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秃的猫

12、交锋

　　晚间吃饭气氛好了很多，谢衡有意收敛，只偶尔在李羡安说话时阴阳怪气的接几句话。

　　李羡安自诩为兄，不便和他计较，但被刺的多了，说话的兴致也少了许多。

　　谢衡大为满意，至于阿姐几次委婉的提醒，权当没体会到。

　　饭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骚动声。

　　小意匆匆赶来，“小姐，不好了，客房失火了。”

　　李羡安下意识的看了谢衡一眼。

　　谢衡是唯一没停筷的人，慢吞吞夹菜，对上李羡安的视线，他扯扯嘴角露了个笑。

　　李羡安收回目光。

　　虞清和起身，“怎么回事，火势大吗？”

　　边说边往客房的方向走，谢衡丢下筷子，三两步走到她身边，“阿姐，别担心，我动作快，先去看看。”

　　说罢，动作麻利的向客房跑去，看着也着急的很。

　　李羡安在原地皱了皱眉，提步跟上虞清和。

　　幸好火势不大，只在房内着了，虞清和到的时候火已经扑灭。

　　谢衡方才还干干净净的，仪容整洁，转眼束的发散乱，脸上也不知从哪里蹭了灰，半个袖子因为方才泼水湿透了，往下滴答着水，下裳还被火烧掉一角。

　　虞清和看到吓了一跳，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没想到谢衡弄成这样，连忙检查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才作罢。

　　再看四周，仆从们都是灰头土脸的，所幸没人受伤，只有一位上了年龄的洒扫婆子被烟呛到，咳嗽不停，被身旁的人拍着背安抚。

　　看起来，除了洒扫婆子，最狼狈的竟然还是后来的谢衡。

　　虞清和拿出帕子递过去，示意他擦擦脸，一边问小意：“怎么回事？”

　　小意也茫然的摇头，看向角落里正忙着拍打身上灰烬的岑风：“奴婢本来在整理床褥，岑风忽然检查出靠床的窗子坏了，便让我帮忙拿个工具来修，我一回来就失火了，岑风正急匆匆去接水，让我赶紧通知小姐一声。”

　　岑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苦着脸，“床边那窗户坏了，往屋子里漏风，我正准备修呢。但这大晚上的也有点看不清，就让周婆把烛火递给我，谁知道碰巧一阵风把窗子边那道纱帘子吹起来，正巧挨着周婆手里的蜡烛，嗖的一下就着了。”

　　周婆缓了一阵也慢慢止住了咳嗽，拍着胸口顺气，后怕的说：“是这样，老奴年龄大了，反应慢，烧着帘子时老奴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小风动作快，一把拍掉了蜡烛，不然这手怕是也要被火燎着了。”

　　岑风擦了一把脸，面带愧色，“当时情况紧急，我怕周婆伤着，也没注意旁边就是床铺，只下意识一挥手，蜡烛就掉床上了。”

　　床上是小意刚铺好的被褥，为了待客，还是用的蚕丝料子，可想而知，火一下子就大了。

　　周婆看向虞清和，声音有点哽咽：“小姐，都怪老奴动作不麻利……”

　　岑风连忙打断，抢先下跪，“周婆，要怪也怪我，非要你拿烛火过来，没有你的错。”

　　他动作快，虞清和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扑通一声跪地上了，“小姐，今晚之事全因我而起……”

　　虞清和赶紧喊他起来，“这是做什么，一次意外，论不上你们的错，人没受伤就好。”

　　她进屋子里看了看，因为救火及时，屋子大部分情况还好，只是床铺和窗子附近遭了殃，被烧的乌漆嘛黑，房内充满焦糊味，只怕是不能住人了。

　　谢衡的声音紧跟着从身后响起，叹息道：“就这么一个床，这可怎么住啊。”

　　李羡安跟在最后面，目光落在被烧坏的家具上，环顾一圈，最后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谢衡的背影。

　　随后笑着对虞清和道：“实在不凑巧。看来今晚确实不便留下来，‘天意’如此，我稍后还是到客栈去，免得再发生点意外，连带着清和也忧心。”

　　虞清和回过身，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今夜众人忙和一通，虞清和给每人都涨了一大笔月钱，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收拾残局，又嘱咐小意白天请一下大夫给周婆看一看。

　　夜色已晚，李羡安还要去客栈，晚饭就这么匆匆结束。

　　虞清和怕他一个人晚间不方便，便让谢衡收拾一下去送李羡安，帮他打点一下住宿。

　　谢衡难得没有不情愿，李羡安也没有推拒。

　　只不过路上的气氛异常沉默。

　　快到地方时，李羡安忽然开口，“我自认对你足够友善，不知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谢衡在前面驾马，闻言冷哼一声，没有吭声。

　　李羡安：“因为清和？”

　　谢衡仍旧沉默，收紧缰绳猛地一甩，马车跑的速度骤然加快。

　　李羡安不在意他的小伎俩，反倒是想明白什么似的，颔首笑道：“我知道了。”

　　谢衡内心泛起一股不爽，越发觉得他讨人嫌。

　　过了一会儿，他勒紧缰绳，马儿停步，马车停在客栈前。

　　谢衡没有要下马的意思，更不要说帮他打点，安安稳稳坐在那，终于开口说了同他的第一句话：“下去吧。”

　　李羡安下车理了一下衣服，对他的行为早有预料一样，面上一片沉静，只是在谢衡准备掉转马车往回赶的时候，才温和道：

　　“对了，谢衡，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吗？”

　　谢衡皱着眉回头看他。

　　李羡安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嘴角勾着笑，却又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以前小的时候，你的阿姐遇到了伤心事，哭了一晚上不睡觉，还是我陪着她才慢慢睡过去的。”

　　说完，他不管骤然难看了脸色的谢衡，转身朝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