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难安》拉姆财藏

7、女为悦己者容 大哥依然一

　　大哥依然一天三顿喂兔子，有时候还有宵夜。
　　兔子最终没有做大哥的女人。
　　李裴说兔子这样不妥。我们说岂止是不妥，那是很不妥。
　　你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又不和人家在一起，这不是耍流氓么？于是我们叫她流氓兔。

　　有一天上自习，坐我们后排的男生问兔子：“你和大哥天天一起吃饭，你俩是在一起了吗？”
　　兔子愣了。我当时就急眼了：“管着吗？”李裴也急了：“关你屁事！”
　　可怜的男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头都快扎到桌子抽屉里了。
　　事后我也反思，我俩是不是有点过激，可能那个可怜的男生只是单纯地八卦一下。李裴余怒未消：“我当时一看兔子那个表情，那么无措，心里的火噌的一下，恨不得掐死那个男的。”我说：“我也是。”
　　那时候很双标，我们可以说她流氓，说她从后面能看见脸，说她会把高跟鞋踩成平底鞋，但是别人不能说，谁说跟谁急。问也不成。

　　毕业以后回忆起那段时光，我想兔子还是喜欢大哥的，虽然不能确定是“有点喜欢”还是“很喜欢”，但我确定她是喜欢的。
　　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曾经和我一样，扎马尾、不化妆、衣服脏得明显了才会去洗的兔子，自从大哥向她表明心意，就开始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及腰的长发烫了波浪，穿漂亮显瘦的衣服，并且学会化妆。
　　彼时无知的我，还在认为粉底液就是BB霜的另一个叫法，兔子已经对妆前乳、隔离、防晒、粉底、遮瑕、眼线、眼影、睫毛膏、腮红、口红这些流程了如指掌，最后还会定妆。
　　隔壁的大琳迅速和她建立了非比寻常的友谊，每天晚自习前都凑在一起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互相讨论学习。那时候班里化妆的女生，大部分不是脸上掉粉就是睫毛像苍蝇腿。而大琳专门报班学过护肤和美妆，穿搭也很讲究，是班里最时尚的妞，也是班里唯一能化完美妆容的妞。所以大琳教了兔子好多实用的技巧，甚至手把手的教，兔子对她的认可也让她感觉找到了知己。
　　兔子变成了一只妩媚的兔子，我细看之下发现她原本眼窝微微凹陷，眼线稍微一挑，就更像新疆的女孩。我们都感叹：“还真是，人靠衣装美靠化妆……”再看我和七爷穿个大肥裤子大外套，扎着马尾，脑门儿还泛着油光：“活该咱俩没人喜欢。”
　　至于兔子为什么没有和大哥在一起，其实我也不明白，也许是因为年龄，也许是因为性格，也许是因为不喜欢杭州的气候，也许是因为嫌弃大哥没有自己胖……
　　可能兔子是一个务实的人，是一个有长远打算的人。
　　感情里也没有规定喜欢就必须在一起，有的感情就只是单纯的女为悦己者容，单纯的喜欢和你散步时夕阳中的操场那吹过草丛的夏风。

　　兔子为悦己者容的那段时间，我们也不再甘于灰头土脸，纷纷开始打扮自己。那时候我最高端的打扮，也只是穿裙子和高跟鞋，脸上就是睫毛膏和带颜色的唇膏，但是由于走路姿势不太对，经常脚疼，而且不敢揉眼睛不敢放开了吃东西，还挺受罪的。所以后来我只在出去聚会的时候打扮。
　　好在，我自认最丑的眉毛会被刘海遮住，除了不敢用力奔跑以及害怕大风吹开刘海，其他倒没什么可在意的。
　　七爷有个中医系的好朋友，名叫紫薇，这个名字太好听也太好记了，我们都叫她紫薇，导致我到毕业也没知道她姓什么。那天中午紫薇兴冲冲跑来，一进门就问七爷：“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七爷看了半晌，说：“感觉你的眉毛怪怪的，我形容不上来。”
　　紫薇还在兴奋：“我们寝室的一个女孩刚学了修眉毛，帮我们所有人都修了。”
　　七爷斟酌着说：“是显得整齐了很多，但是，是不是跟脸型不太合适……”
　　紫薇照了照镜子：“她说柳叶眉就是这样修的。”
　　七爷忽然笑起来：“你们全寝室都是柳叶眉吗？”
　　紫薇左右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对啊，她只会修柳叶眉。”
　　七爷笑得更大声了。
　　紫薇也意识到自己确实不适合柳叶眉，悻悻地要走，在门口迎面碰见了大琳，抓着大琳问：“你看我的眉毛还行吗？”
　　大琳耿直：“不好看，显得脸都大了。”
　　那天因为这件事我午觉都没有睡好，一要睡着就想笑。

　　后来的我也学会了比较完整的化妆流程，能穿一整天高跟鞋，可我还是怀念在学校时涂个唇膏就觉得自己容光焕发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