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同意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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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岩是自己离开的。
主家很热闹，灯火通明，他离开的时候要经过客厅，很多人过来跟他说话，他恍恍惚惚的，忘了自己是怎么从人群中脱离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宅子外面了。
他想起顾斐然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向来气焰很盛的顾斐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
这些话，他从来没想跟顾斐然说过，他们就那样乱糟糟地过下去算了，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当真把这些告诉顾斐然，看到他茫然无措的表情的时候，季青岩居然觉得很痛快。
他一直不愿意提及那件事，是因为他觉得顾斐然无所谓，只会显得耿耿于怀的自己可笑又可悲，但原来会因为孩子痛苦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原来顾斐然也不是他想的，那么无动于衷。
其实应该很爽的，季青岩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他想着想着，又难过委屈起来。这种难过跟委屈是无可名状的，找不到出处的，单纯只是一种情绪，他有点想哭，下意识摸了下脸，发现已经有泪水了。
季青岩看着手上的水迹愣了一下，他回头，他不知不觉走了挺远，已经看不到顾宅了，远处的山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夜晚黑色的云压下来，跟山连绵在一起，路边有几家露天的小餐馆，烟火气缭绕，食客们愉悦交谈的声音十分热闹，非常平静温和的景象，季青岩默默看着，有种恍然隔世的恍惚感。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下终于彻底结束了。
突然，一辆跑车开到他面前停了下来，季青岩没有在意，直到被车门挡住路。
他有些莫名地看着坐在车里的付霖。
付霖斜眼瞥了他一眼，“上车。”
季青岩拒绝，“我们好像不熟。”
“这么大架子，”付霖有些嘲讽地笑，“顾斐然真是脑子被驴踢了，跟你这种人结婚，真不知道你哪点配得上他。”
“我这种人，是什么人？”季青岩笑着反问，“顾斐然跟谁结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说我配不上他？”
“立场？我没有立场，我就是碎嘴，喜欢说人闲话，谁让我刚好围观了你们这场婚姻的全程，”付霖笑，“当婊子立牌坊，季先生，好处拿干净了就想把顾斐然踹了，吃相别太难看。”
“是啊，跟顾斐然结婚是有很多好处，怎么你眼红吗？”
付霖怔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季青岩看起来文文弱弱，会突然说话这么尖利。
“你什么？”
“你好像很看不得顾斐然跟别人的样子，那你的机会来了，”季青岩关上车门，“加油。”
拿了好处就把人踹了，上次顾斐然也这么说他，当时季青岩其实很难过，但当同样的话从付霖嘴里说出来后，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季青岩稀里糊涂地回了家，关着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其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很累，但又觉得轻松了。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临睡前却发现空调的电池没电了。
他拍了拍脸，直接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顾斐然的车。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一声叹息先从嘴里发出。然后他就看到顾斐然的车门打开了，季青岩皱起了眉头，他很累，没有力气再去跟顾斐然纠缠，但很奇怪，顾斐然并没有下车。
他想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
虽然已经到初夏，但是大半夜外面还是有点凉，季青岩原本想去便利店买个电池，几分钟的事儿，就没穿外套，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车门再次打开，顾斐然下了车，手里拿了件外套向他走来。
季青岩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言不发地转去便利店，顾斐然跟在他身后，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外套披在了他肩上，季青岩闻着外套上熟悉的气味，略微呆滞了一瞬，就把外套脱下，还给了顾斐然。
他快速买完电池，走回小区，小区门关上的前一刻，顾斐然终于开口了。
“我同意离婚。”
季青岩缓缓回头，有些困惑地看向顾斐然。
“什么？”
顾斐然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头发有些凌乱，手臂上搭着那件被季青岩嫌弃的外套，整个人褪去了锐利的锋芒，平淡，又有些疲惫，他抬起头，冲着季青岩，眼睛红的有些吓人，笑容略带些苦涩。
“我同意离婚，但是有一个条件。”
两人回到便利店里，便利店上方悬挂着的小电视在播放新闻台，播报员的声音像蚊子在叫，听的售货员昏昏欲睡。
季青岩跟顾斐然坐在窗边，桌上放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季青岩翻了翻合同，觉得顾斐然的提议不可思议，“我确实想离婚，但你的这个条件很荒唐。”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这个综艺要拍一个月，结束当天，我签字。”顾斐然又补充，“如果你担心我变卦，我们可以签补充协议。”
季青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顾斐然见他许久没说话，低声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
季青岩点了点头，整理好合同，放到了一边。
顾斐然突然开口，“对不起。”
“什么？”
“我害你失去了宝宝，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顾斐然神情暗淡，“对不起，是我太蠢，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过去了，”季青岩平静地说，“而且现在想想，失去那个孩子其实未必不是件好事，我们不适合做父母，就算他真的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也不会快乐的。”
两人又沉默了，季青岩坐着没动，顾斐然看着窗外，像是在放空，季青岩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但始终看到的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如果有读心术就好了，季青岩想，他就能知道顾斐然现在在想什么。
寂静的夜晚，便利店里新闻播报的声音显得很刺耳。
“近日某论坛匿名爆料天王段泽远婚变迷情，爆料人称天王在外金屋藏娇，第三者正是近期爆红的流量邓因，双方至今并未回应这则爆料，三年前天王突然闪婚，只说结婚对象是圈外素人，被扒出来的个人信息显示是位普通Beta，这段曾经被奉为佳话的AB婚姻到底走向如何仍是迷……”
坐在门口的店员打了个哈欠，评价道，“Alpha跟Beta结婚本来就不靠谱，多没安全感，Alpha哪抗拒得了天性啊……”
这段新闻，听得很刺耳。
季青岩回头看顾斐然，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视屏幕，神情很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顾斐然也醒悟了吧，本来Alpha跟Beta就很勉强，他们两个人，不管是从基因，还是从性格，都是非常不合适的一对，所以才会搞成现在这样。
季青岩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堵，他站起身来，冷冷地说，“我先回去了。”
“季青岩，”顾斐然叫住他，“你跟我在一起，开心过吗？”
这个问题让季青岩愣了一下。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后悔跟我结婚吗？”
季青岩站了好一会儿，“不后悔。”
然后便没看顾斐然的反应直接离开了便利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同意离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