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白月光竟是我本人》卷心西瓜

11、踌躇万分

　　季青岩失眠了。

　　黑暗中他坐在桌前，一动没动，过了好久，还是觉得很离谱。

　　顾斐然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之前还一直死皮赖脸地不想离婚，为什么现在突然摆出来这么个条件，就答应了？

　　他想起顾斐然问的话，问他有没有后悔过，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问这些有什么用。而自己当时脑子里第一瞬间闪过的想法，居然是不后悔，这更令季青岩心情复杂。

　　他很想找人聊聊这件事情，可是却发现几乎没有人可以诉说，他的家人只在意他能不能继续从顾斐然这里捞到好处，只在乎能不能继续攀着顾家这根大腿，并不关心他的生活，亲近的朋友数来数去也只有楚荧一个，可是他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季青岩不想因为自己这些糟心的事情去打扰他。

　　他想了想，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打了两行字。

　　答应的理由，不答应的理由。

　　答应的理由写的很快，可以终结让他烦不胜烦的纠缠跟顾斐然离婚，同时也可以借此复出，这两件事情都是他如今迫在眉睫要解决的事情，而且他看过合同，节目组给的报酬也很可观，可以帮他抵还一部分债务。

　　不答应的理由。他想了好久，居然没有想出来一条，好一会儿，才添了一句话：需要跟顾斐然待在一起一个月。

　　难以忍受。

　　而且还要在镜头底下，以他俩相处的方式，就算节目不火，也会沦为网友们的谈资吧，顾斐然的脾气能受得了吗？

　　但季青岩很快打消了这个顾虑，顾斐然这么多年花边新闻这么多，总就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常客，想必不会把这些闲言碎语当回事。

　　季青岩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瞎担心。

　　怎么想，都是前者占上风。

　　可他还是觉得变扭，季青岩看着手机踌躇万分，突然，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新闻，并非什么大事件新闻，只是报道了全国第一个破例考入科学院的omega的事迹，鬼使神差的，季青岩点开了那条新闻，看到了新闻中的照片，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孔和坚定的眼神，季青岩莫名有点惭愧，他好像总是缺少一点坚决跟勇气。

　　跨出这一步，最差能是什么结局？难道还能比现在这一团糟的生活更乱？

　　季青岩关掉手机，在黑暗中心情逐渐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顾斐然又消失了，没有再来找季青岩，季青岩倒没有在意，他去恶补了一下关于这个情侣综艺的知识，这个名叫《一期一会》的情侣综艺是新开的，没什么过往的资料，大概的机制就是多对情侣一起出行，记录旅行中的趣事，展示他们的生活日常。他就去看了点别的类似的综艺，才发现现下这种类型的综艺其实很热门，季青岩点开一个看了几集，发现这类综艺中的大部分情侣都会有点问题，生活习惯的冲突，家长导致的矛盾，前任历史遗留问题，他忍不住感慨，原来都这样。

　　当然也有全程甜甜蜜蜜，让季青岩都觉得天生一对和谐完美的情人，搜了搜近期的消息，映入眼帘的却是下了节目就官宣分手的新闻，大抵节目录制时候的甜蜜有点演的成分在里面。

　　果然是娱乐圈啊，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

　　季青岩感慨之余又有些茫然，那他跟顾斐然，需要演吗？

　　一个礼拜后，顾斐然才来问季青岩的决定，两人约了见面，顾斐然穿了件白色衬衫，纽扣扭到了最上面一颗，季青岩看着都觉得热，他是不懂这些商务人士的穿衣风格。坐到他对面的时候季青岩才发现顾斐然脸色苍白的很明显，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签好了字的综艺合约放到了顾斐然面前。

　　顾斐然并不意外他的决定，“需要我拟补充协议吗？”

　　季青岩平静地看着他，问，“你还会再骗我吗？”

　　顾斐然声音沉沉的，“我从来没骗过你。”

　　“没有吗？也是，”季青岩点了点头，“你从来都只是隐瞒而已。”

　　顾斐然没搭话，换了个话题，“节目一个月之后开始录制，我会跟节目组提前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项都问好发给你。”

　　季青岩点了点头，又想起了那对下节目就分手的情侣，不太确定地问，“我们，要演吗？”

　　“我会配合你，不会暴露太多你的隐私的，等到节目结束了，你自己决定是不是要公开我们离婚的消息，”顾斐然说话声音慢慢的，听上去有些疲惫，“所有都以不影响你复出后的事业为先。”

　　装什么贴心，季青岩把文件往顾斐然面前推了推，“签字吧。”

　　没几天顾斐然就把综艺的相关事项整理成文件发了过来，季青岩在娱乐圈的时候还没流行这种真人秀，所以还不太懂，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综艺拍摄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有一些物料需要拍摄，所以他跟顾斐然会需要频繁见面。

　　看着顾斐然发来的日程表，紧罗密布地排满了，后面还有一整个月的综艺拍摄，季青岩后知后觉地想，顾斐然那么忙，真的有时间做这些吗？

　　拍摄宣传物料当天的早晨，顾斐然来接他，季青岩坐到了车后座，顾斐然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把准备好的早餐递给了季青岩，然后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咳嗽几声。

　　今天是第一次拍摄，所有嘉宾都会到场，但是先前嘉宾之间是互相保密的，所以季青岩也不知道除了他跟顾斐然还会有谁，到了现场才发现除了他们还有一对岁数稍大一些的歌手夫妇，一对刚公开的新人情侣，季青岩跟他们不是很熟，只是简单客气地打了招呼介绍自己，一转身，看到不远处的男人，他一愣，居然还有段泽远。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斐然，发现顾斐然在打电话，看到段泽远神色也有一些诧异，但他很明显没什么兴趣，很快就恢复了神色继续安排工作了。

　　段泽远旁边站了一个男生，长相虽然并不算多惊艳，但很清俊，气质也非常干净，季青岩想，这应该就是段泽远的伴侣莫雨了。

　　这还是莫雨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他似乎不太适应这个环境，摄影棚很热，工作人员也多，来来回回的，很嘈杂，他站在人群中，茫然地四处张望看上去很局促，脸有点发红，季青岩看到他似乎试图跟段泽远说话，但段泽远一直在跟工作人员说话没听见，莫雨拉了下段泽远的衣角，段泽远也没注意到，他便自己走到一边去了。

　　“嗯，待会儿你把会议纪要发我一下就行，”顾斐然迅速解决了电话，回过头问他，“渴吗？我去买点水。”

　　季青岩看到旁边有个小冰箱，“不用了，那里应该有水。”

　　“你早饭没怎么吃，别喝冰的。”

　　季青岩点了下头，“哦。”

　　顾斐然拎了一大袋饮料回来，季青岩想了想，拿了瓶矿泉水走向莫雨。

　　莫雨抬头看到是季青岩，笑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季青岩发现近看更能感受到这人的青涩，好像还没出校园的大学生，“我叫季青岩，之后也要一起录这个节目。”

　　“我看过你的剧，你比电视里还好看，”莫雨笑了笑，“我叫莫雨。”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季青岩也跟着笑了，“是吗，我还以为没有人记得我了。”

　　“怎么会，”莫雨连忙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beta，我当时还想，要是我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羡慕，季青岩倒没有觉得变旧，只是觉得莫雨的言语里似乎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让他听着忍不住联想到段泽远那则八卦。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段泽远走了过来，简单跟季青岩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莫雨皱着眉说，“莫雨，去做妆造。”

　　莫雨站起身来，冲季青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水，我们等会儿再聊。”

　　“哦，好的。”

　　莫雨话没收完，段泽远就已经自行去了化妆间，莫雨只好快步跟上，转身的一瞬间，季青岩看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岩，”顾斐然叫他，“化妆师叫我们。”

　　季青岩走过去，两人一同进了另一间化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