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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一曲红绡不知数 ...

  •   没多久,人都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云卿也带着人进了大殿,穿着打扮没了城墙上那般的锦衣绣袄、晔晔照人,但也不像平日里那样太过随意,一袭藕色衣裙,伴随着款款莲步,衣摆荡起一层好看的涟漪。华而不俗,雅而不素,在那衣香鬓影之中,格外亮眼。
      云卿款步走到沈澜面前,优雅地转了一圈,特意将头微微侧了一下,露出头上的簪子,眉眼带笑:“沈将军觉着如何?”
      沈澜没有起身,连头都没有抬,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习惯性地晃着酒杯:“好看。”
      看着沈澜这极尽敷衍的姿态,云卿“啧”了一声,顿时没了方才的兴致:“又是这个,我穿什么你都只知道说好看。”
      “我又没说谎,好看的是你,又不是那些衣服。”沈澜放下酒杯,直勾勾地看着云卿,语气随意散漫,没有夸赞之意,反而带着点理所应当。
      云卿瞬间心花怒放,路过沈澜桌前时,很小声的用只有她和沈澜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自然。”
      我的卿卿自然好看。
      沈澜低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卿没有去自己的位置,反而坐在沈澜身侧,沈澜这才注意到云卿头上那只凤栖桐的簪子,质地极好的羊脂白玉可惜做工都比不上旁边的银簪,水蓝色的步摇随着动作缓缓摆动。
      “怎么把它戴出来了?”沈澜问的时候颇为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头。
      云卿难得见她臊自然不会放过,抬手轻抚着发间的簪子:“怎的?这可是你送我的,我想戴自然就戴出来啦,不可以吗?”
      沈澜清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没有,就是雕的不好看,戴出来难免让人家笑话。”
      “可我就是喜欢。”
      更喜欢做它的人。
      “你喜欢就好。”沈澜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云卿心底一暖,不打算再为难她,换了个话题:“你今日可让我好等,若不是璧彤眼尖看到了望兮,我怕是还得在宫门口守着。”
      沈澜自知理亏,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头:“额,我一时间忘记派人跟你说一声,应该没等太久吧?”
      想起这个云卿心里就来气:“你说呢?人家守卫还以为我怎么了,都来问过我好几次了,差点把卫士丞喊过来。”
      身后的璧彤忍不住噗嗤一笑,想起后来她们经过宫门的时候,有个大胆的侍卫跑到她身侧,问方才公主府的马车上是不是有刺客。
      沈澜放下酒杯,立马岔开话题:“听说最近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味道不错,改日我请你去坐坐?”
      “本公主可不是什么地方都去的。”云卿端正一下身子,颇为傲娇地抬起下巴。
      沈澜见状知晓她心中怨气已然消了大半,很夸张地作了个揖:“那微臣就多谢殿下赏脸了。”
      “那是,本公主肯赏面,是你的荣幸。”云卿继续傲娇地撇过头。
      “是是是,微臣定不会让殿下失望。”沈澜忍着笑,生怕自己笑出声,那云卿就真得让她好看了。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云修便带着宫人进殿了,惠妃则跟在他身侧,群臣起身行礼相迎:“臣等参见皇上。”
      “众爱卿平身。”云修走到大殿之上,转身大手一挥:“今日是我烈凤将军的洗尘宴,亦是庆贺我黎国大败蓟国、保我黎国北疆安定的庆功宴,诸位不必拘束,开宴吧。”
      众臣:“陛下英明神武,黎国万寿无疆。”
      待云修和惠妃坐下后,群臣才纷纷坐下。
      伴随着乐师们的乐起,身着华服、头戴金钗、腰佩琅玕的舞女鱼贯而入,水袖飞扬之间露出皓腕上珊瑚和珠宝相□□缀的镯子,乐声宛转悠扬,如同幽兰飘香让人清耳悦心,舞步轻灵飘逸,荡开的裙摆上用银丝绣线勾勒出几朵祥云,交叠的轻纱如同一朵朵绽开的芙蕖。
      渐渐地,丝竹管弦之音愈发急促,舞女们的舞步旋转交错、衣袖翻飞,不知是跟不上曲子还是本就是如此编排的,看上去有些慌乱,沉重而紧迫的乐声更让人感到压抑。
      突然,一名窄袖黑衫的女子翩然飞入,只见她脸上带着金色的面具,一只手执剑,另一只手拿着一卷明黄色的锦帛,立于大殿中央。
      那女子身上穿的是没有任何纹饰的粗布麻衣,头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头饰,只有一根发带绑着一头青丝,垂在脑后。这样简单到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装扮,与舞女们身上的锦衣绣袄、珠光宝气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没有人觉得中间那名黑衫女子逊色于其中任何一个,反而有种披褐怀玉的感觉。
      这装束与当年初离京城的沈澜一模一样,而她手上的那卷锦帛则代表着当年云修颁布的诏书,当初的沈澜尚在孝期,一直穿的是黑色粗麻,现在身上这件锦衣都是为了参加宴会,前两日刚做的。
      在场的众人都停下动作,肃然起敬,甚至有人偷偷看向沈澜,沈澜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殿中的女子,欲倾不倾的酒杯被捏在指尖。
      音乐骤停,原本“慌乱”的舞女们都停下动作,飞扬的云袖和摆动的裙裾缓缓落下。
      接着,一声、两声、三声的击缶声,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亮,第三声时,那女子倏地拔出佩剑,其余的丝竹管弦齐奏,众舞女退散开来,围着那黑衣女子舞动,所有的华服丽影都成了她一人的陪衬。
      乐声激奋昂扬、铿锵有力,黑衫女子剑法潇洒利落,不似普通剑舞的华丽绚烂,反而是少有的飘逸凌厉、变幻无穷,如同她那一身黑衫装扮,简单干净却狠厉无比,可见此女还是有些功夫底子的。黑衣女子的剑上仿若带着杀气,看得殿上的武官们个个热血沸腾,就连好些文官都有些激动,沈澜也暗自兴奋,忍不住想上去舞剑一曲。
      围在四周的舞女伴随着乐声起伏和黑衫女子的招式变换着舞姿,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没了方才的“凌乱”。
      “风雨摇,狼烟起,北疆惶惶难安。沈氏一门三元帅,满门忠烈为君安。褪下红妆披金甲,休说女子非英物。宝剑寒光现,辞君镇北蓟。沙场醉卧,难闻归期,唯有洒酒慰万里。
      战骨埋,丹心照,北疆悠悠太平。烈凤将军威名扬,沈家将门无女儿。春风得以拂疆北,方可道声不负君。三尺能入鞘,壮士待归期。朝辞群峦,夕至盛京,风停云收雨消散。”
      女子清丽的歌声响彻大殿,短短的一首词,唱完了这些年的烽火硝烟。
      伴随着歌词到了第二段,曲调开始变得欢快起来,就连那女子舞剑的招式都没了方才的煞气,倒是有了些许女儿家的柔情。周围的舞女翻飞着舞袖,伴随着舞步,靠向黑衫女子,一群人仿若在庆祝什么。
      歌词唱罢,黑衫女子将长剑收入鞘中,黑色的身影,穿梭在这些华服丽影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相形见拙,反而更加鹤立鸡群。
      渐渐地,一曲唱罢,黑衫女子这才脱下面具,带着众人向着大殿之上的人行礼:“民女参见皇上,参见惠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时沈澜也认出了这位黑衫女子,说来也是老熟人了,以前在雅颂轩里可没少光顾这位,说来她这舞剑的身法还是她亲自教的。
      龙椅上的云修摆摆手:“免礼,你就是宫中乐府特意去民间请来的舞娘?”
      “回陛下,正是奴家,奴家贱名红绡,是雅颂轩的伶人。”红绡微微颔首,眼眉低垂,恭敬而不谦卑,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出生风尘而自轻自贱。
      “原来是雅颂轩的人,怪不得舞跳的这么好,这曲子和词是谁写的?倒是个人才。”云修身子微微前倾,很感兴趣的样子。
      红绡头垂得更低:“是奴家所写,奴家才疏学浅,不过是为博诸位一笑,当不得陛下厚赞。”
      云修笑了笑:“红绡姑娘自谦了,这般学识若是浅薄的话,这天下怕是难有渊博之人。”
      “奴家不敢当。”红绡始终垂着头,但听她的语气又不像是害怕。
      “怎么?你怎的一直低着头,朕是会吃了你吗?”云修微微直起身子,看上去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陛下。”王蕙芊适时开口道:“陛下龙颜不怒自威,普通人自是敬畏,陛下又这般询问,红绡一个姑娘家怎能不怕?”
      沈澜自然见不得故人受难,更何况人家还是来祝贺自己的,于是直接把自己给推出去:“就是,又不是人人都是我,狗胆包天的,陛下跟一个姑娘家较什么劲儿?”
      “你既然知道,就给朕老实点。”云修也并非要怎样,只是单纯觉得这位红绡姑娘才华在女子中实属难得,如今这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护着,他再这么问下去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罢了,今日是烈凤将军的洗尘宴,本该是恭祝她的,朕就不抢她的风头了。下去领赏吧,找将军府领去。”
      此话一出,云修语气里还颇带怨怼。
      沈澜一只手捏着酒杯轻晃,另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斜倚在位置上,用王相的话来形容就是“不成器的东西”:“我将军府自当出一份,不过陛下当真小气,连份小小的赏赐都舍不得给。”
      云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跟着沈澜一起刺激她哥:“无妨,我公主府来给,都一样的。”
      沈澜连忙应和:“还是殿下大方些。”
      云修直接给气笑了,对着王蕙芊直报怨:“你瞧瞧这两人,沈澜也就罢了,倒是云卿那丫头,胳膊肘总往外拐,这下朕若是不给,倒真是朕小家子气了。”
      王蕙芊给云修倒上一杯酒,又将酒杯递上:“长公主与沈将军素来要好,旁人都羡慕不来,陛下又岂是给不出赏赐的人?”
      云修笑着用手指点点王蕙芊:“好啊,现在你也不帮朕。”
      “臣妾只是觉着长公主与沈将军说的在理。”王蕙芊掩唇而笑,又看着大殿之下低着头跪着的红绡,道:“红绡姑娘这一趟可真是值了,得着三份赏赐,本宫若是不给的话,倒显着本宫不近人情了。”
      沈澜把玩着白玉瓷杯:“红绡这一舞难道不值得娘娘的赏赐?”
      王蕙芊微微颔首:“自然是值当的。”
      红绡立马识趣地出声:“奴家谢陛下、惠妃娘娘赏赐,谢长公主殿下、沈将军恩赐。”
      云修“啧”了一声,又突然道:“朕发现,沈将军一直护着这位红绡姑娘,还为她讨赏赐,莫不成这位红绡姑娘是你的小情人?”
      这么一说,殿上传来几声笑声,几乎都是隐忍着的,毕竟谁敢笑话这位烈凤将军?是嫌命长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沈澜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下直接附和:“旧友罢了,若真是我的小情人儿,用得着找别人讨赏赐?”
      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众人都只当听了个笑话,可有的人却听进了心里。
      云卿看着红绡退下去的身影,作为京城的第一舞女,红绡的容貌自然是无可挑剔,再加上那窈窕的身段,婀娜的身姿,又能歌善舞的,性子娴静内敛、不卑不亢,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尤其是那一句“小情人儿”,当真是刺耳,云卿心绪乱飞,压根没心情看接下来的表演。
      有了红绡的剑舞在前,后面的表演就变得逊色很多。但宴会才刚刚开始,沈澜作为宴会主角,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观看,转头本想找云卿闲扯,结果刚好对上云修的视线,顺手举了举酒杯。
      云修自然举杯回应,两人相视一笑之后又把视线转向殿下的舞姬身上,仿若刚才的对视只是无心之举。
      沈澜放下酒杯,又把视线转到舞姬身上,总觉得方才云修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云卿见沈澜不理自己,顿时心中怨怼万千。
      怎么到现在都不找我搭话,怕不是还在回味什么?就这么放不下?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多臭毛病。
      沈澜想了半天,心绪渐渐回笼,转头想跟身侧云卿搭话。
      “我觉着红绡应当是个压轴的,这珠玉在前,后面的人反而没那么出彩了,虽说确实是不错,但当真不如红绡。”
      “是是是,又不是人人都是红绡。”云卿被冷落了好几场,心有怨气。
      都过去几轮了,还红绡红绡的,果真是上心。
      “确实。”沈澜心思不在这上面,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酸唧唧的味道,下意识地回答:“不过红绡最擅长的并非剑舞,而是长袖折腰舞,她自己还编了不少舞,哪一个都比这些强,等得空的时候,我带你去雅颂轩瞧瞧。”
      连擅长什么舞都记得那么清楚,这何止是上心?这么喜欢,怎么不干脆接回沈府,天天都有的看!
      云卿气极,端起桌上的茶猛灌,随后又重重地摆在桌上,好在乐声大,倒也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沈澜肯定是听到了的。
      沈澜再怎么神游,这会儿也不敢开小差了,不由坐正身子,看着云卿舔舔上唇:“额……你,怎么了?”
      云卿现在压根儿不想理她,抬手给自己续上一杯,从鼻腔“哼”了一声。
      沈澜这回再看不出怎么回事儿,就真的只能像王轩诚一样在府里好好待着了,心里暗自好笑:“醋了?”
      云卿扭头。
      不愧是她的小公主,醋劲儿都比别人大。
      “是不喜欢别人说她是我的小情人儿?还是不喜欢别人是我的小情人儿?亦或是,两者都有?”沈澜挑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卿,活脱脱的一个市井老流氓。
      “都没有!”云卿干脆背过身去,捧着茶杯自顾自地喝。
      沈澜这坏心思一起,恶趣味没得到满足,倾身往云卿那边凑,嘴上也没多积德:“按理说,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我少过?比起她来,你不更像我的小情人儿?”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云卿呛得满脸通红,指着沈澜“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沈澜立马推开椅子起身,站在一旁的璧彤刚刚伸出手,就看见沈澜一只手扶着云卿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于是又把手放下退了回去。
      沈澜虽然不知道云卿想说什么,但肯定是骂她,自己干的确实也不是什么人事,当即好生哄着:“我的错我的错,我不乱说了,乖,你先别说话,先缓缓啊。”
      这边的动静倒是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云卿脸皮子薄,躲在沈澜怀中不肯出来,沈澜也不躲,任由着一群人暗戳戳地盯着她后背瞧。
      沈澜低头看着云卿双手抓着她的衣领,拼命往自己怀里钻,于是伸手环住她的腰,暗自好笑,一个没忍住,嘴皮子痒痒,又道:“卿卿,你这么躲有用吗?这么大一团,我可挡不住。”
      璧彤不由为沈澜捏把汗,沈将军又找什么刺激?
      另一边的建章和青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饶是侍奉了沈澜这么久,他们还是看不惯沈澜这副嘴欠得不行的样子。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云卿气得大喘气,伸手欲推开沈澜。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沈澜满脸嬉笑,看不出丝毫歉意,但手上扶着云卿的腰的力道可没松懈分毫,任她怎么推都不放手。
      云卿直接对着她左肩来了一记,腰上的力道一松,立马抬手把人推开,扭过身子不理她。
      “唔……”沈澜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捂着左肩,整个人倚着桌子,低垂着头,眉头紧皱。
      云卿发觉不对劲,侧过头看见沈澜的样子,心下一紧:“你,你怎么了?我刚刚下手明明不重的。”
      沈澜把左肩膀捂得更紧,颇为吃力地回答:“之前肩膀受过伤,你刚刚打了一下,好像伤口裂开了……”
      云卿脸色一白,赶忙扶着人:“你没事吧?很疼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去叫御医!”
      说着,云卿便要起身招呼人,沈澜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我开玩笑的,逗你玩呢。”
      “什么?!”云卿瞪着身前的人,牙齿来回切磨,大有要把眼前人吃下去的架势。
      “我,我就开个玩笑,回来那么长时间,这伤早好了。”沈澜尬笑两声,声音愈来愈小。
      云卿眯了眯眼,毫不留情地把人一推:“起开!滚回你位置上去!”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身为一国公主的身份摆在那,云卿绝对能对着沈澜的屁股来上一脚。
      沈澜这回彻底安分下来,乖乖地回到位置,端端正正地坐着。
      云卿黑着脸,连余光都不带给人的,盯着殿中央的舞姬,好似把桌上的茶水当做沈澜的阳寿一般,一口接一口地喝。
      沈澜不敢吱声,暗暗伸手揉了揉肩,这里受过伤是真的,伤好了是真的,方才的疼痛也是真的,虽不像自己胡扯的那般,但确实复发了。原本这伤就是伤到了筋骨,虽不严重,但沈澜整天不是在沙场上厮杀就是在训练场上操练,要么就是在营帐里处理公务,没得一刻歇停,因此留下了后遗症。当时北疆正乱,沈澜不敢告诉任何人,好在伤的是左肩,稍微避开一下也没人发现,后来北疆渐渐安定,沈澜上战场的次数也少了,再加上她又能忍又会医,所以这件事也没人发现,甚至连军医都不知道。
      若不是方才云卿那一记刚好打在那伤到的筋骨上,沈澜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受过伤的事情。
      沈澜暗搓搓地揉着,这丫头手怕不是开过光,好死不死打在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一曲红绡不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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