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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请求 ...

  •   入皇宫后瑾瑜去书房拜见皇帝,喻黛薇则去了皇后的寝宫。

      她来时一大一小正在院子里练剑。小的是福荣公主,拿着一把量身定制的小木剑异常艰难地挥来挥去,努力让自己跟上教习的动作,却总是慢一拍;大的是皇后喻语,她每舞一个动作就会停下来看福荣公主学成个什么样子,又每次都被张牙舞爪没个形的动作逗得大笑。

      院里有个秋千,就搭在紫藤树下。贵妃之夏倚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两人,有时候见喻语故意加快手上速度,福荣公主因为跟不上动作而急得满头大汗,她便跟着喻语笑得前俯后仰,有时候甚至要抓住秋千的绳子才能让自己别掉下去。

      侍女将喻黛薇引进来,瑾绵一瞧见许久未露面的母亲,立刻没心思练剑了。她把手里的小木剑往地上一扔,笑容满面地向喻黛薇跑去,围在她身边亲昵地唤母亲,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思念。

      之夏知道两姐妹见面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会意地向喻语告辞,把空间留给这几个喻家人。

      喻语从侍女那里接过帕子,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示意喻黛薇跟自己进屋,屏退一干侍女后才说话:“瑾瑜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殿下先去陛下那边了,稍后来。”喻黛薇回答,“大姐,我出去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绵绵这段时间闹你了么?

      “你真是多虑了,还能有比福荣更乖巧的人?只是不太有习武的根骨,也就日常练一练,强健身体,你把她接回去后记得每日督促着。此去充州你觉得如何?”

      喻黛薇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充州之后经历的一系列事情,正经事没做一件,几乎全是在受罪,忍不住苦笑,自嘲道:“别的没体会到,就觉得那边民风挺淳朴的。”

      这话让喻语那双略显威严的丹凤眼柔和许多,“我还担心你因为遭遇的事自暴自弃,不过现在还能同我玩笑,证明心态不错,有我的风范,身在高位就该如此。此行你虽然没能尽视察之职,但是不必觉得遗憾,充州那边你以后会常去的。”

      她说得轻飘飘的,喻黛薇却不由攥紧了拳头,“大姐,你的意思是陛下他……”

      不等话说完,喻语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必说出来。最近这一年,陛下时常向我抱怨每日公务加身,想做什么都抽不出手,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们做了夫妻这么多年,他那些抱怨总结起来不过一个意思,就是他觉得累了。咱们家这些人里,老五那孩子还在读书认字,老大和老四都是沉不住的,只有老三脾气秉性这些都像他,老三的生母之夏也是难得投我心意的人。你觉得呢?”

      喻黛薇明了,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听说修宸身边有了个姑娘?是真的么?”

      “消息传得可真快。是,容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和二哥很般配。”

      听到这样的评价,喻语好奇:“姓容?听起来你挺喜欢这个人的,是因为她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件事修宸在前头寄回来的书信里提起过。”

      喻黛薇失笑,“大姐你可真是,我又不是那种坚信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迂腐人,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其实第一眼见容小姐,首先注意到的必然是其皮相,从而忽视其他的东西。这样其实是为容貌所累,容小姐本身武艺很厉害,古道热肠,这么一说起来是不是挺熟悉的?”

      喻语顺着她的话一想,也笑了:“这不就是修宸自己么?”

      “所以我才说般配。”

      “说得我想立刻见一见这个人了。”喻语刚说完自己就否了,“不过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过几日就是围猎了,我也能从这地方出去换口气。你让修宸把容小姐一起带来猎场,让我看看。另外这几日你就留在宫里,咱们说说家里话。”

      喻黛薇心道果然喻语要留自己,点头说了声“好”。

      之夏回自己的寝宫后发现瑾瑜竟然在里头侯着,她不免觉得奇怪:“你去见过皇后了?可是我刚从皇后那里过来,根本没有看见你。”

      “母亲。”瑾瑜奉上茶,“我见过父皇之后就直接来见您了。”

      “长幼尊卑,往常你可是懂得很。今日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呵,不用遮遮掩掩的,说吧。”

      瑾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更甚至会触怒现在心平气和的之夏,但是这件事他从云州回来的路上就反复考虑过,不管后果是什么他都要说出来,“母亲,我在云州落水那件事您应当已经听别人说过了,救我的人是婀离,您应当也知道。”

      之夏将嘴里那口热茶咽下去,滚烫的茶水从喉咙流过进入身体,心却一点都没被这个温度暖到。这样的场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应该就是不久之前,他想纳妾。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果然他跟自己一点都不相像,于是说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果然跟陛下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夸赞,瑾瑜默默等着之夏说后面的话。

      “这些事你也不必每次都告诉我,我还能阻止你不成?那个婀……婀离,你想纳就纳。”

      “我不是想纳妾。”瑾瑜说。

      这话说得之夏倒来了点精神,不由坐直了身体。

      瑾瑜抬起头看她,目光格外坚定,语气也是极笃定的:“我想娶婀离,我想让她做我的皇子妃。”

      之夏手里的茶杯被摔在桌上,茶水从桌边淌下去,屋里的几个侍女吓坏了,纷纷变了脸色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因为听到这种事而被波及。

      之夏闭眼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挥手让侍女出去。等侍女全部离开后,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瑾瑜面前,两人站在一起明明瑾瑜要高些,可光看气势,他却完全输给了自己的母亲。

      “你现在向我认错,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也不会告诉别的人。”

      在之夏的注视下,瑾瑜手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心脏也咚咚地跳着。不过这些反应都不妨碍一路走来他深思熟虑后下定的决心,于是他回望过去,试图将这样做的理由解释清楚:“母亲,我知道您现在觉得我很荒唐,可当年您见父皇时,心里应该也是这样的感受。”

      之夏眯起眼,“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是个情种了。”

      “我从未向您讲述过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从很久之前开始——时间太久以至于我记不清了——每夜入梦后,我总是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始终注视着一个女子,虽面容看不清楚,但我看着他们从相遇到相知……每当梦醒后,我的内心便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就是要找到那个女子。曾经我以为喻黛薇是那个人,遗憾的是在她过门之后夜晚的梦并没有停止。”

      听到这里之夏出声打断:“你是想跟我说现在你找到了?”

      “是,我睁开眼看见她的一瞬间,梦中人立刻有了清晰的脸。”

      瑾瑜说完后紧张地等着之夏说话,后者却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做梦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光怪陆离的梦世界里什么都可能发生,譬如瑾瑜所说的“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然而瑾瑜的梦又很奇怪,梦不可能永远是连续的,他的梦严谨得像是另外一段人生,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存在前世今生,即前世之事在今生之梦里重现。

      之夏让瑾瑜闭上眼,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

      瑾瑜感觉自己忽地变得很困,然而这浓重的困意又随着之夏收回手消失了。他不解刚才之夏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之夏这个人本身就有许多秘密,他身为儿子,从未想过刨根问底,这次也是一样。

      之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也没有因此就轻易相信瑾瑜的梦是某种巧合。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有所缓和,之夏重新回去坐下,语气没了之前的嘲讽,很平淡地说:“你做过什么梦、梦见过什么人,我都不管。你想纳谁为妾,我也可以不过问。但是你刚才说的,我绝不允许,你就算去求你的父皇,他也不会答应。”

      “母亲,我以前从来没向您求过什么事情,只有这唯一一件。”

      “相同的话我不说第二遍了。瑾瑜,希望你别忘记你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你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无数拥护你的人,也许你可以洒脱放弃,但是他们在别人上位后面临的只会是灭顶之灾。抛开这些,黛薇是个好姑娘,喻家女儿都很好,你不应该、也不能辜负一个爱你的人。你若做出混账事,我将无颜再见皇后。”

      瑾瑜的心沉下去,他知道之夏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于是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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