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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萄园飘香 ...


  •   每周一例行的换组调座由于昨天的校庆活动而拖到了今天进行,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姜芸芸便无限妖娆的飘上了讲台,趾高气昂的指挥同志们快快搬东西换座位。

      诗亭碧把书抱在怀里,又将书桌里的杂物装袋,提着书包向新的位置走去,这周诗亭碧所在的小组轮换到了窗边,那是诗亭碧最喜欢的位置,所有的毕业班都在四楼,只要转个头就看得见校园里挺拔白桦葱郁的树冠,以及后园里的葡萄园、荷花池,甚至更远些的街道、小区。

      把东西放好,又回头帮同桌搬了次东西,两个人在新位置上坐好后,诗亭碧又站起身来把窗户打得更开,让凉风可以顺畅的吹进来,给教室内因大幅度搬动而浑浊的空气进行新陈代谢。

      望着窗外高远澄净的天空,她满意的笑了,让这样清凉的风吹过来,诗亭碧感觉自己依旧有些凌乱的心绪,混混沌沌的头脑都开始沉静了下来,她觉得她终于可以认真的冷静下来思考些什么了。可惜——,她无奈的转回身看着正站在讲台上发话的姜芸芸:“我请示过班主任了,接下来这节自习课的前半节进行大扫除,本周值日的是中间这组,其他的同学把椅子搬到桌子上,就去操场转转吧,时间是二十分钟,不要回来晚了,丑话在前,按迟到旷课处理。”自顾自的说完走下了讲台,经过诗亭碧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经过昨天的校庆后,诗亭碧又一次成了焦点,今早上课一路走来,四周注目的视线跟激光似的不住的往她和毕翎身上扫射,还有不少不熟甚至是完全陌生的同学叫她们的名字打招呼,开始时两个人还强自镇定,到后来简直就是落荒而逃了。而且毫无疑问的,这让姜芸芸更加讨厌她了。同学们有喜有忧,值日的郁闷地骂娘,不值日的兴高采烈地落井下石。

      诗亭碧弯腰搬椅子时看见她和同桌中间的地面上掉了个蓝色的信封,便伸手想捡起来,不料却被同桌抢先夺了去,迅速的夹进了历史课本里,又一股脑的塞进了书桌里。末了,还有些紧张的看了眼诗亭碧,红着脸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该怎么开口的样子。看着那张圆鼓鼓的脸,诗亭碧发现原来她可爱的胖同桌也有娇羞的时候呢,不禁莞尔一笑。
      这个白胖的女孩儿其实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乔姗,这个名字总能出现在班级考试榜的前几位。乔姗人虽胖胖的看上去却并不显得蠢笨,她喜欢看小说、迷漫画,沉浸在自己单纯的爱好里非常的知足常乐,分寸把握得到位,从来不会影响成绩。相处的时间越久,诗亭碧越喜欢这个同桌,她们俩间的交往也许没有和溪溪、毕翎那么深,却淡淡的透着栀子花般美好沉静的气息,舒服、自然。

      乔姗可能对刚刚自己的过激反映很窘迫,尴尬的不敢抬头,低低地对诗亭碧说了句‘对不起’,便慌乱地站起来搬椅子,眼睛却逃避似的始终不跟诗亭碧的视线有所交集。

      诗亭碧不以为意的笑笑,发觉乔姗看不见,便又开口答了声:“没事儿,是我莽撞了。”

      乔姗没再开口,收拾完便闷头走出了教室,诗亭碧有些奇怪地看着同桌离开的背影,在心里猜测着她是不是有心事,却终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她现在连自己都是焦头烂额,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摆好椅子走出了教室。

      上课铃响过后,原本喧闹的操场很快就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上体育课的学生,还有就是诗亭碧班里不用扫除的同学了,高三难得的‘逍遥时光’,即使时间很短又不能出校门,同志们却也都开心的在校园里四处乱晃。

      诗亭碧顺着林荫小路转到了主楼后面的葡萄园,这是‘新锐’校园里有名的一景,正是葡萄成熟的时节,蜿蜒的藤蔓缠绕在木头支架上,垂坠着或紫或绿的葡萄串,风里送来阵阵清甜的葡萄香。这熟悉的味道让诗亭碧想起了在法国曾时跟着水湄去参观过的葡萄酒酿庄园,她记得那天法国下了很大的一场雾,自己在那里葡萄藤间看见过一个很帅气的金发男孩,他坐在层叠的藤蔓间在画板上安静的涂涂画画,纸面上的图案是眼前风景的真实再现,但是更加的氤氲迷离,就像——就像她最喜欢的那部名叫《云间漫步》的经典电影,莫名的就让她掉了眼泪。后来,那个男孩回头看见她,很自然的冲她笑,那是个真诚善意的微笑,却给了初次见面的自己,让她的心里无来由的被冲撞了下,这个来自异国陌生人的也许仅是礼貌的无意识行为却让她全身都感觉温暖了起来,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热度烘烤着她的眼睛,眼泪就像决堤一般奔涌而下,她觉得难为情但更多的是畅快,是许久压抑下的爆发。男孩儿是瑞士人,诗亭碧见到他时,他刚刚休学一年打算环游世界,法国是他的第二站,他要在这个浪漫之都呆一周的时间,这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男孩儿微笑着问诗亭碧可不可以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做他的向导和伙伴,她想起他刚刚那个让她温暖的微笑没有拒绝,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诗亭碧陪着他四处的游荡,那时候迪斯尼的那部经典动画《花木兰》已经在全世界取得了辉煌的票房佳绩,于是男孩儿总是称呼她为‘我的木兰’,可诗亭碧清楚他是在透过她看着另外的一些东西,眼神里闪烁着回忆或者是怀念之类的哀伤情绪,诗亭碧其实也感觉得到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巴黎,也并不需要向导,不过她什么都没有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不是么。在最后的一天里他们去了香榭丽舍大道,他们在大道的尽头告别,分开前诗亭碧问他:“为什么最后才来逛香榭丽舍大道呢?它在这城市是最著名的不是吗?”

      男孩儿只是笑着看了眼路边的梧桐树,沉默了会儿说:“最繁华喧闹的地方留在最后,不好吗?一个热闹完美的结束———这三天谢谢你,我的木兰。如果在这地球的某个角落我们再见面的话,我会送你件完美的礼物,但是现在请允许我带着它继续我的旅程。”

      诗亭碧望着身边忙碌的人群,也笑了,两个人礼貌的握了手,男孩儿轻轻地亲吻了她的面颊,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再见,便各自转身向不同的方向走了。

      茫茫人海中,他们都知道再次相遇是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事情所以没有说‘再见’。但如果他们可以再见的话,诗亭碧希望他已经找到了她真正的木兰,然后过着热热闹闹的生活,热闹不该是‘结束’的代名词,不是吗?

      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犹自静坐了会儿,看着不远处几个校工在葡萄园里采摘着成熟的果实,明天下午,学校这周内还会举行‘葡萄分享会’和‘金秋咏菊诗会’,但是都跟毕业班没关系了,因为再过一周半的时间他们就将迎接升入高三后的第一个月考,老实说回国这段时间她对国内的学习生活是不适应的,虽然她为能更好的在国内的学习生活作了很久的准备,但是很显然她现在得承认她高估了自己,六岁就离开的她根本没有在国内接受过教育,虽然她在法国一直是优秀的,但回到H市,她发现即使她的英语说得和法语、中文一样的好,在测验中她的成绩都只能算是中等偏上,更不用说政治和历史了,而且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她不是小说里完美的天才少女,短期内要获得质的飞跃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她只能努力增加量的累计,以期进步。

      当然,烦心的事还不只是学习,昨天和顾笑然的重逢也让她现在都不知所措,即使知道自己回来的一部分目的就是正视过去,如果说昨天以前这还都是个想法,是虚幻不真实的,那么从面对面的听顾笑然说话开始,这个原本只是有个心理准备的事情一下子就像提上来日程般,直接三级跳,空降成为了头等大事,想想就让她心惊胆颤。她承认自己还是不成熟,昨天之前也一直在内心深处存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也许可以相安无事的参加完高考也碰不上那些故人,毕竟她的目的只是参加高考,考试前的一年尽己所能的让成绩好一些,至于大学要不要读她都还没考虑过。

      昨天她第一次逃回后台时,老实说有些后悔和遗憾,觉得自己怎么没将顾笑然现在的样子看清楚,怎么又想逃了呢,到后来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想看看他,想看看他,想看看他……’,然后就浑浑噩噩地跟着毕翎溪溪上了前台,四处搜索那个人时,也是惶惶然的,她只想着要找到他,没想过找到后要怎样。所以当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她之前着魔般的梦魇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碎片一下子扑面涌来,让她瞬间连呼吸都感觉困难,手脚冰凉,头也不敢回,心里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后悔上台来找人,不想看见他,不会被原谅的,真不该回来,为什么不在法国老实呆着,胆小鬼,懦夫……湄姐,湄姐……’几千几万个声音在头脑中一齐炸响,那一刻,她都想过能晕过去就好了,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她全身心都紧绷着,像跟拉到极限的弓弦,却还下意识的就等着顾笑然的责骂,等了十三年,想着终于要来了,终于——又来了,其实潜意识里她是希望自己是被臭骂一顿的,像当年出事后张姨责打她的一样,那能让她心里好过很多,她想这也许就跟清教徒对自己加戒刑是一样的,是种被扭曲的关于救赎的渴望。然而,预想中的责骂没有来,顾笑然对旧事只字未提,对她回来表现出的高兴,让她原本就是外强中干的倔强一下子就崩溃了,紧绷的弦断了,她的软弱、委屈就和眼泪一样奔涌而出,那个时候的自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是空白的,只在泪水模糊中又看见了6岁那年的自己,站在松江岸边,无助的痛哭,那时的天哪,被残阳灼染成血红色的,映照得江面也像是流动着的鲜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竟也被夕阳染上了淡淡透明的橙红色,那么绝望的江水,那么无助的自己,那么罪恶的诗亭碧。

      然而,她背负了那么多年的痛苦,她沉溺了那么多年的噩梦,顾笑然却回避跳过了,不想再谈。他怎么可以像没发生过一样呢?怎么可以装作不记得般的粉饰掉呢?怎么可以……所以,她连哭带喊的发泄着,断断续续地说着。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直到后来渐渐冷静下来,也依旧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貌来面对顾笑然,所以当毕翎拉着她走出去时,她没抗拒,甚至是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跟着她离开,现在冷静下来后她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自己其实没比年幼时长进,遇见应对不了的突发状况,就像乌龟一样僵在壳里,只能等着其他人拉她一把,帮她作出决定,13年前是水湄,13年后是毕翎,没有区别,这个认知让她泄气,同时又颇觉无奈。毕竟他的态度跟自己之前想过的无数种都不同,她不相信顾笑然从没恨过她,昨天晚上她躺在寝室的床上一夜失眠,努力的回想着白天顾笑然都说过什么,又忍不住叫醒毕翎让她复述下他说的话,失望的发现和自己所听见记得的一样,然后她就愣愣的望着白色天花板说了句:“他只说都过去了,却没说‘不是你的错’……他说了对不起,却没说‘原谅你’……他其实也认为是我的错,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法原谅的。”

      之后就是整夜的沉默,毕翎躺在对面的床上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安静的陪着诗亭碧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凌晨四点时毕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闭眼前的最后印象是诗亭碧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呆呆的凝视着天花板的某一点,一动不动的躺着。

      然而,起床铃响后,毕翎从床上坐起时看见的诗亭碧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椅子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心的笑着问毕翎早餐想吃什么。毕翎静静地望了诗亭碧一会儿,在她快承受不住的要低头回避时,语气温柔的接口道:“你想吃什么咱就什么,看来我动作得快点,才能在食堂抢到好食。”

      然后便快速的下床洗漱穿衣,动作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和诗亭碧锁了门向食堂进发。毕翎再没提过昨天的事,中午一起吃饭时溪溪也对他和顾笑然之间的国王决口不谈,依旧和平时一样说说笑笑的,对于这种体贴的沉默诗亭碧是感激的,她想自己总有一天会告诉毕翎和溪溪两人关于自己的泛黄故事,可现在还不行。

      诗亭碧从纷纷杂杂的思绪中回神时,园子里采摘葡萄的校工已经离开了,诗亭碧看了看手表,回班级上自习的时间已经到了,她站起来伸展了下手臂,神情黯然地强自呼了口气,想要提起精神,却是徒劳。她正想转身向回走,却忽然听见葡萄园西侧的大墙上传来声不小的响动,还有低低地咒骂。她不禁停了脚步,回头望过去,看见有人正攀在两米多高的墙上想翻进来,还不停的跟墙外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显然不光一个人。诗亭碧皱眉四下看了看,发现附近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便决定先不动声色,看看这些人要进来做什么。

      翻墙进来的一共有三个人,都是男的,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打扮得有些流气。诗亭碧刚开始看清了他们的样子时,觉得有些眼熟,又打量了几眼后,不禁将眉头皱得更深,不远处的这三个人正是诗亭碧初来报到时,和溪溪、毕翎在校外韩餐馆里碰见的那群痞子中的几个。其中染了一头黄毛儿的那人,也正是刚刚第一个翻上墙还咒骂出声的。他此刻正边拍着裤子上的尘土边骂骂咧咧的抱怨:“靠!这破墙建得都快赶上监狱了,光高也就算了,还在墙上拉铁丝,去年还没有呢。TMD,明年这铁丝网还不得过高压电啦。衣服都刮坏了,真晦气!”

      “我说阿栗哥,就为了点儿葡萄费这么大劲儿值得吗?”另外一个肤色黝黑些的边抻胳膊边抱怨。

      叫阿栗的那个‘黄毛’听了立即瞪圆了眼睛“严正声明”道:“你知道什么啊,我五年前就跟着陆哥了,那时候什么都还没起步,都还是学生呢,每到这儿的葡萄熟了,我们就拎着筐跟着陆哥来‘摘葡萄’,从来没被抓到过。不过那两年墙没这个高,嘿,有年还养了条大黄狗——”‘黄毛’边回想边嘿嘿的乐,还拖着长声吊人胃口。

      “然后呢?你别关键时候打住了啊,被狗追着咬了?还是招来人了?”

      “说什么呢啊?我们陆哥哪儿那么弱啊,那狗还没怎么叫呢,就被陆哥给‘咔嚓’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后来我们把它也托弄了出去,回头就送朝鲜饭馆儿了,用换的钱大吃了顿,还有剩呢。别提多爽了,第二年这学校就重新修墙了,保安也换了好几茬儿,照样拦不住我们。”

      “那倒是酷,可现在陆哥都不来了,您怎么还年年光顾啊?要吃葡萄买不就得了。”另外一个长得格外像长颈鹿的男生插嘴道。

      “这道理你还不懂,用‘自己的劳动所得还来的东西吃起来格外香’,小学老师不就开始讲了嘛。陆哥现在的身份当然不来了,但我不在乎啊,每年照旧来,弄回去孝敬陆哥,也当回忆往昔激情燃烧的岁月了,多刺激啊。”

      诗亭碧站在离三个人十来步远的树后面,听着这伙飞贼旁若无人的‘回忆往昔’,看那个‘黄毛’的一脸得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听他们这话是来偷葡萄的,可现在完全得意忘形,且忘了目的,觉得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坏事了,诗亭碧便转身想要走人。刚迈出三四步,就被身后的人发现了:“什么人?给老子站住!”

      听着身后明显有脚步声急跟过来,诗亭碧便停下来转身看着贼喊捉贼的‘黄毛’,面上表情淡淡的,心里原本还挺压抑的,现在被这个明显脱线的痞子一搅和,反而轻松了不少。而且她也看出这个人做不出什么大坏事来,所以也并没有过分的紧张害怕。

      ‘黄毛’林栗已经来到了诗亭碧的近前,一打量不由地吹了声口哨,是个美女呢,就是怎么有点儿眼熟呢啊?林栗歪着脑袋开始回忆在哪儿见过诗亭碧。

      诗亭碧平静地开了口:“请问您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黄毛’却答非所问的击了下掌,伸手指着诗亭碧兴奋的说:“我就说眼熟嘛,你不就是那天在小饭馆里见过的那个‘以刚克刚’的嘛。嘿,你在这儿上学啊,真巧。”他们陆哥昨天还问他查没查到这个不知道叫什么亭碧的是哪个学校的呢,今天就被他找到了,真是踏破什么鞋的无觅处啊~人生何处不重逢啊~~~林栗在那儿越想越高兴。他不知道的是诗亭碧前几个月才刚刚转学回到这个城市,将近十三年的空白期能有什么资料可查呢,所以林栗才找的那么不顺利,“我们陆哥还找你呢啊,这回我可能交差了,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诗亭碧当即冷了脸:“你认错人了,我要回去上课了。”说完转身便走。

      “哎!哎!你别走啊!”林栗见了着急的放大了嗓门叫道,边说还紧走两步,伸手拉住诗亭碧的手臂。

      诗亭碧用力地甩了几下没甩开,抬头瞪着林栗,示意他放手。这一眼还挺有威慑力的,唬得林栗倒真放了手。

      诗亭碧满意地抚了抚被拉皱的衣袖,又向着林栗三个人身后扫了眼,淡淡地开口道:“你们,也该走了。”然后不等林栗反应过来便快步离开了。

      林栗还要再叫,就被身后的两个人掩了嘴拉着向来时翻的那堵墙跑去,“我说阿栗哥,快别嚎了,小点儿声吧!那边来人了。”

      “好像人还不少呢,快撤!快撤!哥你做贼还敢搭讪那么大声,这可好,美女走了,倒把保安招来了!”

      “爬墙还张着嘴也不怕闪了你们的舌头!还不快点拉我一把!——靠!衣服又刮破了~~”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萄园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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