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猫婆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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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弄丢了吧，”顾荣滨疑他。
“怎么可能，”骆朝急着辩解拉领口给他看脖子上的红绳，两人随即尴尬对视。
骆朝清了下嗓子，“先操心下自己吧，给精气你也不要。”
顾荣滨瞪他，脸色青白一幅又要晕倒的模样。
原想着让小鬼失而复得了骨头能安分些，可骆朝耍赖不给，如今肚里一心要吃人，他只能手搭在肚子上有出气没进气。
“心头血吧。”顾荣滨不情愿的靠在床头拉着骆朝的手，将他食指尖咬破，半躺着吮吸。
只是舔了几个血珠，脸色便好了许多，疲惫的耷拉着眼皮似是要睡，骆朝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不忍，“明天我抽几管放家里。”
小叔叔鼻腔里嗯了一声，由着他把自己塞进被窝里，低低的打个哈欠，仍不放心，“你不要去。”
骆朝满嘴应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床上的人睡熟了，又起身拿了外套轻手轻脚的出门去。
饭局上一桌子人都到齐了，就等他一个人。
“家里人闹得很，我自罚，”他也不推辞，倒了三个酒自己仰脖喝了，刘路遥体贴端了杯水过去，骆朝笑眯眯的看着她道谢。
他坐在自己朋友身边，那朋友就好奇，“搬回你爸那住了？叔叔不像是会不让你出门的人啊。”
骆朝接了主人让烟，咬着烟蒂微笑，给众人做介绍，“——就是他女朋友，”骆朝拍拍自己朋友的肩，“我就是个搭线的人，不用谢我。”
骆朝友人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女朋友，别瞎说。”
饭局主人盘着蜜手串的说了一件怪事。
他半夜从外地出差回来，感觉撞上了东西，停在应急道检查了下也没什么，等下了高速不放心调了行车记录仪才看见分明是撞上了个人赶忙报警，警察调了高速监控来看什么都没有，又看行车记录仪也生疑问，他心惊胆战等了几天也没有家属来报警，警察一宿一宿的看监控发现了疑点。
“有只跑的飞快的山猫趁我停车钻到车里了——”饭局主人连连摇头，“我陪警察去找，翻出来一个血手印，就在后备箱里头。”
“如果是撞人，我判刑赔钱都可以，”那人打个哆嗦，“可是这事太邪门。”
骆朝与朋友对视一眼，朋友又问了些细节便出去打电话。
骆朝喝着酒，问起来那人怎么和刘路遥认识的。
“刘老太婆家在家里拜保家仙几十年了，在我们乡里出了名的，我也是问了老人找上门遇见小刘，想问问有什么路子，”饭局主人笑，“从前没听说，刘老太婆还有这么个漂亮外甥女。”
骆朝抿着白酒斜眼看，刘路遥腼腆的垂头将长发别再耳后。
这时骆朝朋友挂了电话回来，“她说把刘老太婆家养的保家仙牌位让王老板带走就行。”朋友摇头，“怪了，她说不要钱完事儿了要你女儿后脑勺那缕白头发，不用她出马，带着骆大夫去就行。”
“我？”骆朝皱眉头。“拉日查脑子没毛病吧。”
骆朝友人耸肩，他也不知。
饭局主人大惊这神婆怎么知道，或许有戏，便去求一脸为难的刘路遥，“我怕老太太醒了要怪我，”刘路遥叹了口气，“你既然这么哭着求我，那就带你们去老太太家走一趟。”
饭局主人一听再没心思吃了，草草结束了饭局就让司机过来接。
刘老太太家在郊区待拆迁的村里，老房子许久无人住，门锁锈得厉害。
寒酸的屋里坐西朝东的方位摆着一个小桌，桌上香炉蒙灰，供奉的整只烧鸡已经被老鼠啃了个大半，鸡头冲外耷拉着，另一盘里供着四样水果——苹果桔子桃梨，分别代表着平安、聚财、仙桃、离苦得福 ，也都腐烂的长满真菌。
“让骆朝去拜一下。”神婆在电话那头指挥。
神婆这话一说，让本身热心上前的刘路遥愣住了。
“千万不要乱动，一直都是老太太亲自养着黄大仙，”刘路遥抱住要上前清理蜘蛛网的骆朝满脸惊恐，“你又不是刘家人，要反噬你的，这神婆害你。”
骆朝友人的手机开的公放，就听里面神婆干脆的说，“既然要请，当然要先告知了。”
“既是这样，就让王老板自己去请好了，”刘路遥摇头，“何必拉骆大夫下水。”
神婆说，“他拜最管用，今晚就能让保家仙解了束缚。”
刘路遥见状不好，只能哭着说了实情。
刘老太太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儿子有残疾没有生育能力是不少邻居都知道的，可他媳妇却突然有一天大了肚子，两人不睦已久每日争吵不断，那日两个打起来，儿媳一气之下推到了保家仙的牌位，当天一家三口一夜之间全部病倒。
她听说是本没想太多，去探了病与仍有意识的刘家儿子交谈了两句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根本就是个换了里子的，”刘路遥呜呜哭得凄惨，“我苦命的哥哥一定是被那保家仙夺了躯壳！”
“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她哭得直抽，“骆大夫您按着我们老家话说，是有灵气儿的人，你要是拜了它，它妖力大涨，又要死多少人啊！”
骆朝朋友没见过美人落泪，看直了眼，忙安慰。
“老猫精！”电话那头神婆气坏了，“现在就去拜，我倒不信了，经由这个妖怪这般猖狂。”
刘路遥连连摇头，扑通一声给骆朝跪下了，甩着泪珠子哀求。
正要磕头，就见王老板先她一步“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
刘路遥趴在地上：“……”
两人面对面的，倒像是拜堂，滑稽极了。
骆朝朋友五迷三道的去搀扶她，又见刘路遥扑上去，眼泪蹭了王老板一脸。
她苦苦陈情，只说刘老太婆一生可怜，死了5个孩子，好不容易将唯一幸存的养大，落得如此地步，如今那黄鼠狼精如果出了世，肯定要拿她哥哥的躯壳作恶，使不得。
王老板愣在那，抿了抿嘴唇上咸咸的眼泪，一瞬间表情有些恍惚，在垂头看着跪在那哭泣的刘路遥，只觉得心生怜悯，也开始愧疚解释着自己是慌了神，害怕妻儿受到影响，这才迷了心窍。
骆朝靠在一边看着，地上哭作一团的人，思索着什么。
在转头去看自己朋友脸上令人牙疼的怜香惜玉表情，不禁摇头。
“刘路遥，”他突然出声问，“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刘家外甥女带着泪，红肿的眼睁大，“我没有。”
骆朝笑了笑，“是吗？”
随后他站直了走到供奉着黄大仙的小桌前，敷衍的合掌拜了拜。
“什么都没发生。”骆朝这会儿只觉得无趣，只想回家摸摸他小叔叔，“还需要做什么，直接把牌位拿走么。”
地上那三人都呆住了，刘家外甥女的脸更是扭曲了一下。
“走吧。”骆朝见状便不再废话，伸手就拽了黄大仙的牌位，在三人的震惊注视下，随意的夹在胳膊肘那先回车上去了。
骆朝的朋友先追了上去，钻进车里，“你没见路遥哭成那个样子，听着她家也是可怜的，不能害人啊。”
骆朝随手把牌位扔到副驾驶，无语的看着他朋友，“这么快就不叫小刘了？”
骆朝朋友呆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饭桌上人家流着眼泪给你敬那杯酒，好喝到迷了心窍吗？”骆朝拍拍他肩，“你最好路上直接去找查查，自请切腹谢罪。”
友人迷惑，搞不清状况。
此时王老板带着怯怯的刘路遥上了车，抱着牌位低声道谢，回去路上见后排气氛尴尬，便打圆场，“骆大夫何必和小刘生气呢，她也是为了自己家人，说到底还是我添的麻烦。”
然后又和刘路遥道谢，对方虽不情愿却还是看着同乡情谊跟他讲了如何供养大仙。
骆朝歪在一边冷眼听着。
待司机把车停到神婆处，骆朝友人在劝说之下摸不着头脑的下车。
“你也去。”骆朝手一指，撵着王老板下车，“怎么供养拉日查自会教你。”
司机开车先送更近一点的骆朝，到了小区门口，骆朝却让司机先走，将刘路遥拽下车，两人站在路灯地下。
刘路遥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一样，有些怯怯的说，“你早些休息，我也要回去了。”
“等下”，骆朝却伸手捏住了她的腰，手上力道不小。
幽静路上，路灯昏暗一片。
风一吹，似是吹散了光，让两人的影子有些混沌。
刘路遥被他拽着，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直说，“骆大夫我虽然喜欢你，但也不是个随便的女孩，你早点回去睡吧。”
骆朝瞥她一眼，觉得好笑，“你还没演够，但我已经没劲儿了。”
刘路遥往后退了一步。
“本就是觉得好玩，再加上那天你撞在我怀里偷了我的骨头，” 骆朝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不在你身上，的确是你偷了的。”
刘路遥挣开他，慌张的踩着高跟鞋跑了。
骆朝知道追上去也没用，便插着兜思索着慢慢回家，走到小区里时，他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回头去看那人影又不见了。
快走到家门口时见顾荣滨穿着拖鞋捏着手机站在路边。
骆朝赶紧过去，见他脚腕肿的老高，便蹲下去捏了捏。
“踩到了猫尿。”顾荣滨黑着脸，“你跑哪去了，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骆朝掏出早没电的手机上交，附身把他背起来，大概把晚上的事情说了。
当然他隐瞒了讨要骨头那部分。
顾荣滨啃着嘴，“早让你离那个女人远点，我也搞不清她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只觉得妖妖调调的，还以为你喝了她的眼泪就着了道，没想到还挺清醒。”
“的确没什么感觉，也是今天晚上亲眼见了她迷惑人的样子，才感觉她不是人，”骆朝愣了一下，“原来你那天就知道了，怪不得吆喝着我不干净，还以为你真吃醋了。”
顾荣滨哼哼，“玩脱了吧，要不是你那神婆朋友提点，你估计还在懵着。”
“明天我就去会会她。”顾荣滨闷在被子里还在咬牙切齿，“害我生气了这么多天。”
骆朝一边好笑，一边心里打着算盘，心想等到时候他可以悄悄在一边找了骨头去。
过了几天顾荣滨小考又过了60分，便理直气壮翘了补习班，气势汹汹的和骆朝一起去医院兴师问罪时，刚出电梯就得知刘外甥女死在了病房里。
而且死的特别惨。
肠子内脏全部被从喉咙眼儿里掏出来，像是恨极了她，下|体被划得稀巴烂，尸体还被套了一身脏兮兮的白裙子，被塞在1床男人的床底下。
一开始没人发现，病床上的三个病人也一如既往的昏睡着。
直到这天早上护士查房，刘老太太的猫不断在那床边打转，急躁的扒着地板，护士们这才发现的。
法医检查后，说是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算下时间正是骆朝他们一起去刘老太太家的后半夜。
“不可能，”被警察盘问的护士长连连摇头，“我明明，明明前天晚上还在楼梯上碰见她，难道那时候就死了吗？”
警察拿着手电筒往病床地下一照，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干涸模糊的血字——
“黄大仙饶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猫婆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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