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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好甜。
      意味不明的两个字。
      是巧合吗?他也刚好吃了甜点?

      不对。
      许霁宁记得很清楚,在车上,他将那盒甜点递给她时,分明说过,他不太吃甜。

      何况,什么样的甜点,能值得他单独发一条朋友圈呢?
      她点进陆砚行的朋友圈,只有这唯一的一条动态。

      所以,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呢?

      “好甜……”许霁宁轻轻地念出声,仿佛他发的这两个字格外不同,在舌尖上真的渗出一丝甜味,慢慢地蔓延到她的心里。

      *

      凌晨四点,花卉批发市场已经一片灯火通明。
      早市的花材都是连夜从基地运过来的,最新鲜,价格也比夜市低20%左右,许霁宁经常赶早来拿货。

      市场内花香弥漫,很多花艺同行在挑货,砍价,人声鼎沸。
      许霁宁穿梭在不同档口之间,和不同的老板询价,交谈。

      这次是来筛选供应商的。

      在开花店这一年的时间里,她跟本地的很多供应商打过交道,对一些供应商的花材品质心里有数,但这次除了评估这一点,还要了解他们的基地产能,采后处理的专业程度,以及物流运输的效率。

      这是本市最大的花卉市场,一圈走下来,天已经大亮。
      许霁宁确定了几家有大规模供货能力,且花材品质稳定的供应商。

      其实,合同上明确了她可以指定供应商的权利,这其中有操作空间,她想从中拿回扣,轻而易举。

      但她的职业操守无需考验,她脑子里甚至根本没转过这个念头。

      从花卉市场出来,许霁宁买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回到店里后,打开电脑,一边吃一边整理供应商名单。

      根据之前和赵姿敲定的几款花礼方案,她又拉表格,详细地列出所需主、辅花材的种类和数量。

      临近中午时,她将这份详尽的采购清单发给赵姿,通知那边尽快启动对接,跟供应商签订协议,锁价锁量。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那边也选定了加工场地,并筛选出一批花艺师以及有经验的花艺师助理,明天上午由许霁宁亲自面试。

      离母亲节只有一周,时间紧迫,但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连物流车辆都已经预订好了。

      如此高效,专业的运作,让许霁宁感到一种稳稳的,被托住的安心。

      不敢想象,如果是让她一个人组建这一切,会多么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稍微闲下来后,许霁宁想起,得赶紧把那盒昂贵的点心拿去给张秋池,否则,就要过赏味期了。

      张秋池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生活老师,此时正是小朋友们午睡的时间,收到许霁宁的消息后,她很快小跑出校门口。

      许霁宁在校门外的一处树荫下等她,看到她今天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化了妆,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张秋池:“宁宁,你怎么这个点过来?”

      “给你送点好吃的。”许霁宁把那个系着蓝色缎带的精致盒子递给她。

      张秋池接过:“这个很好吃吗?你这么怕热,还特地跑一趟给我送来?”

      “好吃。”许霁宁点点头,“这个可贵了,但是特别好吃。我吃了两块,还剩两块,你别拿回去了,不够给同事分的,就在这里吃了吧。”

      “两块?那我要赶紧尝尝,到底是有多好吃。”
      张秋池想到了什么,一边拆开包装盒,一边笑了笑,说道:“宁宁,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许霁宁一怔:“什么自知之明?”

      张秋池:“你昨天发的那张自拍,真的好甜啊。”
      许霁宁:“我是在说这个甜点!”

      张秋池抬眼打量她:“你一出镜,谁还会去注意甜点,我还以为你在说自己,不过呢,还是本人比照片更甜。”

      “什么呀,哪有人那样自己说自己的!”许霁宁哭笑不得。

      张秋池眨眨眼,带着两分打趣的笑:“人比点心甜。”

      许霁宁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跳出陆砚行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
      “好甜。”

      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他是在说点心?还是……在说她?

      张秋池拆开了包装盒,看着盒子里仅剩的两枚甜点,发出感叹:“好精致的甜点。”

      她用小银叉取了一枚,轻轻地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眼睛都亮了:“哇,太好吃了吧!”

      许霁宁看着闺蜜惊喜的表情,心里也跟着感到满足,轻轻莞尔:“我就说很好吃吧。”

      “超级好吃!”张秋池慢慢地享用完,意犹未尽,“宁宁,这个在哪买的?下次我也要去买一盒!你说很贵,能有多贵?”

      许霁宁说:“这一盒,大概是你几天的工资吧。”

      “啊?!”张秋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盒子里的甜点,又看看许霁宁,“宁宁,你中彩票了?这么贵你也舍得买!”

      许霁宁不由失笑:“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张秋池好奇心上来了,“你的新追求者吗?”

      听到“追求者”这三个字,许霁宁脸颊莫名染上些热度,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追求者……”

      “那是谁送的呀?这么大方。”张秋池叉起另外一枚点心,送到许霁宁嘴边。

      许霁宁偏头躲开,微微一笑:“我不吃了,你吃吧,特意留给你的。”

      “那我不客气了。”张秋池吃着,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宁宁,不是快到母亲节了嘛,学校也要给老师们订福利花束,应该有二三十份,我跟我们园长推荐你了,她说会考虑看看,要是能成,你就有的忙了。”

      许霁宁摇头,有些遗憾:“秋池,谢谢你帮我,但这个母亲节我没办法再接其他订单了。”

      “为什么了?”张秋池疑惑,“你单子已经提前接满了吗?”

      许霁宁点点头:“我接了一个超级大的单子。”
      张秋池:“有多大?”

      许霁宁:“五千份。”

      “多少?”张秋池怀疑自己没听清,“是五千,还是五百?”
      就算是五百份,对小花店来说,也是很大的单子了。

      “是五千份。”许霁宁顿了顿,观察着张秋池的表情,怕一提到陆氏集团,又会勾起她还未愈合的伤口,“是陆氏集团的母亲节员工福利,所以订了五千份。”

      张秋池微微怔住:“陆氏集团?”

      许霁宁连忙说:“秋池,我接这个订单,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但你放心,我始终都会站在你这边,绝不会因为这笔订单,就放过陆锦城。”

      张秋池没说话,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

      见她要哭,许霁宁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含着悔意:“秋池,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急着签合同,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想法……”

      “宁宁,我是为你高兴。”张秋池打断她,“你知道我的毛病,一激动就容易哭。”

      她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光,扯出一个笑容:“五千份订单,我的天,宁宁,你一下子能赚好多钱!我真替你开心!”

      随即又涌上担忧:“可是,这么多订单,你就是长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时间又这么紧,肯定要请很多人,压力会很大吧?”

      看到闺蜜没有因为自己和陆氏集团有牵扯而不开心,反而为自己操心,许霁宁心中一阵暖热,也松了口气。
      “困难的部分陆氏集团那边都会协助解决,我主要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花艺设计、打样、岗前培训和品控,尽力去做好就行。”

      张秋池看着她,认真地说:“宁宁,我相信你,一定能完美交付的。”

      许霁宁点了点头,微笑:“我会全力以赴的。”
      张秋池不能出来太久,她得进学校了。

      这时,许霁宁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是冷柜安装师傅打来的,她在网上下单的冷柜,附近的线下门店确认今天可以送货上门安装。
      她也得马上回去了。

      未来一周都会很忙,两人说好忙完这段时间再一起约饭。

      许霁宁匆匆赶回店里,不久,一台崭新的立式三门大冷柜送到了,从货车上卸下来,几人合力才抬进花店里。

      安装过程很顺利,师傅调试好温度,交代一遍注意事项后,把旧的冷柜一起拉走了。

      安装师傅刚走,许霁宁正在擦拭新冷柜,门口的风铃声又传来。
      她转头,看到进来的年轻女人,唇边微笑的弧度立刻放平,一张脸冷下来。

      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脸上那副宽大的茶色太阳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许霁宁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她的声音向来轻软柔和,这次难得带着冷意:“你来干什么?”

      盛嘉摘下太阳镜,露出一双精致描画的眼睛,下巴微扬,身上透着一股大小姐娇生惯养的骄矜。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许霁宁一眼,没回答,开始环视起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店。

      “当然是来照顾你的生意啊。”她娇滴滴地说,“听说你开了个花店,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直不来捧场,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太过去呢。”

      下一秒,她的唇角又勾起一个不屑,甚至嫌弃的弧度:“可惜啊,你这些花都太低级了,根本配不上我。”

      许霁宁看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出去。”

      “你的花呢?怎么这么少?”盛嘉仿佛没听见逐客令,“这都什么时候了,别的花店都在热火朝天地备货,你这里……怎么反而要关门大吉似的?”

      为了交付陆氏集团那边的订单,许霁宁的店现在是停止接单的状态,出掉一批盲盒花束后,就没有再进货了。
      在其他花店都开始备战母亲节时,她店里的花材库存所剩无几,新买的的冷柜里更是空荡荡的。

      盛嘉盈盈而笑,眼里闪着恶意的光:“生意这么惨淡,你要喝西北风了?”

      “关你什么事?”许霁宁说,“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出去,我的店不欢迎你。”

      盛嘉轻嗤一声,反而上前两步,凑到许霁宁面前:“许霁宁,你最好在我面前态度好一点。你要是肯好好求我,看在我们好歹也算姐妹一场的份上,我或许会在爸爸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让你回盛家。”

      她再次打量着花店,语气轻蔑:“哪怕是在盛家做个打杂的,也比你在这个破花店强,不是吗?”

      “盛嘉。”许霁宁冷着脸,一字一顿,“滚出去。”

      盛嘉冷哼一声:“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她唇角勾起笑,压低声音:“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也就舒心了。”

      说完,才重新戴上太阳镜,施施然地走出店门,坐上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扬长而去。

      许霁宁慢慢地把冷柜擦干净后,在柜台后坐下来,不想被盛嘉影响到心情,但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没错,盛嘉是只小她两个月,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亲生父亲盛时安,是某中高端连锁酒店集团的掌权人。

      盛时安年轻时曾爱极了许霁宁的母亲许青葵,为了和出身低微的许青葵在一起,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

      但,离开了家族的庇荫,盛时安却再也意气风发不起来。
      一年的时间,他尝试自己创业,但屡次受挫,一事无成。

      最后,他受不了狼狈的生活,抛弃了许青葵,回去向盛老爷子认错,并遵从家里的安排,娶了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生下宋嘉。

      盛时安并不知道,许青葵当时已经怀孕,她选择生下孩子,取名霁宁,寓意雨过天晴,顺遂安宁。

      怕影响盛时安的家庭,许青葵从未联系过他。
      直到自己病重,她担心许霁宁一个人无依无靠,盛时安才得知了这个女儿的存在。

      许青葵病逝后,盛时安将许霁宁接回了盛家。

      他私下对许霁宁的解释是,当年对许青葵并非是抛弃,他只是以为老爷子病重,快不行了,得先回去拿到继承权。
      等盛家一切由他做主,就没人可以阻拦他娶许青葵了。

      可没想到老爷子不仅挺过来了,还活了这么多年。

      许霁宁当时刚失去母亲,尤其渴望亲情,也就在盛家住了下来。
      但盛家并不受欢迎她。

      盛老爷子不认这个孙女,盛嘉的母亲恨她,视她为眼中钉,盛嘉更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抱着浓浓的敌意,处处针对她。

      盛老爷子过七十大寿那天,盛家宾客如云,许霁宁被盛嘉骗到无人的泳池边。

      盛嘉故意落水,与她串通好的两名佣人立即闻声赶来,将她救起,并在盛时安面前作证,她们亲眼看见了许霁宁把盛嘉推下泳池。

      有人指责许霁宁,一个私生女,却不满现状,心肠如此歹毒,竟想谋害盛嘉,妄图鸠占鹊巢。

      盛时安惊怒,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厉声要求许霁宁立刻认错,向盛嘉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许霁宁却不肯低头,她说自己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认错。
      盛时安气急,当场打了她一个耳光。

      许霁宁从来没这样被人诬陷过,她的父亲不仅没有站在她这边,还想屈打成招。
      委屈、失望、愤怒和屈辱,让许霁宁浑身发抖,忍着眼泪,转身就走。

      盛时安觉得权威受到挑战,在宾客面前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地威胁: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许霁宁脚步都没停一下,甚至没回头,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盛家。

      盛家,不是她的家。
      盛时安,也不是她的父亲。

      盛家的别墅在半山腰,离开的时候,许霁宁什么也没拿,更没人送她。
      她一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才走到中途,天就黑了。

      路灯稀疏暗淡,山林里偶尔传来鸟兽的啼鸣。
      许霁宁心里发慌,这时身后来了一辆车,看到她后,速度就放慢了,既不超车,也不鸣笛,只是尾随在她身后。

      许霁宁刚开始很害怕,脑子里划过一些独身女性走夜路被加害的社会新闻,她脚步加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身后的车辆就这么缓缓跟着,始终和她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停车停,她走车走,车灯一直照亮着她的前路。

      许霁宁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对方并无恶意,似乎只是以这种方式,护送她走下山。

      等她走到山脚下的公路时,那辆车也像是完成了使命,提速从她身旁驶过,没有任何停留。

      盛嘉落水这件事,让盛老爷子大发雷霆,也让盛时安深感在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怪许霁宁不识好歹,认为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回来认错。

      但没有,许霁宁再也没有回去过。

      许霁宁被盛时安接到盛家,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大小姐”,又回到曾经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小房子。

      两室一厅的房子,甚至没有她住在盛家时的卧室大,但她并没有后悔。

      盛时安气消后,曾来找过她一次,她却记着那一巴掌,不认他,完全当他是个陌生人。
      盛时安心冷,后来也不再管她了。

      许霁宁学业平平,读的大学也一般,因为从小喜欢花花草草,所以大学实习时,她就选择到花店里当学徒。

      学徒不好当,天天洗桶、换水、打刺,干最脏最累的活,老板却连最基本的花艺技巧都不肯教,纯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
      后来,看她一直偷偷观察,的确是想入这一行,老板才开始教她。

      一毕业,许霁宁就把许青葵留给她的,不多的积蓄,接手了这间花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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