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秃的猫

11、温情

　　为招待李羡安，厨房上的饭菜很是丰盛，更不要说虞清和还亲自动手做了好几道菜。

　　也许是故友相聚，虞清和看起来心情不错，李羡安也不是沉闷的性子，一顿饭的时间，又是回忆往昔，又是夸赞虞清和的手艺，间或还关切地询问虞清和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从心而论，这顿饭吃的很是温情。

　　便更显得谢衡格格不入了。

　　他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心口已经被妒火炙烤的发热。

　　因为满打满算，虞清和也只是在每年生辰的时候，为谢衡特意做饭，谢衡珍惜的很。

　　然而就是他百次哀求才得来的东西，李羡安什么都不必做，就能让阿姐为他下厨。

　　这么一想，就看李羡安更不顺眼了。

　　他不是没有努力争取过。

　　他故意把话题扯到只有他和阿姐的以前，本想让李羡安插不上嘴。

　　然而李羡安认识阿姐远比他以为的要早，他口中的那段青梅竹马的幼年时光，是谢衡无论如何都参与不了的。

　　谢衡听了几句他们的“以前”，异常嫉妒，他想把吃饭都要叭叭叭说个不停的李羨安的嘴缝上。

　　他转变策略，亲昵的给阿姐夹菜，都是她爱吃的，本想扳回一局，但是虞清和满心都在说话上，饭都没吃几口。

　　眼见着自己夹的菜越堆越高，虞清和注意力却放在说话的李羨安身上，言笑晏晏，欢声笑语。

　　那股妒火越烧越烈，灼烧着他的理智。

　　谢衡“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虞清和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诧异的看了看他眼前的饭碗。

　　“阿衡，你……”

　　她关切的话才开口，谢衡已经率先起身离开了。

　　虞清和担心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阿衡怎么吃的这么少，以前他很爱吃我做的饭的。”

　　李羡安若有所思，“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虞清和苦笑，“应当不是针对你，他这几日脾气都怪得很，连我都摸不透他的心情。大抵是少年人长大了，不太好管了。”

　　“他对你很依赖。”

　　李羡安回想起谢衡的一举一动，心中感到怪异，心中有种强烈的直觉：“我瞧他独独对我敌意很深。”

　　他看到虞清和忧心忡忡，忍不住道：“清和，你一介弱女子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趁此机会和我一起回京。”

　　虞清和苦笑，“没人欢迎我回去。”

　　“而且，我在这里挺好的，有小意和阿衡他们陪着我，这里真的很清闲。”

　　“你真的要在这里躲避一辈子吗？想想你母亲，想想虞家现在…”他看着虞清和越发沉默的神情，有些不忍，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不回去，虞家真的没有人会在乎了。”

　　虞清和因他这句话久久不能回神。

　　李羨安见她百般忧愁，也不好再多说，只希望虞清和最后能够想明白。

　　-

　　阮陵郡最近的客栈在好几里以外，条件也算不上多好，李羡安千里迢迢赶路过来，想着也没有力气折腾，虞清和便让人收拾了空房间给他暂住一晚。

　　久别重逢，李羡安也怀着一些私心，没有推拒。

　　晚间吃饭前，虞清和想着谢衡中午便没吃多少，怕他晚上赌气还不吃，专门去劝他吃饭。

　　谢衡正一个人在他院子里练剑。

　　阮陵郡不比京城，大多数人家让孩子读读书就是不错的了。虞清和因为常年体弱多病，深深觉得锻炼体魄是很有必要的。

　　碰巧，郡城有位会点剑术的老师，虞清和就特意请来教谢衡练练剑，虽然不算十分专业，但她想着，能让谢衡活动一下筋骨、会点防身手段就足够。

　　可惜那位先生另有他志，满打满算教了谢衡两年，就辞工归去了。

　　虽没了老师教着，谢衡也没荒废，反而时不时在院子里自己练习一阵，权当消遣。

　　虞清和站门口看了会，少年人手握长剑，一挥一转间发丝飞扬，衣袂猎猎，动作虽简单，却别有一番凌厉。

　　谢衡练得专注，没能发现虞清和，她也不打扰，安静的欣赏。

　　过了一阵，谢衡一个转身收了剑，低垂着目光合上剑鞘，动作慢慢的，似乎还没回神，周身都泛着一股冷意和孤僻。

　　虞清和出声唤他：“阿衡。”

　　谢衡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下一刻想起什么似的，又别扭的收回目光。

　　虞清和笑着叹口气，走近拍了拍他的头，谢衡身体僵在原地，却忍着没躲。

　　虞清和就猜到他还在闹脾气，“阿衡，别气了，还有客人在，有什么不开心，等人走了我们再说好么？”

　　听到她说“客人”，谢衡暗自咬牙，又诡异的心里舒服了点。

　　不管怎么说，阿姐这话的意思是，和自己更亲近，他们才是一家的，对方顶多是个外来的客人。

　　虞清和伸手轻轻把他往前推，谢衡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走，面上却还是有点不开心。

　　“阿姐，那位客人什么时候走？”

　　他特意加重了客人二字的语气。

　　虞清和没有注意到，被他的问题难住。

　　谢衡这个问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好回答，若是以往，少不了数落两句谢衡的无礼，哪有催客人走的道理。

　　但今日谢衡已经生了太多的气，虞清和也不想雪上加霜，便只好含糊的应付了两句，怕谢衡对这个问题揪住不放，她赶忙转移话题。

　　“岑风呢？怎么不见他在你身边。”

　　闻言，谢衡幽幽的看了虞清和一眼，“阿姐你不是要招待客人，我让岑风帮忙收拾屋子去了，早点收拾好，客人才住的舒心是吧…”

　　虞清和难得被噎住，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又匆匆转移了话题。

　　谢衡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回避，但实在不想和阿姐再有口舌之争，平白让别人占了便宜，也配合的换了话题，意外的好说话。

　　虞清和暗自松口气。

　　谢衡跟在虞清和身边，慢慢走去前厅，一路上轻声和虞清和交谈。

　　越过回廊，余光不经意掠过给李羨安收拾的那套屋子，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