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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手 这纹路她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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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倾愣了下,医院忘关门了?她运气这么好?
犹豫了两秒钟,仍是走了进去。
变故就发生在她踏入停尸房的瞬间。
一道风从李叶倾的斜前方袭来,她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侧身,刚好躲过劈来的手刀。但那人紧追不舍,从身后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李叶倾反手截住那人的手腕往前拽,同时躬身后退半步,想给他来个过肩摔,但那人下盘极稳,且似乎早已猜到她的意图,他借着李叶倾后退半步与他拉近的距离,另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李叶倾原本拽着他的手即刻松开,同时旋转回身,以被抓住的手为轴心,寻了个刁钻的角度,屈肘击向那人的下肋。
李叶倾这一击下了重手,那人闷哼一声,却也是个狠的,竟然一边退开一边将李叶倾的手腕猛力一折,李叶倾吃痛,一个提膝侧踹向那人的腹胯,他才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往后急退而去。
这几招就发生在十几秒的时间里,一番交手,两人都知道双方实力均等,这么打下去,谁都讨不着好。
李叶倾抓住这个机会,先开了口:“我没有恶意,也无意打扰你行事,给个方便吧。”
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心里有些打鼓,这人如果不依不挠呢?然而下一秒,她又定下心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出乎她意料的,那人啪地一下打开了手电,朝她照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有些刺眼,李叶倾眯了眯眼,听到对方开口:“你是新来的审计,叫……李叶倾?”
这声音很耳熟,她认出是邢翼,惊讶得脱口而出:“你在这儿干什么?”
邢翼不答反问:“你又在这儿做什么?”
他把手电打偏了些,眼神里满满怀疑。
总不能说她大半夜的来太平间闲逛吧?李叶倾只好避而不答。
她眼神不经意瞟向邢翼,却惊讶地发现他衣服上有血渗了出来,正是刚被她攻击的那处。
她虽说下手不轻,但又没用武器,怎么会弄出血呢?唯一的可能是邢翼那处早就受过外伤,方才被她那么一打,才又渗出了血。一瞬间,她就联想到昨夜邢翼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她指着那处,问:“你不要紧吧?”
邢翼低头看了眼,皱眉说道:“你下手挺狠。”
“你也没留手。”李叶倾不甘示弱。今晚她被迫动了手,便是撕下了一部分伪装,没必要再在邢翼面前装乖了。
邢翼紧追不舍:“你还没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李叶倾:“你不也没说你来这儿的目的吗?我们就当没见着彼此,各退一步,如何?”
邢翼盯着李叶倾瞧了许久,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瑞信的审计师。”
邢翼察觉出李叶倾话里抵抗和防御的态度,语气放缓了些:“我听倪飞说你和你同事是杨媛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你大半夜来太平间,是为了看杨媛的尸体?”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只是他想不通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根本不认识杨媛,为什么非要来看尸体,还这么大胆地半夜跑来。
李叶倾没答邢翼的问题,反说:“你昨晚受了伤,今天中午就发现了杨媛的尸体,你又这时候跑来太平间,怎么看都是你更可疑吧?”
邢翼听她这么说,颇有些无奈:“我不是凶手,昨晚我受伤也与这件事无关。这样吧,我们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或许是为同一件事而来,我的事没办完,你的事还没办,不如一起?”
李叶倾对他这个建议和坦诚的态度倒是有些吃惊,她今晚从踏入这间停尸房起,就遭遇了数不清的意料之外,她也算是在邢翼面前暴露了,如果就这么回去,她不甘心,虽然目前还无法判断邢翼是敌是友,但她能感受到邢翼话中的善意,起码今晚她是安全的。
于是她点点头,说:“那一起吧。”
邢翼便走去一个停尸柜旁,从中间一个柜中将杨媛的尸体抽了出来。
李叶倾也走了过去。
再次看到那具尸体,仍是触目惊心。她看了一会儿,确认了她想确认的东西之后,便移开了眼。
邢翼在她退开后,将抽屉送了回去,转身就听到李叶倾问他:“你有没有发现这尸体有异常?”
邢翼眉间微皱,问:“异常?”
“对,”李叶倾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便想试探邢翼,“尸体身上有特别显眼的一个异常,但是下午在派出所里,付坚和许警官似乎都像是看不见一般。”
“你看到什么了?”
“纹路。”
邢翼的反应果然没让李叶倾失望,他语速略有些快地问道:“你看得到纹路?你看到的纹路是什么样的?”
李叶倾沉吟片刻,说:“就像藤蔓,又长又绕,藤蔓上缀着青色的叶子,叶子的形状像刀刃,藤蔓顶端开着像是花的东西,但花瓣只有一片,红色,雨滴的形状……”
邢翼面上虽还维持着镇定,但心中已经历了一场地震。他惊讶于李叶倾竟能看到纹路,不可能,历来除了他们邢家人,就没人能看得到这纹路。
他沉了沉脸,就又听李叶倾说:“你也看得到对吧?你今夜过来,也是想确认尸体上有没有这个纹路。”
李叶倾方才观察尸体时,分神扫了眼邢翼,发现他的视线竟与自己一致,便猜他也看得到纹路。现在瞧他这反应,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只是她不解,尸体上为什么会有这般诡异的纹路?为什么这纹路只有她和邢翼能看到?
这纹路她太熟悉了。
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母亲得了疯病,犯病时她母亲常爱画画,家里的墙壁上和各个角落里全被涂上了这个纹路,每一次李叶倾和她父亲都要费好大的劲洗刷。而每当她问起这花纹是什么,母亲却总是呆呆的不回答。
邢翼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三两步走过来,靠近李叶倾,说:“这个案子蹊跷,丁酉镇的水也深,你们来这儿审计,总有走的一天,如果不想惹麻烦,我劝你收起你的好奇心,忘记那个纹路,否则……”
李叶倾向来吃软不吃硬:“否则?”
邢翼低下头,盯着她:“否则你遭遇什么不测,没人会管你。”
“不需要,我能照顾好自己,”李叶倾直视邢翼,“你管好自己吧,既然受了伤,就不要大半夜出来晃了。”
两人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李叶倾想了很多。
邢翼昨晚是因为什么缘故受了伤?今晚他去医院是为了确认纹路?为何纹路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他是否真如他所说,与杨媛案无关?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邢翼可不可信,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一定是知情人,至于在整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就不可知了。还有一件事,她现在十分确定,杨媛身上那奇特的纹路,和母亲有关。她要寻找的关于母亲疯病的真相,一定就在丁酉镇。
她望着眼前沉睡中的小镇,间隔的昏黄路灯朝路面投下了一片片黄晕,路灯没有照到的地方是沉静的浓黑,黑暗中有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暗处有人在伺机而动。
人盯着黑暗看久了容易产生幻觉,李叶倾忽觉身上有些冷,她加快了脚步,走回宾馆。
几乎与此同时,邢翼也到家了。
他家是一座独栋的红砖小楼,共三层,被铁院子围住,从外面看挺大。这房子是丁酉镇的老房子,周围是同样独栋的别墅。这一片位置好,处于镇上生活区域的中心,周围新建的小区环绕着这些老房子,形成合抱之势。
邢翼走进客厅,抓起沙发上的一件衣服换下身上带血的那件,换好后,他也没开灯,只点燃了一支烟,就这么静静地在黑暗中坐着。
事情似乎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昨晚他再一次试图闯入那个地方,意料之中的受了伤,这不过是他数不清的失败尝试中的又一次罢了,他本没当回事,然而,今天竟然出现了尸体,他察觉不对,这才晚上去了停尸房。
还有李叶倾,是一切变数中最令人意外的。
她居然看得见归海花,她究竟是什么人?和丁酉镇又有什么关系?她那身功夫必是与他一样,从小练起的。她借着审计的身份来丁酉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昨夜第一次见到她时,完全没留意,只觉这人面目模糊,存在感也十分低,现在看来她竟是刻意装出来的……这姑娘胆子也不小,深更半夜地也敢一个人往停尸房跑,真是……
邢翼越想越烦,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找到联系人“邢昀”,揿下按键。
没过多久就接通了,铃声在黑暗空荡的房子里突兀地响起,声音有点发闷,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传来。
邢翼有些诧异,抬头朝天花板看了一眼,拿着没挂断的电话,径直向楼上走去。
二楼有四间房,邢翼推开右边第二间的房门,铃声陡然清晰了起来。他走了进去,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桌上的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幽光,和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响着的铃声。
邢翼摁掉电话,铃声戛然而止,房间重归安静。
他转头看了看,浴室门缝里透出些光亮,他心下了然,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开浴室的门,果然就见到浴缸里盛满了水,里头躺着个人,这人头歪着,正睡得沉。
邢翼走到浴缸边,伸手将水头拨到最凉,打开花洒,对着那人的头脸就这么浇下去。
等到那人眉头微皱,邢翼才关了水,将花洒放到一旁,退后了两步。
不一会儿,浴缸里的男人醒了过来,像是适应不了光线,眼睛半眯着,手在浴缸边摸索。摸到眼镜戴上,看到半靠在梳洗台边的邢翼,也不惊讶,他笑了笑,半是抱怨地说了句:“水凉。”
邢翼抓起手边的毛巾,扔了过去:“知道水凉还泡这么久,赶紧的,擦干净出来,有事找你。”说完转身出了浴室。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这叔叔当的……”邢昀苦笑着摇摇头,出了浴缸,拿毛巾随意擦了擦。
邢昀四十岁年纪上下,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像是比邢翼也大不了多少。只是这叔侄俩站在一起,气质却是南辕北辙。
一个雅,一个痞。一个收,一个放。
邢翼坐在房里的沙发上,没等多久就见邢昀收拾好走了出来。
“怎么没在老宅,跑我这儿来了?”
邢昀眉眼间难掩疲倦:“老爷子事儿多,我跑你这儿躲懒来了。”
他看了眼邢翼,忽觉有什么不对劲,这小子平时坐在沙发上不是躺就是靠,从来坐没坐相,今天怎么坐得这么板正?
邢昀走过去,盯着邢翼。
邢翼侧了侧身:“怎么,我脸上长毛了?”
邢昀不说话,只是手突然伸向邢翼肋下,邢翼立马出手格挡。
两人僵持了几秒,邢昀先收了手,他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皱眉望着邢翼,神色间难掩担忧:“你又去那地方了?”
邢翼嬉皮笑脸的:“你也知道我,越挫越勇嘛。”
邢昀还想说些什么,邢翼急忙打断:“小叔,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什么事?”
“你让安市的人去帮我查个人。”
“谁?”
“李叶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