢烂书。
没一会，东西就给包好了，沈澜付了钱就把东西抛给身后两人，翻身上马，带着人离开了。
到了相府门口，建章下马上前跟那两名守卫交涉：“两位兄台，在下是烈凤将军身边的侍卫建章，我家将军前来拜访王相大人，还请两位通传一下。”
那两守卫看了一眼后面的沈澜，压根不理会，义正言辞地道：“有拜帖吗？”
“这……”建章面露难色，看向后面的沈澜。
沈澜下马走来，边走边摘下面具，扬声道：“拜帖没有，不过二位我是认得的，以前我翻｜墙进府的时候，您二位可是一次都没拦住，现在可就更拦不住我了。”
两守卫脸上挂不住，其中一个道：“将军稍等，卑职马上去通报。”
说完也不等沈澜回答，便往府里跑去。
以前沈澜确实因为功课太差常来相府挨训，这位沈家二小姐是个出了名的不守规矩，懒得递拜帖，更懒得等，经常翻｜墙进府，拦都拦不住。原以为当了将军能稳重些，现在看来这流氓行径不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沈澜满不在乎地拍拍手：“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建章觉着甚是丢人，老老实实退回去，跟青琐站在一起，眼观鼻，鼻观心。
沈澜丝毫未觉，刚要往前走两步，另一守卫立马伸手拦住：“将军好歹也是正一品的烈凤将军，还请等一下，不要为难卑职。”
沈澜悠悠地笑道：“别慌，我不进去，这点规矩还是会守的。”
守卫一点也没有要把手收回去的意思。
沈澜想了想，作为一个常年翻｜墙的惯犯，她的话好像真的没什么说服力。于是只好后退两步：“那……我就站这儿，行了吧？”
守卫纹丝不动：“烦请将军再退两步。”
沈澜笑容一僵：……我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
“哎，太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沈澜突然喊道。
守卫立马转身行礼：“卑职参见丞相。”
沈澜立马跑进去，守卫抬头一看，只看见沈澜的背影，当即明白自己又被耍了，拔腿就要追上去，想到门口还有两人，又停住脚步。
沈澜：惭愧，我还真就这么不值得信赖~
青琐和建章对视一眼，当即道：“我们帮你把人抓回来！”
言罢，两人冲了进去追沈澜。
“谢谢啊。”守卫下意识地说道，反应过来立马喊道：“不对啊，你们仨是一伙的！都给我回来！”
守卫想追进去，可是又怕有人来拜访没人守门，一时间不知道是走是留，只能急得直跺脚。
沈澜看着后面跟上来的两人，给了个赞许的眼神。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就是聪明，知道把握时机。
三人拐了个弯就停下来往里慢慢走，相府的路沈澜熟得很，没走多久就看见王轩诚带着进去通报的那个守卫朝着他们走来。
那守卫瞧见他们很是惊讶：“将军怎的进来了？”
王轩诚则是板板正正地行礼：“参见将军。”
那守卫自知失礼，连忙跟着行礼：“参见将军。”
“免礼。”沈澜抬手虚扶了一下：“放心，我没翻｜墙，是你那兄弟觉得我找太傅有急事，怕我误事，才放我进来的。”
守卫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翻｜墙？”王轩诚看向沈澜。
沈澜怕王轩诚知道后念叨她，忙对着那守卫道：“哎，我们的马还停在门口，劳烦你帮忙牵到马厩喂一喂。”
“是。”守卫应声离开。
“沈将军……”
王轩诚刚想继续刚才的“翻｜墙”，沈澜立马在王轩诚肩上一拍，打着哈哈道：“嘿呀，你小子，跟我那么多礼做什么？”
王轩诚立马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道：“礼不可废，还有，将军，男女授受不亲。”
沈澜习惯了王轩诚这一板一眼的样子，或者说习惯了整个相府，除了太傅生气的时候会指着沈澜毫无形象地痛骂，其余人都是这么规规矩矩的样子。
王轩诚走在前面带路，沈澜跟在后面。
于是，相府小公子开始发出致命问题。
“将军来府怎的不递个拜帖？”
“额，这不是忘记了嘛。”
“将军莫不是临时起意？”
“怎么会？老早就想着来了，这不是今日才得空。你瞧，这礼物都带来了。”
说着，沈澜让青琐和建章把礼物拿了出来。
王轩诚看着那裹着红绸的物什，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道：“轩诚先替祖父多谢将军厚礼。”
沈澜摆摆手：“厚礼算不上，还望太傅不要嫌弃。”
几人穿过长廊，进了大堂。
王相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看见沈澜进来，哼了一声，轻轻抚着他的大白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王轩诚站定在大堂，又是行礼：“祖父，将军带到了。”
沈澜跟着行礼：“学生沈澜前来拜见太傅。”
王相依旧抚着他老人家的胡须，不搭理沈澜，倒是沈澜好似没发觉一样，自顾自地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王相。
王启和王夫人在一旁侍奉着，见状，便知晓自家父亲心里又在发小脾气，王启抬头唤了一声：“将军。”
王夫人则起身行礼：“民妇见过将军。”
沈澜连忙抬手去扶：“夫人多礼了，晚辈担当不起。”
王夫人微微颔首，身上透着和王蕙芊一模一样的温婉端庄：“将军大败蓟国，军功赫赫，自是当的起的。”
沈澜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夫人抬爱了。”
“将军先坐吧。”王夫人引着沈澜坐下，给她沏了杯茶，又在她耳边低声道：“将军切莫介意，您能来府里，家父其实心里高兴着呢。”
沈澜接下茶，点点头：“我省的。”
王相瞥了一眼沈澜，用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大声“嘀咕”道：“哼，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沈澜笑眯眯地看着：“太傅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老人家这老当益壮的，怎么就糟老头子了呢？”
王相没好气地道：“嘁，你来也不晓得弄个拜帖，若是我不在这相府，你上哪找去？这么大人了还一点规矩都不知晓，以后也少来我这相府。”
王轩诚好奇：“可是方才听家丁来报说将军来府的时候，祖父不是很高兴吗？还说希望将军常来，怎的现在又不让了？”
王相抚大白胡子的手一顿，扯得下巴有些疼：……
沈澜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太傅，学生这次前来，特意为太傅准备了些薄礼，还望太傅莫要嫌弃。”
说着，沈澜便让青琐和建章把礼物呈上去给太傅。
王相看着手上用红绸裹着的两样东西，面上难以言喻：“这是……”
沈澜回道：“礼物啊~”
这是啥反应？这还没拆呢，不应该啊。难道是表面看起来太寒酸了？早知道买个贵点的木盒装起来。
王夫人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将军这礼物……可是……聘礼？”
沈澜不明所以：“啊？”
王相一看这反应就知道沈澜啥也不知道，当下也没了方才的难以言喻，优哉游哉继续抚着他的大白胡子，老神在在地道：“听说民间送礼会裹上红绸的，一般都是聘礼。”
沈澜突然心口一颤：……
他姥姥的，这误会大了……
王轩诚是个诚实又好学的孩子：“聘礼？将军是要给府中谁人下聘？阿姊不是已经入宫了吗？”
一时间，场面尴尬地无法形容。
沈澜低声咬牙对着身后的两人道：“你们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青琐：“属下没嫁过人，不知道。”
建章：“属下没娶过人，不知道。”
沈澜：……
沈澜两手一拍，相互摩挲着：“哈哈，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觉着裹上这红绸，看着要吉利些，讨个好彩头。”
王夫人想顺势解围，附和道：“也是，将军尚未出阁，自然是不知道的。”
话落，场面再度沉默。
沈澜，今年贵庚十八，按理说这个年纪孩子都该会识字了，而她尚未出阁，却天天做着出格的事。
王启当即开口：“都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将军对这类事情自然知之甚少。”
王轩诚是个诚实又好学的孩子：“可是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
王启：……
王夫人见势不妙，知晓自家的傻儿子是不会打圆场的，于是很明智地岔开话题：“将军这礼物裹得这般严实，不知是什么宝贝？”
沈澜借着这个话题缓了缓，忙道：“宝贝谈不上，太傅不若现下拆开看看。”
“好好好。”王相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快速地剥开红绸，露出里面包着的破旧书籍以及卷轴。
王相一看到书名就眼睛发亮：“这是……这可是我寻了好久的孤本，你这小子还真是……怎的就落到你这么个屁都不懂的糙小子手上，还好你送过来了，否则真的要暴殄天物了。”
王启在一旁咳嗽：“父亲，仪态。”
沈澜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哈哈……太傅您喜欢就好。”
王相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挠挠胡子放下书，把卷轴一打开，眼睛都直了：“喔唷~好一副墨梅，这梅树劲拔有力，几朵红梅看似只是随意落笔，但又恰到好处，如同自然生长的一般。还有这句，画梅须具梅气骨，人与梅花一样清，写的甚好，做人就该如此。”王相口中直念叨着，又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突然道，“这画？这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年轻画师柳文清的手笔吗？这落款和盖章都在，还真是！哈哈！老夫一直都想要一幅，奈何买不起……咳咳，寻不到，你小子，没少花钱吧？”
王启又咳了起来：“父亲，仪态！仪态！”
沈澜汗颜：“额……朋友……赠的。”
王相不由好奇：“你哪个朋友赠的？竟这般大方，可别是个不识货的小子。”
沈澜抿抿唇：“他应当……是知道的吧？”
不是吧？这柳文清谁啊？这画确实是好看，不会很贵吧？一画千金？太傅虽说两袖清风，但不至于连副画都买不起吧？那是得有多贵？不过太傅人那么小气，大抵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去买一幅画。话说韩绍那小子怎么弄来的？这么随便就给我了，不会真不知道吧？
沈澜乘着这空挡往字画上瞧了两眼，画确实是好画，字也确实是好字，隔着远，沈澜也瞧不出是个多好的玩意儿，但贵是肯定的。
旁边的王启和王轩诚早就看得心痒痒，相府也是书香世家，一家子都是爱这些舞文弄墨的宝贝，能让自家的老爷子这般欢喜的，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王相也知晓这两人想看，于是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又转头看向沈澜，“知道还赠予你？那你这朋友对你可真大方，你莫不是从人家那里诓过来的？”
“自然不是。”沈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端着茶憨笑两声。
没多久，王夫人见寒暄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道：“将军今日来府，必然是有什么要事要与家父商讨的吧？”
沈澜这才想起自己来这是有要事的：“对对对，是有重要的事，差点给忘记了。”
王启忙把视线从书上移开：“那将军不若移步书房再谈吧？”
沈澜摆摆手：“不用，在这里也行。”
王夫人会意，也不指望自家儿子主动离场，于是主动提道：“那民妇就不打扰了。轩诚啊，你的功课好像还没做完，要不……”
王轩诚是个诚实又好学的孩子：“儿子今日早晨便就做完了。”
王夫人：……
王相开口道：“去把书房里理出来的奏折给看了，一会儿我要检查。”
王轩诚起身行礼：“是，祖父，孙儿告退。”
言罢，两人便出了大堂，青琐和建章跟着一起走到门口守着，并顺势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聘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