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秃的猫

4、端倪

　　这场雨连绵下了数日，虞清和所居的院子久有年头，有些角落建筑的木头早被水浸得潮软。

　　难得一日晴天，小意于是张罗着木匠去修缮，顺便将之前搬进走廊的花草又放出来晒晒太阳。

　　院子里也都种满了花草，被连续几天的雨打击的蔫巴巴的，歪歪扭扭沾在泥泞上。虞清和闲来无事，便拿着小铲子补救一下。

　　谢衡本被要求在屋子里读书，但他坐不住，频频从窗子里探出头来，东寻西找些话头去和虞清和闲聊，手里的书迟迟不翻一页。

　　虞清和最后无奈了，干脆让他休息半天，于是谢衡乐滋滋的便跟到虞清和身边帮忙。

　　岑风被挤到一旁和小意一起搬花盆，几个人忙和了半天，才将将收拾好。

　　一院子的花盆泥罐，被打理过的花草重新支棱起来，叶子上的小水珠闪着光。

　　正赶上吃饭的时候，虞清和招呼着人在院子里摆上桌椅，还让人拿了一壶清酒，趁着气氛正好，自己也小酌了几杯。

　　谢衡没扫她的性，但一直关注着，看她喝完三杯后还想顺手拿，才出手拦住，挥手示意岑风赶紧收走。

　　“姐姐，这些够了，再多就要受凉了。”

　　虞清和没有坚持，将杯子放下了，顺手撑着脸看他，“阿衡明明还不大，但是越来越会照顾人。”

　　谢衡唇角的笑才将将勾起，就听虞清和继续道：“以后成亲，我也不用天天担心你会不会好好对人家小姑娘了。”

　　他的笑一瞬间就垮下来了，“什么别的小姑娘，阿姐对我好，我也只对你好，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虞清和笑着摇摇头，“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你现在还没开窍呢，等你遇到喜欢的小姑娘你就知道了。只要你一心动，就算人家对你爱搭不理，你也想天天凑到人家跟前去，花尽心思只想着怎么对她好。”

　　谢衡心里堵着一口气，扭过头看向一边。

　　他听见虞清和又去问岑风，“小风，说起来，阿衡平日里在学堂有聊得来的小娘子吗？”

　　岑风正在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闻言偷偷看了一眼谢衡，果不其然看到他黑着脸。

　　他赶忙道：“没有，学堂里女学子本来就不多，平日里还都隔着屏风，面都少见，话更是少说了。”

　　虞清和想想也是，这地方偏，男女有别的想法更保守些。再一想，平日里谢衡话那么多，但也一点没提过别家小姑娘，看起来这件事任重道远。

　　谢衡不满的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难得我和姐姐能坐一起待会，聊这个干什么，阿姐还不如关心我的学业呢！”

　　“你若上心，自然不需要我多加操心；你若是不上心，便是我……”

　　谢衡叹口气，双手合十讨饶，可怜巴巴道：“阿姐，别这样说我啦！”

　　虞清和被逗笑了，止住了这个话题。

　　她唤小意，“今日风景正好，你去我房间拿墨笔和纸来，许久没作画了。”

　　谢衡双眼一亮，“风景好，人也好，阿姐画我画我。”

　　虞清和笑着瞥了他一眼。

　　谢衡知道她不擅为人作画，方才也只是逗趣说一下，没有强求。

　　小意很快将东西拿了上来，虞清和作画时一直很安静，也不喜欢周围的人打扰，送好物件后就示意旁人各忙各的去。

　　谢衡是打定主意留下来，不等她赶人，就先捧着书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虞清和便也随他去。

　　一时这一方小天地内静谧无声。

　　院子中经过雨水的洗刷，绿意盎然，偶尔唧唧啁啁的鸟鸣随着清风一同飘过来，间接夹杂着谢衡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虞清和画着画着不知怎么有些跑神。

　　她干脆收笔，侧头支颌，看到谢衡还专注在书中，难得这么安静乖巧。

　　虞清和想，不知道这样安逸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但总归现在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她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困意上涌，刚刚喝的清酒也让脑子昏昏沉沉的，手里的毛笔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谢衡听到动静，正要抬头问虞清和怎么了，一声阿姐还未出口就又咽了回去。

　　春日正好，闭眼休憩的青衣少女在清风和阳光的柔柔包围中，静美又温柔。

　　谢衡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俯身将掉在地上的狼毫拾起来，修长食指摩挲着漆黑笔柄，似乎是发了一会呆。

　　片刻后，他将手中笔放到虞清和手边，看到虞清和脸颊边有散乱的发丝，随着清风一动一动的。

　　他右手也不自觉抬起，将那缕发丝轻轻往后拨了拨，生怕发丝扰了她清梦。

　　脸颊上变得干干净净，谢衡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他手指伸出欲触碰虞清和脸颊，却又在快碰到之时收了回去，几息后手指又忍不住动了动。

　　如此循环几次后，谢衡轻轻地叹了口气，最后只是隔空描摹了一下虞清和露在外面的一侧眉眼。

　　阿姐向来觉浅，他不忍心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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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意忙着收拾院子，又忽然想起来虞清和今天喝了些酒，她干起什么事来总是容易入迷，到时候再被风吹着可不好，于是到厨房熬了些甜汤，想着给小姐送去暖暖胃。

　　到了院门口，只听里面安安静静的，便觉自己猜对了，小姐还满心思画画呢。

　　于是便端着甜汤轻手轻脚的进门去。

　　然而待她抬眼找到虞清和所在，却是心头大骇，手中的汤一时没端稳，洒出一些，将她虎口烫的厉害。

　　小意硬是忍住一声不吭，踏出的一步又收回，闪身躲在院门口的墙边，心口突突跳。

　　她脑中回想着刚刚的一幕，不敢置信，怀疑自己看错了。

　　小意那匆匆一瞥，分明看到衡小公子离小姐挨得那样近，背对着自己，弯腰凑近虞清和。

　　远远看去，像极了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