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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陛下醉酒 ...

  •   又过了几场,在座的大小官员都开始和附近的人相互敬酒,沈澜也不例外,跟旁边坐着的几名将领喝了两杯。
      随后又过了两轮,沈澜实在无聊的紧,想找云卿搭话,可奈何叫了好几声对方都不理自己,又有一群文官武将围上来敬酒,一时间也顾不上云卿。
      几番觥筹交错,众人都微微有了醉意,沈澜也不例外。
      云卿悄悄往自己的茶壶里扔了颗解酒药丸,又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茶壶往沈澜的方向推了推,沈澜见状,倾身过去,伸长手直接把云卿用过的茶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哎……”云卿拦都拦不住,当即红了脸,悄悄看了眼四周,没人发觉不对劲,又抬眼看向沈澜,只见她仿若无事一般把茶杯放了回去,看她那样子,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沈澜是压根没注意这件事,只以为云卿是让她喝茶,自己又懒得倒茶,等放回去才发现云卿的桌上总共就那么一个杯子,正是她刚才喝的那一个。
      一时之间,这位没脸没皮惯了的烈凤将军,害臊了……
      云卿压低声音:“药在茶里……”
      “啊,哦,嗯……好。”沈澜下意识地应了几声,随后才反应过来,拿走云卿桌上的茶壶,直接捧起了喝。
      云卿这回也绷不住,掩唇而笑。
      沈澜尴尬地把茶壶放下,清咳一声,正欲说些什么,上座的人便发话了。
      “沈澜啊,这一晃两年过去,你变了好多,朕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云修一边说着,一边倒酒。
      沈澜无比感谢此时突然发话的云修,拿起酒杯对着云修的方向举了举:“两年不见,陛下不也一样,若不是那一身龙袍,臣倒还不敢认。”
      两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云修“啧”了一声:“少跟朕贫嘴,朕还不了解你?一会儿宴会结束,你随朕来,咱俩再喝两杯。”
      说着又要倒酒。
      沈澜:“微臣遵旨。”
      “皇兄,阿澜有些醉了,一会儿回府还需策马,不宜再喝了。”说着,云卿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哥哥,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云修满不在乎:“怕什么,宫中几时缺过马车?”
      云卿没理,只撇了眼沈澜:“你还喝吗?”
      沈澜乖乖放下酒杯,又觉得不够,直接把酒杯摆在了云卿桌上,态度很是明显。
      云修气笑了,指着沈澜笑骂道:“你这没出息的。”
      沈澜无所谓,大大方方地应下:“做人不需要有出息。”
      云修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陛下。”王蕙芊也拦下枕边人手中的酒杯:“陛下,您也有些醉了,先别喝了。”
      云修摆摆手:“无妨,朕今日高兴。”
      说是这么说,但云修还是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王蕙芊顺势将酒杯换下,把一早备好的醒酒茶给端上来。
      云修看着沈澜不知从那儿讨来一碟炒黄豆,正端着碟子吃嘎嘣嘎嘣地响,暗自好笑,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这宫中的山珍海味在她眼里都不如一盘炒黄豆吃着来劲儿。
      没多久宴会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云修带着人先行一步离开,惠妃留下来住持大局,而后不久才有人陆陆续续地起身告辞。
      沈澜也起身准备去找云修,嘱咐云卿不要等她太晚,如果累了就早点回府休息。
      云卿娇嗔:“谁想等你!”
      沈澜笑了笑,吩咐青琐留下来护着云卿,又让建章先回去向沈老夫人报备一下,让她老人家别等太晚,这才朝着殿外走去。
      沈澜一出大门,便有宫人来引她。
      越走越发觉不对劲,这路线并非是去安阳殿或者御书房,反倒是太子东宫。
      沈澜好奇,说来这东宫倒是她以前常去的地方,现在去怕不是又要再缅怀一下过去?皇上现在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到了宫殿门口,那宫人止步:“将军,陛下在偏殿等您。”
      偏殿是之前太傅讲学的地方,按理说是只有云修一人的,但他们这一辈皇族就只有云修和云卿两人,为了方便就让两人一起上课,沈源和沈澜伴读,再加上一个王轩诚。
      沈澜微微点头,更加确信云修是打算跟她追忆追忆少年时干过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于是大步走进去,穿过长廊,推门而入。
      东宫陈设一如当年,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昨日他们还是在这上课气太傅的无忧少年,就连太傅用来抽沈澜的戒尺还摆在书案上,笔墨纸砚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旁边还放着两本书,都是她当年怎么都背不下来、最常被罚抄的。
      许是一直有人打扫,云修搬离两年多,也不见落灰。
      转头视线越过雕花木架,那张黄梨花木的桌案上放着两壶酒。
      云修手上拿着一壶,不知道喝了多少,他站在一幅字画前,上面写着“治国安民”。
      沈澜也不行礼,直接走过去倒在椅子上,顺手捞了壶酒:“大半夜把我叫过来灌酒,这酒若是不好喝,我可不干。”
      云修回头看了一眼沈澜那幅懒散的样子,摇摇头,又转头看着云帛上的字道:“朕还记得两年前,朕刚刚登基那会儿,沈家遭遇变故,就连沈源都……”云修顿了顿,继续道,“北疆那边战事不歇停,满朝文武,年轻力壮的无数,全都是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没一人敢接下这烂摊子。”
      沈澜打开闻了闻,是顶好的金茎露,不由咂舌,毫不客气地打开豪饮一大口,随后继续瘫在椅子上,等着云修继续追忆。
      云修转身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好笑,又道:“当时太傅直接给气病了,撑着病体也要来上朝,还告诉朕,王家虽是书香世家,不善武力,但只要朕需要,他就算是拄着拐杖,也得在蓟国的那群贼人头上敲一棒槌。”
      一提到太傅,沈澜就不由自主地坐正身子:“不愧是太傅,真是……吾辈楷模。”
      云修饮了一口酒,眼神逐渐恍惚,思绪随着酒意的弥漫逐渐发散开来:“你那时候还没出孝期,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穿着一身黑衫麻布的跑到御书房,把出征的谏书直接拍在朕桌上,义正言辞地说沈家没有女儿,还说只要有一个沈家人,就能为这黎国江山战到最后。满朝文官武将,竟比不过你一个女儿家。”
      沈澜难得正色道:“我作为沈家人,理应如此。”
      云修走过去,低头看着沈澜:“我当时想了很久,甚至想御驾亲征,但当时朝廷那个情况,我根本脱不开身。那份谏书一直被我押着,结果你到好,没等我想出来,你就直接带着人出了城,我连送都来不及送你。”
      沈澜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微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云修眼中迷离,“嘁”了一声:“这儿都没什么人了,你跟我装什么装?那群人,真是好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缺人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说要接下的时候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反对。”说着,云修突然一把抓住沈澜的手腕,“我告诉你,我当时压根不想让你去,沈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要是没了,沈家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我……”
      “陛下!”沈澜意识到什么,这下酒全醒了,猛地起身抱拳行礼:“承蒙陛下厚爱,臣实在担当不起。”
      起身时太过激动,不小心把桌边摆着的酒壶给带翻了,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霎时,浓烈的酒香味四处弥散,直冲人鼻腔,让人神经愈发散漫。
      酒香味冲得沈澜脑袋发晕,但她不敢松懈分毫,紧绷着身子。
      云修钳着沈澜的手腕死活不放,眼底的炙热让人难以忽视:“沈澜,你可知我为何不立后!”
      沈澜低垂着眼眸,对云修的疯狂视若无睹,语气始终中带着君臣之间的疏离:“陛下自有考究,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云修愈发激动,钳着沈澜手腕的力道也愈发大,直接将手中的酒壶一摔:“你有什么不敢妄言的?你知道的!我一直……”
      “陛下醉了!微臣突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先行告退。”沈澜直接打断,手上用巧劲儿挣脱,干脆利落地转身出了门。
      云修没有追上去,而是瘫坐在地上,口中呢喃,让人听得不真切,但依稀可以辨出“沈澜”二字。
      沈澜几乎是逃出去的,出了殿门脚步也没敢停下来,耳畔还回绕着方才云修的话,喝了不少酒的脑袋疼得厉害,也不知道要去哪,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云修喜欢她?是了,她眼睛一直跟着云卿,纵然云修喜欢她,她也不会发现,或者说根本没有空闲去发现。
      沈澜不知道云修对她的喜欢究竟有几分,毕竟她手握兵权,云修对她的喜欢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因为兵权,她不清楚,也没必要清楚,毕竟她不会嫁给云修。就算她和云卿不可能,她也不会嫁给云修,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更何况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依附任何人。
      再者,她看的出来,王蕙芊对云修定然是有感情的。王蕙芊虽然贤良温驯,但却是个有主见的,若非本人愿意,她不可能同意入宫。虽说嫁于云修是目前处理皇家和沈家关系的最好方式,但王蕙芊好歹是王相的女儿,入宫为妃已是委屈,更何况王相是她的老师,王蕙芊是她的儿时好友,她实在做不来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这事若是放到从前,沈澜哪里还用纠结?直接当场拒绝的干干脆脆,再把云修揍一顿让他清醒清醒,现下两人之间多了层身份,又时隔两年,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干不出一国将军把当朝天子摁在他的东宫里揍得半死的事,更何况这个天子还醉着。
      不过仔细想来,说不定第二天云修酒醒便就什么都记不得了,那她这个时候不揍他,以后就更没机会了,就算不能让他放弃,起码能让自己解气。没准云修便就是算到她不好拒绝他,就挑着这时候说出来,这么想想,沈澜顿时觉得自己亏了。
      想到这,沈澜便一个头两个大,原先还觉得这几天相处下来,和云修的关系似有回到从前的趋势,借着今晚纵酒可以缓和两人之间隔着的君臣之别。现下看来,从前他姥姥的,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将军!”
      一道温润的女声传来,沈澜才猛然收回发散的思绪,发现自己站在御花园里,而眼前正是给她主持了一整个洗尘宴的惠妃娘娘。
      王蕙芊见她脸色不太好,走上前查看:“沈将军可是有哪里不适?”
      “蕙芊啊~”沈澜揉了揉额角,摆摆手:“无碍,只是有些醉罢了。你怎么在这?”
      “知道你们又得喝多,这个是从御医那取的解酒药,赶紧先服下。”说着,王蕙芊从侍女手上拿着的黑木托盘上端起一碗药,递上前。
      “还是你贴心。”沈澜也不多做推辞,接过碗仰头便喝下。
      见她服下,王蕙芊才道:“这会儿宴会已经结束了。长公主等了将军许久不见人,所以托妾身告知将军,她去马车上等您了。”
      沈澜还没缓过劲来,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便往前走,似想起什么,转身喊住人:“等一下,陛下在东宫……你带人去照顾一下吧。”
      本来沈澜想说云修已经在东宫歇下了,让人不要去打扰,毕竟云修方才的话不太适合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王蕙芊。但转念一想,没准这会人已经酒醒得差不多了,再者方才她一路走来都没瞧见几个宫人,堂堂一国之君在东宫醉得不成人样还没人照顾。传出去先不说被别国嘲笑,光想想就可怜。
      “是。”王蕙芊微微欠身,又道:“不过将军这般,还是让个宫人送送您吧。”
      “不必。”沈澜这次没回头,只向后扬了扬手,便大步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愈发坚定,若不是刚才看见她神态恍惚的样子,王蕙芊还真以为她滴酒都没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陛下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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