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红白》笑河

12、遇袭 凶手没上钩

　　晚十点，阴风阵阵的河坝边，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单薄身影，正是李叶倾。

　　胡三和郝景天几人这些天没少做工夫，他们研究过杨媛和姚文娟两人，发现共同点是两人喜欢邢翼的事都曾经闹得沸沸扬扬，一个是情书被到处贴，一个是P过的图被四处转，于是他们如法炮制，先是模拟偷拍的效果拍了几张邢翼和李叶倾的照片，然后在镇上几个最爱聊八卦的大群里放出一些不清不楚的消息，引得人浮想联翩，最后再让李叶倾频频出现在邢翼身边，造成一种她缠上邢翼了的假象。

　　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钩了。

　　为了方便那人下手，李叶倾这几天还老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往没人的地方跑，试图营造出一种她苦追邢翼不得而伤心难过的样子。

　　可是几天下来，李叶倾周围仍然没有任何异动，让她不禁怀疑这个方法究竟有没有用。或许，凶手挑选受害者的标准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又或许是她做的太明显了，惹人怀疑？

　　她有些气馁，蹲下了身，望着河面怔怔出神。

　　“怎么了？”

　　李叶倾猛地回头，发现是邢翼，才舒了口气，说：“你怎么来了？要是万一那人就在附近……算了，估计也不会。”

　　“你终于相信你的计划不靠谱了？”邢翼有些好笑地问道，他此刻的心情不知为何，有些幸灾乐祸。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李叶倾也颇感奇怪，“你不是最想抓住凶手的吗？”

　　“嗯，但我也不想……”邢翼没说下去，他轻咳一声，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李叶倾问他：“杨媛妈找到了吗？”

　　邢翼捡了颗石子朝河里扔去，石子入水，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夜里尤为清晰。

　　“没有。我去问过章显，他说那天他做完复健，出门正好碰上杨媛妈，因为杨媛的事，两人发生了口角，杨媛妈想给他难堪，就把他推去了体育馆。哦，章显腿受伤前是职业运动员，如果不是车祸受伤，本来是可以去国家队的，杨媛妈带他去体育馆，够狠的。”

　　“后来呢？她把章显推下楼了？”

　　“嗯，他们在体育馆里发生了争吵，章显说杨媛妈一怒之下就推了他。”

　　“那天晚上，体育馆门卫为什么说馆里没人？怎么会听不见吵架声？”李叶倾问道。

　　“章显说他们去的时候，门卫不在，这也不奇怪，那门卫是个偷懒耍滑的惯犯。”

　　“嗯，”李叶倾点点头，“那章显没事吧？”她想起章显的外婆来，那个老人对她这个陌生人都挺亲切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两个孙子操心。

　　“没事了，吴老的医术没的说，不过章显的腿，估计也没什么指望了。”邢翼声音里都是遗憾。

　　“章扬他们家……”她突然顿住，转头向身后的芦苇荡望去。

　　邢翼倏地站起身，随着李叶倾的目光也往那处望去，同时轻声问她：“怎么？”

　　李叶倾摇摇头：“就刚刚好像突然觉得被人盯着，大概是错觉吧，这几天有些神经紧张了。”

　　“我过去看看。”邢翼有些不放心，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近前，一只野猫“喵”地一声从芦苇荡里蹿出来，跑远了。

　　邢翼往里走了一小程，没看见什么可疑的，才退了出来。

　　此刻，躲在芦苇荡深处的人见邢翼终于离开，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来。如果郝景天现在在此处，一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因为躲在这儿偷窥的人正是他妹妹郝美何。

　　凶手没上钩，郝美何却上钩了。

　　她自然是看到了群里发的消息，作为邢翼的女友粉，她顿时就炸了，邢翼可以不和她在一起，但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何况还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女人。

　　她仗着自己有点武学的底子，这几天没事就跟着李叶倾，她就想看看李叶倾是不是真的和邢翼好上了，如果真好上了，必要的时候就给他们捣个乱。没想到，今晚果然见到他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私会。

　　她躲在一边，悄摸看着，突然觉得这俩人还挺般配。这个念头一起，她顿时就有些气馁，要给他们捣乱的雄心壮志早抛之脑后，同时又有些委屈，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这儿看人家谈恋爱，真是越想越难受。

　　等她回过神来，擦干眼泪一抬头，才发现李叶倾和邢翼早已经不见人影。她拍了拍身上粘的土灰，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鸟一般，垂头丧气地拨开眼前的芦苇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上的寒毛根根立了起来。

　　这芦苇荡里，除了她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串脚步声！

　　那脚步似在向她靠近，不疾不徐的。她朝四周望去，却无法分辨出脚步声的方向。她心头一紧，慌不择路地跑起来。她这一跑，身后那脚步声也快了起来。

　　这时候，郝美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最近镇上的那两起凶杀案……

　　李叶倾是快到宾馆摸口袋时才发现房卡不见了的，大概是刚才在河坝边一直蹲着，房卡从裤袋里掉了出来，天又黑，谁都没发现。

　　邢翼只好又载着她回到了河坝边，刚一到那儿，就听见一声惊呼，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好，急忙朝呼救声的方向跑去。

　　他们穿过层层芦苇荡，赶到郝美何身边时，袭击她的人已不见踪影。

　　邢翼往芦苇荡深处追去，李叶倾忙把郝美何从地上扶起来，看到她脖子上已有一圈深深的红痕，十分骇人。郝美何一边咳着一边大口喘气，等邢翼折返回来时，她差不多已能讲话了。

　　“让那孙子跑了。”邢翼冲李叶倾摇摇头，气愤地说道。

　　郝美何一见邢翼，顿时委屈地哭了出来，但她似乎又有些害怕他不高兴，拼命想把眼泪忍住。

　　邢翼这才看清是她：“美何，你怎么在这儿？刚才袭击你的人是谁？你看见没有？”

　　郝美何听他这么问，眼神有些闪躲，她刻意忽略了邢翼的第一个问题，说：“我，我看见了，那个人……是，是章扬。”

　　她话一出，邢翼和李叶倾俱是一愣。

　　怎么会是章扬？！李叶倾看了邢翼一眼，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与自己相同的震惊与疑惑。

　　此时此地不适合久待，三人往芦苇荡外走去。

　　邢翼掏出手机要打电话，郝美何一把拦住他，说：“你，你别告诉我哥，我怕他担心。”

　　“不行，出这么大事，不能瞒着他。”邢翼斩钉截铁地说道。

　　半小时后，精诚武馆里，郝景天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地看着郝美何。

　　“我去找点药。”郝景天嗓音沉沉地说道。

　　“哎，哥你别找了，我皮都没破，就是有些淤青，真不用。”

　　闻讯赶来的倪飞几人在一边也是长吁短叹的。

　　倪飞感叹：“还好美何你有点功夫底子，不然……怎么会是章扬呢？不可能吧，美何，你是不是看错了？”

　　郝美何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说道：“天黑，我也没太看清楚，但我觉得那人就是章扬，他为什么袭击我啊？难不成杨媛和姚文娟也是……”她说着就打了个冷颤。

　　胡三恨恨说道：“我早就觉得那小子不怎么样了，现在狼尾巴露出来了吧。美何，你放心，我们一定抓住他，他要再敢碰你一根寒毛，三爷我头一个干死他！”

　　郝景天说：“行了，美何不也说没看清吗？我先找章扬问清楚，如果误会了就不好了。”

　　“不是吧，天哥，你不会是因为周恬……”胡三瞥了眼郝景天，没说下去。

　　一直沉默着的李叶倾说话了：“杨媛遇害那晚，是章扬和周恬开车来安市接的我们。”

　　“嗯，”邢翼点头，“那晚我也可以作证，如果是章扬，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倒是符合挑选受害者的规律。”曲辰这时突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倪飞忙问：“什么意思？”

　　“杨媛、姚文娟、郝美何，”曲辰一边数一边说，“不都喜欢小翼吗？”

　　“你说什么呀！我，我没……”郝美何说着说着就结巴了，一眼都不敢再看邢翼。

　　倪飞可疑地看着郝美何，问：“美何，你今晚去芦苇荡，不会是跟着小李……”他见郝美何突然满脸通红，才没再说下去。

　　邢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郝美何：“所以，凶手一开始就把美何列入了目标？”

　　倪飞一拍脑袋：“有这个可能啊，说不定我们的小动作凶手都知道呢，背后不定怎么笑咱们，但是吧，杨媛案章扬又有不在场证明，这可不好说了，要么袭击美何的人和袭击杨媛、姚文娟的不是一个？”

　　这时，郝美何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重重一抖，随即颤颤说道：“对了，他还想割我的耳朵来着！他掐着我的脖子，还拿出了小刀，我拼命挣扎，他才没得逞！”

　　郝景天听她这么说，牙关咬得死紧。他不禁想，如果邢翼和李叶倾晚到一步，说不定他妹妹就会落得和杨媛、姚文娟一样的下场。他心头涌上一阵后怕，同时一股怒意直冲脑门，如果真是章扬……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倪飞喃喃道：“之前是眼睛、鼻子，这回是耳朵，这人究竟什么癖好啊？热爱收集人体器官？变态啊……”

　　胡三啐道：“真TM恶心！要落着我手里，非叫他好看！”

　　李叶倾说：“如果按这个行为逻辑分析，犯下杨媛和姚文娟案的和袭击美何的应该是同一人，但章扬确实有杨媛案的不在场证明……不管怎样，那人这次没得逞，说不定还会来找美何，我们得保证美何的安全。”

　　“他还会来找我？”郝美何轻声问道。

　　“美何你别怕，这几天别出门了，就待在哥的视线范围里。”郝景天沉声说道。

　　胡三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住你这儿，看那孙子还敢不敢来！”

　　倪飞点点头：“这样保险，我也盯着点章扬，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动。美何你放心，哥哥们都在呢啊。”

　　郝美何眼眶红红的，却没点头，她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就让他来找我。”

　　“你说什么？”郝景天似乎没听清她说的话。

　　“如果他来找我，我把他抓住，他就没法再害其他人了，不是吗？”郝美何问道。虽然声音仍有些怯，但却十分坚定。

　　“不行！”郝景天打断她，“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么！不能冒这个险，我不同意！”他爹妈走得早，就剩了这一个妹妹和他相依为命，他不能让美何冒任何风险。

　　胡三也说：“美何，这时候就别逞能了，听你哥的话。”

　　“我不是逞能，”郝美何有些着急地反驳道，“我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你们能保证还能抓到他吗？”

　　李叶倾有些意外地看了郝美何一眼，心想这姑娘还挺不简单的，任谁刚遭遇了那样险恶的状况，都很难主动让自己再次陷于险境。李叶倾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起她来，但此刻她作为外人，不好发表意见，于是只默默在一旁没说话。

　　大家都沉默了，好一会儿，邢翼开口说：“就按美何说的办吧，大郝你放心，我不会再让那孙子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