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猫婆子（六） 我每天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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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死，刘老太太居然醒了。
面皮粉红，被警察文化都蒙了。
“我哪有外甥女？”老太太按着胸口倒吸凉气，“她天天就守在我床前吗？”
警察点头。
老太太一抽气，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的又抢救又给吸氧，也没让老太太在醒过来。
这个杀人案被填上诡异的线索。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王老板刚给那黄大仙的牌位换了干净的水放在神婆重写的崭新“柳村刘氏保家大王黄维安之位”的牌位前头。
听了此话惊悚的扭头看那香案，心里咕嘟嘟的冒寒气。
“封建迷信。”警察皱眉看他临走还要再擦擦香案，便皱眉，怎么社会普世教育这么久，还拔不了鬼神祭祀的根。
王老板喏喏的回答问题，也不解释什么，只讲那天情形又说了便。
警察疑惑，“死者说大仙附在1床病人身上作恶，你还供着牌位，不怕吗？”
王老板下意识摸手串摸了个空，便立刻又想起那日神婆不明不白的叮嘱。
“你只管听我的替刘家供着，莫要再被妖怪蒙骗了——”
警察是第一时间掉了监控的，看了就回来围着1病床。
护士护工都被叫了来。
“他是真昏迷？”警察们满心不解检查着这男人猥琐的四肢，护工连连摇头，卷起病人的裤腿给警察看，“他虽然偶尔会醒，但是只能嘶哑说些单个的词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什么造孽，什么杀你，什么求你，腿肉都只剩层皮了，是怎么都站不起来的。”
法医也摇头，的确，他要能站起来就是医学奇迹。
警察们倒吸气，有些骚动。
“那监控里的是谁！”一人崩溃了，“监控里每天晚上都要爬起来出门溜达一圈的人不就是他吗！”
原来，从监控里看那男人这些天，每天晚上都会在走廊里像鬼混一样游荡，直到深夜。
庆庆捂嘴，匆匆说了半夜楼梯背人的事儿。
“你们医院怎么这么多邪门事儿，”小警察倒吸气。
解释监控中这男人一直是垂头梦游一般，倒没见他拖着或背着什么。
庆庆回去说了，骆朝正和顾荣滨吃着食堂午饭。
顾荣滨调羹搅着骨头汤，陷入思索，“需要他醒。”
庆庆大惊，不疑有他，“所以1床的病人真是装睡。”
“我不进那屋，”顾荣滨低头小口喝汤，“要想办法弄醒他，放心他是人。”
怎么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警察们使出了十八班武艺，床上人只是昏睡，好像真就是个重症患者，且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各种生命数值，都向着将死之人靠近。
医院最有权威的老医生都来了，一眼就摇头，“他要死了，没救了。”
老医生只说了后天他就死了，便叹气走了。
骆朝下意识去看病房外的顾荣滨，见他靠在门口收起游戏，眼神望过来同样摇了摇头。
顾荣滨歪头探看3病床上伸腰打哈欠的狸花猫，对骆朝招手让他出来。
“看不透，帮不了。”顾荣滨由他握着手腕子低声说，“跟我们没太大关系，再看看。”
他心里琢磨着，倒是说起庆庆，“庆庆总喂那猫吗？”
“她？她从上回过敏病人那事儿后都恨不得供着那猫当大仙了。”骆朝拆了草莓干喂他，“你再多吃些，一会儿我再去抽两管血回去，你看着是好些了。”
顾荣滨任由他投喂，咽了说，“她这见什么都拜的毛病要改改，无端惹了这么多事，不过说起来还是你的错。”
骆朝无语，这小叔叔总这么埋怨自己，下了班就带他去菜市场买了两条黑鱼，一条养着一条煲汤给他喝。
1床的病人生命走到尽头。
护工一直可怜他，自己掏钱给他买了骨灰盒，备着明天用。
事情好像尘埃落定，知道护士给2床植物人女人调整仪器的时候感觉不对。
“不对劲，”护士长皱眉翻着数据，怎么突然几个指数不正常，“抽血化验，快。”
一化验不要紧，这女人竟是孕初期的迹象？！
几个医生纷纷惊骇，警察们也乱成了一锅粥，调监控谈话护工。
“闹了鬼了，”白护士长精致妆容都被冷汗毁了，惊悚的摸手臂，“没人碰过她，他就这么怀了。”
骆朝面色阴沉，下午请了假也不让顾荣滨再去补习班，就在他办公室玩游戏，怎么着都行，就是必须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庆庆妈蒸了大闸蟹，肥美流油，蟹腿清甜，她美滋滋的抱着微波炉热过的饭盒跑去给顾荣滨分享。
骆朝开了个会回来，一开门就见两人正磕着蟹腿，挖蟹黄吃。
骆朝面色不善把庆庆唤出来，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
顾荣滨忙着吃那螃蟹，满手蟹黄嗦着指头疑惑，“你对我有意见拿庆庆出哪门子气？”
就见骆朝根本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庆庆眼神怯怯支支吾吾不肯多少。
“莫名其妙。”顾荣滨被庆庆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的发毛，只觉得他俩又发神经。
那天医院给疑似孕初期的植物人女子换病房。
1床将死的病人竟然猛的睁开了眼，喉咙里呵呵的发出嘶哑带血的喘气声。
“怕是回光返照了，”一边都准备好简单寿衣的护工呆呆的说，叫警察也过来。
却见1床病人只剩层皮贴着骨头的男人，突然抬起胳膊在空中疯狂挥舞，“杀了他杀了他！他又作怪！”
众人来不及大惊，却又见他低声呜呜哭泣来，“贱人！贱人！你又和他睡了！我杀了你我杀了他！”
众人被吓住，却见他强撑着一把骨头身子，从床上扑下来，腿骨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裂缝声。
——他竟拼死要去掐自己昏睡老婆的脖子，胳膊上骨头咯吱咯吱的想，是下了死手的。
警察扑过去按他，竟拽不开。
到头来是他自己突然又嚎啕大哭，昏黄的眼珠混沌的看不清黑眼仁。
“说说吧，”警察把他扶回床上铐着，“你一直装睡？”
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泪水不停划入鬓边，讲了个故事。
刘家孤儿寡母，在柳村是异类，没人愿意多看他们一眼。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老母供着黄大仙迷信招来人厌烦。
他娘给他娶了妻，他才知道，原来是村民们一早就看出来他家里有妖精作怪，避得远远的。
他从小残疾，不能生育，本没打算娶妻。
但刘老太太帮她说的亲是隔壁村的村花，是个可怜的，年纪轻轻被歹人们欺负了，她不愿意再和男人同房，从此父母厌弃，近四十了孤零零连口吃的都不多。
刘老太婆心慈，从不想她传宗接代，只想她能和自己儿子搭伙过日子，她百年之后两个可怜人可以相依为命，实在不愿意在家就当兄妹俩也成。
老刘也清楚自己的情况，直说不会污她。
两人一日日相处，平平淡淡，不和平常夫妻一样，只是晚上睡觉搂着，共享着热气儿，就这样反而情愫更深。
一家三口粗茶淡饭，但过的也十分美满。
直到有天，他老婆竟然怀孕了。
最早她还遮掩着，后来四肢一天天干瘦下去，只有肚子凸着，七八月份的样子。
他疯子一样，却也不忍责备，整日醉酒在村头嚎啕大哭被村民扶到自己家。
“嗐，”村民们纷纷叹气，村长媳妇绞了帕子给他擦脸，“你们家是遭了鬼了。”
一问才知，在村民看来，他家是一家三口，但那是儿媳妇来之前。
儿媳妇来之后，他家就是一家四口了。
那多出来的一口，最初只是没有脸的鬼影，后来村民在他家门口撞见，吓得连滚带爬的尿了裤子。
那是个粗壮黝黑的男人，却长着张猫脸，瓣嘴一咧，胡子乱颤，露出满嘴米粒般的尖牙！
村民们猜测是刘老太太养的黄大仙现了身，和他媳妇通奸，他被蒙蔽了眼，看不见听不见。
他疯了似的跑回家，扬手就要打自己老婆，却死活不忍，最后将自己的脸扇的透了血，发狠一半推了老太太供着的黄大仙牌位。
果然他媳妇的肚子一夜小了回去。
本以为日子终于回到正轨，却不想一家人就此落了如此境地，同时病倒。
他医院躺了几个月就醒了，朦朦胧胧看见老母亲床边坐了个人，当时他没力气说话起身，听着身边人夸着老太太外甥女生的真好啊，背后冷汗淋漓。
他哪有什么远房妹妹！
最初他只是打量疑惑是骗钱的，后来某天天擦黑，刘家外甥女起身离去时，背光的地方，他假寐偷看。
就见那女人五官隐约透着猫样，虽没兽毛，瓣嘴一咧，竟是米粒般的尖牙！
从那日起，他被恨意蒙了心，每晚支撑这病躯，像是有了无穷力量，在医院里搜寻着杀那猫精。
最初他杀了便杀了，那猫精第二天还是轻飘飘的来。
后来他杀了塞进通风管道里，将那出口堵死。
那猫精第二天照常，歪在门外看热闹。
再后来他开始背着猫精往医院外面抛尸，前几日他背到停车场咬牙狠心吧猫精塞到一个蒙C拍照的车里，只祈祷自己能幸运些，这车的主人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谁知他又回来了。
“他怎么就缠上我们家了！”男人哭得上不来气，“我怎么不心疼自己老婆，我老婆也是被她蒙蔽了，但我就是恨啊！恨啊！”
“最后那天我没寻着他，要是最后他是被我给杀的，我这会儿就了却遗憾投胎去了！”
警察们信了，却又不敢信。
尸检报告、证据都对的上，这所谓“猫精”最后真不是他杀的。
他们不敢懈怠，守在那“疑犯”窗前，男人呜呜咽咽的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消失了。
没有足迹，没有监控。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那被剩下的妇女却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院里检查了判定是假性怀孕，但是一个大脑受损已久的妇女哪会自己起了执念怀上空气。
羊水将她肚子撑得巨大。
妇科的名医、实习生每日穿梭在5病房里，院里请了众多妇科圣手，不断检查女人有没有醒来或是生产或是假孕消退的迹象。
其中一个妇科圣手正是骆朝的憨憨朋友。
他正和几个中年专家围着床疑惑检查，一头自来卷被揉的乱七八糟，被这植物人假孕的怪事儿缠的满脑门问号，见个圆脸的小短腿抱着病例路过，便赶紧唤住。
“庆仔，大佬呢，”妇科圣手问，“我们这事儿有点不不明不白的，我问问他。”
自从上次王老板事后，他俩到了神婆处被灌了一肚子香灰水，登时喉咙清凉，脑中清明，似是被洗涤了一般，品出刘路遥的不对劲儿来。
神婆对他一顿训斥，直说那妖怪将计就计想除了保家仙，忽悠两个门外汉把保家仙弄走了去。
一来家仙只保自家不保外人，二来若是家仙真怒撕了他俩倒也来个毁灭证据。
他回想多日，才反应过来是骆朝看出端倪帮两人脱了迷局。
庆庆一想起曾被骆朝忽悠着暗恋了这人一年，再看就烦死他了，撇嘴回办公室。
妇科圣手追过去，“他个单身狗不当加班狂魔了？我还欠着他一顿酒呢”
庆庆键盘录着病例，敷衍的下巴一台。
妇科圣手脖子一探，就见骆朝搂着个人快出医院大门了。
“我屮艸”妇科圣手震惊，“腰都摸上了。”
庆庆嫌他烦，“人家一屋的，轮得着你大惊小怪。”
他们这些日子走得都早，顾荣滨像是病了，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连走路都要人扶着，每天要早早回去睡觉。
骆朝也憔悴了不少，整个脸都是乌青的。
他转了性，竟然开始时不时请假，守着他变着花样做吃的投喂，因为顾荣滨不愿意再吃他的心头血了。
这天他们买的床终于到了，顾荣滨觉得他每天睡沙发不是办法，本就被掏空得身体虚弱，还是把次卧整理出来才好。
骆朝急得心口发闷，与他打商量，“心头血也不吃，精|血你也不要！就当时可怜自己了，我不做什么，只射在手心你舔了去，行不行？”
顾荣滨红了脸，摇头，死都不吃。
骆朝发了狠摔门进卫生间，出来时满水粘|稠|，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将那东西往他嘴唇上抿。
顾荣滨哭喊着不要，挣脱开躲回房间锁门时，胳膊肩背都是青的。
骆朝在外面乱转，气得将门板跺的乱颤。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骆朝气他，“是找死吗？”
顾荣滨和他隔着门吵架，“要你管？！我一个人死，你陪个什么劲儿？！你看你都快成鬼了！不要命了吗？”
过了好几天两人还在赌气，显然是又在办公室吵架了，庆庆小心翼翼的嚼着饭，见骆朝黑着脸抱着饭盒摔门而去。
“又拌嘴了？”她抿着米粒，“大佬也是担心你。”
“由着他发疯，”顾荣滨哼了一声，打开饭盒拆筷子，“他只会由着自己欲|望来，什么浑事儿都敢干，连后果都不考虑。”
庆庆不知道他们关门在屋里干的事儿尺度有些大，脸一红喃喃道，“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呢？”
顾荣滨恹恹摇头，准备去吃那米饭，突然鼻翼扇了扇，放下筷子。
“庆庆，你的饭拿过来。”顾荣滨面色不好。
庆庆以为他来了食欲，欢天喜地递饭盒，“西红柿炒鸡蛋今天炒得特想，你要想吃我再去打点——”
谁知顾荣滨拉过她的饭盒，低头闻了闻，瞬间怒色爬上脸。
庆庆从没见他这么恨过。
就见他牙咬得咯吱咯吱想，俊俏的脸上蒙上杀意。
“一股骚味。”他将两人的饭连带饭盒扔进垃圾桶，恨从心头起，“这骚猫是活腻歪了。”
庆庆疑惑，“不会啊，从那次起老太太的猫也被撵走了，咱们院里整个就没猫了。”
“不好，骆朝肯定吃了。”他恨极了，发誓这次一定要改了那人三口两口就扒拉完饭的毛病。
顾荣滨表情阴晴不定，带着庆庆赶紧去找骆朝，果然在电梯门口骆朝抱着已经刷过的饭盒，在那与人边说话边擦手上的水。
他的表情很疑惑，回答着这个突然拦着他的病人家属，照料的问题，见顾荣滨跑来，皱着眉头望过来。
那病人家属道谢，是个穿着朴素的黑小子。
庆庆认识，是5病房老太太的亲戚，从乡下来的，警察们这次不敢大意，仔细调查了，确有其人，也确实是本人。
这小子经过他俩时还礼貌的打了招呼。
顾荣滨冷冷看着，就靠在那墙边，怒视着骆朝。
就见骆朝一脸纳闷的走过来。
“——又丢了魂了？”顾荣滨语气不善，“一回就算了又来一回，你是真不长记性。”
骆朝真跟丢了魂一般，手掩着面，许久才定定的放下来，吁了一口气，表情还是震惊的。
他五味杂陈的去看顾荣滨，“他和你长得一样。”
顾荣滨皱眉，眼珠子冒凉气，“什么？”
“我看他时，他就长你的样子。”骆朝摇头，“这次是顶着你的脸来的吗？”
顾荣滨愣了一下便要去剥了这死猫的皮。
他们在这件事上一直是置身室外的，如今着猫精又来且算盘已经亮出来，明显打着骆朝的主意，他再也忍不了了。
“先别急，”骆朝拉住他，揉着眉头，“我有个想法。”
顾荣滨听他说着，先是愕然随后也思索起来。
骆朝说，“既然你肚里那个一个劲儿的想吃人，我觉得无非是要个精力。既然这样那妖怪能不能吃？”
“——要不然试试？看着猫会不会自己找上门来。”骆朝摩挲着下巴，露出了个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猫婆子（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