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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2 ...


  •   且说牛家的欢哥儿因受了这场折磨,心下凄苦,常常悲啼。又无心饮食,药也不肯吃,看看瘦的不祥了。牛主事夫人哭得眼泪都干了,牛主事悲愤抑郁,也病在床上。牛大郎见父母、弟弟如此,急得来劝欢哥道:“你虽受了一番跌宕,错不在你。难道好人被狗咬了一口,就不是好人了不成?你休如此。你若折坠了,爹娘如何?你哥哥姐姐们如何?倒叫亲者痛仇者快。作什么叫他们安安生生的?你听我说,你起来,好生梳洗了,吃了饭前头去见爹娘。日后你读书上进,有了功名,入朝做官,有你我报仇的日子。”
      欢哥儿原睡在床上,听见哥哥说了许多话,呆呆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方道:“我,出了什么事?” 牛大郎一愣,细看弟弟神情,见他虽然脸庞消瘦,眼神极亮,心下忐忑,试探着说:“你生了一场重病,才刚起来。” 欢哥道:“ 什么病?” 牛大郎道:“是风寒。” 欢哥只是点头,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道:“我饿了。能吃饭吗?” 牛大郎大喜,连忙要粥饼,又说:“你还病着,吃不得厚味,吃些白粥无碍。” 欢哥亦说:“白粥也好。”
      及至粥来,一碗炖得烂烂的白米粥,几碟小菜:鸡丝雪菜,腌乳瓜,伴豆腐,又是一碟熏肉,一碗鸡汤。欢哥一气都吃了,不似从前形状。牛大郎试探良久,见欢哥神智清醒,只是忘了许多事情,且喜那场风波也都忘却了,倒是好事。待他吃完,又叫他收拾洗漱,前头见爹娘,自先去前头说了一遍。牛主事夫妇只要儿子好,忘却恶事更是大喜,便也不再追究。
      又因欢哥连读过的诗书都忘却一空,牛主事病着,索性委了长女雪姐重新为弟开蒙。欢哥病既脱体,身子渐渐强壮,他又常常在家中跑跳,乱挥乱舞,说是强健身体。牛夫人不以为意。
      那欢哥初入此地,病榻缠绵,又没得到原主记忆,倒也惊惶。不想这家子爱重幼子,连他失忆也不在意,他也就如鱼得水,过起了古代生涯。
      这日清早,欢哥绕着院子跑了小半个时辰,直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小厮阿才早在一旁“哥呀、祖宗呀”的叫起来,欢哥一边暗自吐槽这个身子太过虚弱,一边不大耐烦地呵道:“吵死了吵死了。我就跑跑步,又没往哪里去,你叫什么!” 阿才连忙上来给他递手巾,一边絮叨:“好我的哥哥哎!那王医官都说了,你这身子三分治七分养,这都还虚着,你就跑起来。若再着了风,可怎么好?”
      欢哥不耐烦地擦了汗,道:“晓得了。”因带着小厮往屋里去。里头早备下温水、热热的干毛巾,里外换洗衣裳,他奶娘并小厮儿伺候着擦身洗换过,欢哥方带着奶娘和小厮往上房去。
      古代规矩严谨,孝之一字大过天。欢哥前世虽然父母不投缘,此世父母宝爱,兄姐赤诚,一改前世那你死活我的日子,他便刻意洗却前事,把自己真个当作牛家欢哥起来。因牛家是书香门第,他也便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儿晨昏定省。
      这日三人照例到廊下站住,早有丫头报进去说:“欢哥儿来了。” 牛主事夫人大喜道:“快进来。” 欢哥便进房,先与亲娘请过安,又见过两个嫂子,又与大姐见礼。雪姐教了他半年多,这个弟弟聪明伶俐,读书举一反三,虽然从前习过的字尽忘了,但能着实的下苦练习,进境可谓一日千里,她便越发欢喜起来。此时见弟弟与她行礼,连忙站起来扶了,又携他同坐到牛太太身边。
      欢哥见牛主事不在,便知其上值未回。也不多话,只静静听两个嫂子跟亲娘长篇大论的讲说家务。雪姐因年纪渐渐大了,晓得要紧关节,也听得十分入神。说了半日,牛太太又回头与欢哥说:“好叫我们三哥得知,你大哥哥今要到国子监读书了!” 欢哥愣住,雪姐却插口笑说:“大哥哥敢是要从顺天府回来了。”
      牛大郎、牛二郎均已进学,备顺天府学之选。牛主事教子严厉,不许他们在家读书,因两个人都在府学就读,此事欢哥倒是知道的。但他来此世时日甚短,并不晓得国子监是何所在。幸好,家下妇人无知的居多,他倒也没露怯。
      雪姐也只知道国子监在京里,倒是牛太太昨日被牛主事科普过,便照猫画虎告知媳妇子女。原来牛主事不过六品,原没有资格荫子弟入监的,但牛太嫔爱弟心切,且太后知道他家吃了亏,有心补偿,便着郭德宝给他家办了一个名额。且喜牛大郎是个廪生,每次又考在前面,轻轻易易的就入了监。
      这些入国子监读书的学生,也有住在亲戚家中的,也有在外头租房的,也有住在监内的。牛太太不晓得,还当儿子就要回家了,因大喜过望,说与众人听。别人还可,牛大郎娘子最是欢喜。丈夫入了府学,休沐才得归家,她小夫妻岂有个不想的?眉梢眼角俱是喜意。
      牛太太也甚欢喜。婆媳们正说得热闹,雪姐忍不住,问道:“娘,听说咱们家姑奶奶是先头熙宗皇帝的太嫔,是不是?太嫔娘娘嘛是什么样的呀?” 牛太太道:“小孩子不知事!一个太嫔娘娘是你能打听的?” 雪姐故撒娇道:“娘,说与女儿吧,女儿不往外头说去。” 牛太太皱眉道:“你问我,我却也不晓得什么。太嫔娘娘与你爹差的好有二十岁,我进门时,太嫔早入宫了。咱家世居姑苏,耕读出身,就是你爹有了功名,选了官嘛,才往京里来。后来有了你们,这都是知道的。从前太嫔娘娘在皇觉寺清修,寺中清苦,咱家往里头供备了些东西。没的说。亲姐弟都是应该的。寺规严厉,我也没见过。后来太后娘娘回宫,接了太嫔娘娘宫里住,慢慢的才走动起来。你们见过宫里来说话的姑姑,就是太嫔娘娘身边人嘛。”
      雪姐细细回想那姑姑的音容体貌,笑道:“是了,我晓得了。” 牛太太又道:“太嫔娘娘是谨慎的人,无事不往来的,倒是咱们隔三岔五的着人去问个安,都是往她身边人家里去。” 众皆点头称是。
      前面说家务,欢哥便当古代社会风情录听了,这时候忽然说起嫔妃来了,就觉得有些没意思。牛太太觉得了,便笑对他道:“你们爷们听这些妇人说话没什么意思。你去练你的字去吧。” 欢哥得不的一声,连忙告辞,又将诸事抛在脑后。
      不旋踵,牛大郎果然归来,却并不如牛太太的意思在家居住,而是收拾包裹又去了国子监。这国子监下老实的严厉起来,休沐日子比府学还少,差强一个离家略近罢了。
      偏偏日来监内法纪废弛,又开了白衣纳监的例,就有许多“上大人、孔乙己”也写不来的俊才,“人之初”也背不顺流的璞玉前来坐监。怕监中清苦,俱往外头租房子、包占老婆,偷鸡摸狗。监里的学生就也分了几派。
      蒙荫子弟们,因父兄俱是朝中高官,领了严教,虽然举止傲慢,断是不敢胡行。就中几个勋贵子弟与清流学生见面更是如斗鸡一般。那些白衣纳监的,见了这些高官子弟,识些香臭的,不住的叫兄弟,叫哥哥,使大把的银子往上巴结,图日后来往依靠。那些不知事的蠢驴,每日里只知大酒块肉,老婆小倌,胡作非为,至得人人憎恶如臭狗屎一般,倒也不消说他。
      又有些父兄官职不大不小的学生,或是恩赠,或是求了当道大佬的荐书,或是本人有才得入,因背后没得靠山,只得抱成一团互相取暖。这些人倒都是肯用功读书的。
      牛大郎有老爹盯梢,亲娘看管,不敢胡为,也入了最后一党。不几日,相与了几个朋友,彼此甚是相得。这日休沐,几个朋友相约往酒楼吃酒耍子,事不凑巧,众人说说笑笑上楼,那一个裘二爷醉醺醺下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牛大郎还未说话,那裘二口里污言秽语,什么不说出来?牛大郎勃然大怒,同着几个朋友揪住裘二,痛饱老拳。裘二原醉得狠了,随从小厮们又被世子着实的责打管教过,不敢十分还手,抬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裘公子飞跑的回到国公府。
      那国公夫人见了宝贝儿子的这个模样,不由得叫皇天,叫土地,哭死了的亲娘亲姐姐,在府中上蹿下跳、大闹天宫。逼定世子往大理寺、顺天府、都察院同递状子,告那些打人的学生,必要夺了他们的功名问罪。
      世子岂不晓得那老白莲借机生事?但她的话斩截的说出来,裘二虽然混账,实是骨肉至亲,不好不管,只得递了个帖子往顺天府去。顺天府尹见帖子上写的着实温和,又不过是酒后相殴事,涉事的又是几个监生,使人叫来,轻轻的申诫了几句,罚了纸,了结此事。
      国公夫人得知,在府里复又大闹起来。世子与国公道:“二弟挑衅他人,原本无礼,何况又有牛家的人在里头。不是儿子面讲,二弟老大不小了,着实也该管管。”国公夫人奈何不得世子,重新把个世子夫人作践起来。偏世子夫人身子娇柔,又有了身孕,要便昏过去,一昏一个致命。身边的奶娘、嬷嬷、丫鬟们都叫闹起来,飞跑的往安国公府求救星,只说大姑娘要让婆婆折坠死了。
      安国公夫人、世子夫人亲上门来探视。安国公世子夫人拉着裘国公夫人着实的嚷闹,安国公夫人仗着自己辈分高大,年纪又老迈,也说:“亲家!你这等不是作婆婆的道理!她们小人儿家,但有些不是,你慢慢的说她。说她不听,罚抄书、罚禁足,尽有手段,哪里放着跪在当院,一跪跪几个时辰!我家孙女儿虽然年轻,却也读书识字,女诫、女则也学来。虽说侍奉舅姑当谨慎,那圣人不曾说该拿命侍奉! 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怀着你家孙儿,你也该担待些!”
      又说裘国公夫人的女儿裘月来:“ 你做小姑子的,看见娘、嫂子们有个不自在的,原该劝慰。家和万事兴!岂有婆婆还不怎么,小姑子挑唆到头里的?你也大了。将来往人家去,也做人家媳妇。有恁一个小姑子,你怎么来?”说得裘月来又是羞,又是恼火。
      安国公一家婆媳打着得胜鼓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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