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难安》拉姆财藏

6、饲养与被饲养 大哥还邀请

　　大哥还邀请我们去男生寝室吃笋干鸭肉煲。
　　那时候女生寝室楼下的铁门每晚11点上锁，如果有人回去晚了，会被披着衣服来开门的宿管阿姨训斥。
　　那天大哥带着他的兔祖宗以及我和七爷进楼，我才知道他们楼是不锁铁门的，因为没有门。
　　这令我们十分羡慕：“那不是能随便出去玩，爱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
　　七爷则考虑他们的人身安全和隐私：“自由是自由了，可万一有女生跑进来怎么办？”
　　大哥想了想，说：“挺好的啊。”
　　上楼的时候一看来串门的女生还不少，大部分是去找自己男朋友的，打扮得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进出。再琢磨大哥的话，嗯，的确挺好的。
　　那时候觉得学校重男轻女，现在想想，呵，还就是重男轻女。
　　一进大哥的寝室，满满一锅笋干鸭肉在桌上咕嘟咕嘟香气四溢。我和七爷吃得都陶醉了，边吃边拍马屁。大哥高兴啊，主要是看着兔子吃得高兴，把家里寄来的花雕从床底下拿出来了，我发誓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花雕。那样花了心思的精致的一饮一食，每一口都带着莫名的美好。
　　我和七爷问过兔子无数次到底喜不喜欢大哥。
　　但是兔子很害羞啊，拒绝回答。一个话唠，一被问到这种事就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我和七爷都替大哥着急。
　　不过大哥不着急。大哥有耐心，有恒心，有毅力。你不表态，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吃就行。我们眼睁睁看着兔子越来越胖，胖得扎了马尾从背后都能看见她一部分脸。
　　七爷有一天跟兔子说：“要是真不喜欢啊，那你就别吃了，你看你，现在胖得都没个人样儿，以后没人要你，你就只能跟大哥在一起了……你听我说话呢吗？啊？你对大哥到底有没有一点好感啊？”
　　兔子嚼着薯片，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好干啊，帮我倒杯水。”
　　七爷愣了会儿，还是黑着脸倒了杯水给她，当时的表情像是要把水顺着她领口灌进去。
　　后来我见到大哥就心情有点复杂，说不出是敬佩还是可怜。他这个饲养员尽职尽责，兔子胖得尽职尽责，但那也只能证明那些吃的没有糟践。那段时间我坐兔子旁边听课，老是心神不宁的，害怕她阳光一晒就要爆炸。
　　我们背地里猜测，为什么兔子不表态，大哥还坚持投喂？难道是喂出感情来了，觉得当个宠物也不错？
　　又猜测兔子，胖成这个德行，以后真没人要了怎么办？
　　老六李裴忽然一拍桌：“你们想想，到那时候大哥上门提亲，成功率就极大啊，说不定兔子家连彩礼都不要！”
　　我们几人一想，我去，还真是，大哥深谋远虑啊！

　　那个时候是羡慕在学校谈恋爱的女生的，比如我上铺的尤玫超，虽然穿了内增高才一米五，还因此有个外号叫布丁，但是人家有男朋友，在寝室就有一米五八的自信，每天过得甜甜蜜蜜的，更何况她中医系的男朋友名字还跟她及其般配，叫陆才正，一个美钞一个财政，天作之合。
　　也羡慕在学校有人喜欢的女生，比如兔子。学校男生追女生的时候跟扶贫助困似的，送吃的喝的，送衣服鞋子，送手机电脑，还在教学楼下摆一圈蜡烛，弹着吉他唱着歌，周围一圈人跟着起哄“在一起”，太美好了。
　　异地恋也值得羡慕，至少每天能有人说说话，在QQ做情侣空间，还能偶尔突然来学校给你个惊喜，比如李裴，每次她男朋友给她惊喜，她就给我们“惊喜”——放我们鸽子，这样的惊喜每次都令我们咬牙切齿。还有唐唐，我们寝室老五，长得前凸后翘，长腿细腰，但是没有人追。班里男生说她的背影令人神魂颠倒，但是看到正脸马上神魂归位，这让我想起《红楼梦》里贾瑞拿的那把风月宝鉴。唐唐从入学的时候就谈异地恋，隔三差五的换，每段感情还衔接得严丝合缝。她的男朋友们无一例外的经常打电话叫她起床，中午打电话叫她吃饭，晚上打电话叫她睡觉。令人费解，这样的男朋友，们，应该挺有危机感吧，毕竟随时会被三个闹钟替代，而且诺基亚手机有许许多多好听的铃声，听腻了还能自己下载新的。

　　大哥还没饲养兔子的时候，都是我和她以及七爷一起吃饭的，她被饲养后，也拉着我和七爷蹭过几顿饭。但是我俩实在嫌自己碍眼，也嫌自己阻碍了大哥给兔子暗送的秋波，所以后来就不去了。
　　那天兔子跟大哥出去吃铜锅涮肉，我和七爷在食堂吃鱼豆腐刀削面，旁边坐了对小情侣，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我俩扫了一圈周围没空桌了，只好将就些闭着眼睛吃完了赶紧走。
　　路上我抱怨：“怎么感觉兔子一有人追，学校的情侣也多了，哪儿哪儿都是。”
　　七爷说：“心理学上说，好像是因为你对这方面比较关注。比如你吃着一根鸡腿，就更容易注意到路上有谁也在吃鸡腿。”
　　我说：“我不爱吃鸡腿，想吃果丹皮。”
　　七爷说：“走，顺便注意一下路上有没有别人吃果丹皮。”
　　结果没碰到吃果丹皮的其他人，在门口迎面碰到兔子和大哥，聊天中得知兔子吃多了，大哥带她来买酸奶消消食。
　　回到寝室我唏嘘不已：“你说大哥学医以前，是干嘛的？”以兔子的饭量，没有万贯家财谁养得起。
　　七爷说：“养猪的吧，看兔子现在白白胖胖，油光水滑的，估计大哥有职业病。”
　　我说：“养殖业是很赚钱，但为什么不是养狗或者养牛的呢？”
　　七爷斟酌道：“要这么说养牛也很有可能，而且是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