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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些年的怪力乱神 很多人都说 ...

  •   很多人都说我胆大。但我觉得其实我很胆小。
      比如小时候捡了一条小蛇来养。我妈知道后脸色苍白,当天就把它放走了。过了很久我才后知后觉地庆幸它是无毒的,不然我可能早就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比如我喜欢看恐怖片。弟弟们都喜欢白天看,人越多越好,但是我喜欢独自看,而且要把窗帘拉下来,让房间越阴暗越好。看的时候是不害怕的,但是一到晚上,大脑开始不断浮现白天看过的恐怖镜头,我就不敢去上厕所。有时候还会做噩梦。
      所以我想,其实我只是无知和反应迟钝吧。

      但我还是喜欢看,或者听,那些怪力乱神的故事。
      初中,寝室熄灯后开卧谈会,经常会聊些神秘或恐怖的故事,每次我的故事,在接下来的一周甚至更长的时间里都会在她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越怕。但过几天她们又想听我讲新的。结果班主任知道了,在家长会上点名批评我。我妈觉得尴尬又好笑,我只觉得无辜,因为那些故事都是室友要求我讲的。
      长大以后在外地上学,也是经常在被窝里看一些短篇的恐怖故事。但是看完以后都会打开百度默念金刚经才睡得着。嗯,又怂,又有智慧。

      那件事发生在夏季。那一天是周五。学校组织每个班的班干部和寝室长去革命圣地西柏坡观看演出。我们寝室老大王君言是副班长,兔子是寝室长。俩人背着一包零食和饮料,手拉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寝室剩下的六个人,吃饱了饭,百无聊赖。
      有的人就是这样,朝夕相处你还嫌她烦,一旦见不到,心里又空落落。
      眼见得天快黑了,七爷眺望着窗外的暮色,背影有些寂寥:“怎么还不回来啊……”
      我说:“别像个怨妇似的行吗?等她们回来看见你这样,还以为你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呢!”但其实我也有点烦闷。
      七爷说:“天天混在一起,忽然见不着还真是有点想。”
      我安慰她:“那你在这儿凄凄切切地想,兔子和老大在高高兴兴地玩,你不觉得自己满腔真心尽错付吗?”
      七爷说:“嗯,错付,那不如咱们也出去玩,让她俩也感受一下被人遗忘的滋味。”
      于是我们快速打扮好自己。一出门,隔壁寝室花枝招展的回来了,告诉我们KTV已经没有房间。

      “还以为能让她们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寝室傻眼一下呢。”七爷很沮丧。
      空荡荡的寝室?我忽然心生一计:“如果我们关了灯,全趴在上铺不吭声,也许可以营造一个看似空荡荡的寝室。”
      大家忽然兴奋起来,纷纷赞同我的好主意。
      这时李裴表示她的上铺全是行李,没地方可趴。二姐出主意说:“那你就坐在行李箱上,前面挡一件白大褂,她俩进来之后,黑暗中你还能晃动白大褂营造一种恐怖的气氛。”
      我们纷纷赞同二姐的好主意。
      接下来整体的思路就被带歪了。
      首先请隔壁寝室的人帮忙,在外面锁了门,并留下一把钥匙,待她二人回来,就说“二姐的男朋友请大家唱歌去了,今晚不回来”。
      待她们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开灯。于是电灯开关被糊了里八层外八层的透明胶带,并反复确认按断指骨也开不了灯。
      接下来开灯的人会告知另一人“灯打不开”。而此时窗帘忽然自己打开了……怎么打开呢?靠窗是兔子的床,窗栏上挂着层层的衣服,就由身量最小的布点躲在衣服后面,手里抓着一根毛线,毛线的另一头系在窗帘一角上。
      然后李裴坐在她上铺的行李箱上,白大褂挡在身前,表演“一团白影飘忽不定”。
      唐唐头发最长,所以她在李裴对面,也就是我的上铺,“披头散发从天而降”。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李裴“飘忽”的时候,那二位正好背对着她看不到,所以两头都要准备。
      我趴在唐唐的里侧,一同蛰伏,如果她俩试图第二次触摸电灯开关,我就从床和墙面的缝隙里突然伸手将其按住。
      其他人躲在上铺尽量趴平,依情况可以适量做一些音效上的烘托,比如极轻微的叹息,若有若无的一两声呜咽,旋律诡异的歌声等。
      谋划相当妥当,我们兴奋而认真地布置着。
      锁门、关灯、封开关、拴窗帘、各自隐藏。
      刚协助布点在衣服后面藏好,就听楼道里传来兔子和老大交谈的声音。一时间我们手忙脚乱,纷纷关了手电筒逃命似的往上铺窜。
      那二位回来得有点突然,情急之下我居然没力气了,不知谁在后面踢了我一脚才得以爬到上铺,而慌乱中本该趴在外侧“披头散发”的唐唐还趴在了里侧。我一边平复呼吸和心跳,一边忍着笑,一边失望地想,要少一个环节了。
      事实上我们慌乱得特别没必要,毕竟门锁着她俩又没有钥匙,势必要错愕一会儿,等隔壁寝室的人来送钥匙并说明原由,这段时间是足够我们藏好的。
      年轻的时候啊,就是沉不住气。

      兔子和老大一边骂我们不讲义气一边开了门,所有人一动不动,屏气凝神,静等那句“灯打不开”的信号。
      我听到了兔子摸开关时衣袖上的纽扣碰到床栏的声音。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并不是那句“灯打不开”,而是不知何处传来的一阵诡异的“吱吱吱吱吱……”。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隐忍压抑,像来自深渊,又像来自头顶,像砂砾和石子在摩擦,又像某种啮齿类动物在啃噬着什么,总之诡异至极。
      “吱吱吱吱吱……”
      我头皮一麻,呼吸停滞,不会来了真的吧?
      “吱吱吱吱吱……”
      老大的嚎叫似乎要当场震碎玻璃杯:
      “卧艹谁在那里啊!!!!!!”
      “卧艹你还不快点开灯!!!!!!”
      此时才传来兔子焦急而颤抖的声音:“打、打、打不开了!”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迫切地希望她赶快把灯打开。
      兔子不负众望,在开关周围迅速摸了一圈,嘶拉一声,“啪”,灯亮了。
      下面的俩人一脸懵圈还带着惊恐,上铺的我们一脸惊恐还带着懵圈。
      然后,“吱吱吱吱吱……”
      这声音在满室的光明中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瘆人了。大家一抬头,正看见对面的李裴,手里拎着白大褂,笑得满脸通红,一边抖一边“吱吱吱吱吱”,接着终于痛快地“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松了口气,发现自己一脑门子汗,心脏砰砰的。
      其他人也惊魂甫定。纷纷抱怨李裴,因为她破坏了我们所有的计划,还连带着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又抱怨她挺周正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笑出那种鬼声音,真是要了命了。
      李裴一边笑一边说,她憋笑的时候就会这样,一想到后面兔子和老大会受到一连串的惊吓,就怎么也忍不住。
      是,本来计划的是我们六个给她们两个一连串的惊吓,结果变成了李裴惊吓了我们一连串的人。

      兔子和老大坐在自己床上,一个扶着脑门,一个捂着胸口,都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吓到,并且觉得我们十分无聊。
      我没有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十分无聊,因为脑子里还在回荡着李裴的“吱吱吱吱吱……”。

      临睡前我和七爷在水房洗袜子,七爷有点不甘心,说她俩竟然没有吓到,我都吓一跳。
      我说你别说了,我现在还心律不齐呢。

      睡觉的时候有点后怕。随便几声“吱吱吱”就把我们吓够呛,要真是按计划实施了,搞不好会把她俩吓个好歹,到时候事可就大了。

      第二天老大中暑了,头晕恶心呕吐,在医务室开了藿香正气水龇牙咧嘴的喝下了。我们纷纷拿出零食慰问她,但她还是躺了一下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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