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一葫芦

11、喜欢 所以，我才

　　“今天你不用那么认真回答宝宝的。”

　　荣泽想起晚饭时宝宝不依不饶的样子，他抚了抚越梓铭的背道：“有时可以对他严厉一点，他是男孩。”

　　“嗯。”

　　越梓铭不知道该回什么，气氛突然很安静，他们俩之间其实很少这样沉默，平时宝宝不在不是调情就是打闹，任谁看起来都是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

　　所以，我才会忘了我们其实不是情侣关系吗？

　　哪怕已经从炮友变成了同居炮友，不也还是炮友吗？

　　越梓铭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可是他却有些怕了，小朋友一句话捅进了他的心房，他不得不想自己这样是算什么，为什么。

　　荣泽和自己这样玩下去，然后呢？

　　新妈妈……

　　他家里其实一直在催他找女朋友吗？找到了就会叫自己搬走吗？自己搬走，然后呢？再继续以前的生活？

　　那荣泽是怎么想的呢？

　　仔细想想，越梓铭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看懂过荣泽，每次比较重要的时刻他都看不懂他的表情。

　　越梓铭回想这段时间，荣泽的表情可能只是为了当下的某种氛围而配合的，他的心情其实也是不会真正表露在脸上的。

　　这个男人，他一点也不懂。

　　“睡着了？”荣泽揉他的发，轻声道。

　　“没有。”声音有点闷。

　　“怎么今天不怎么说话？”荣泽抬起他的脸，“是因为宝宝今天的话？”

　　今天宝宝的话让他尴尬和窘迫了，荣泽知道心思细腻的越梓铭肯定会多想，但他不知道越梓铭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自己想就这样一直套着他？或者会不会觉得自己找了女朋友就潦草打发他？

　　越梓铭是一个不到24岁的男孩，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不像自己已经结婚甚至离婚，还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他的人生其实才刚刚开始。

　　圈子里有很多老的少的，但凡成功的人大多会包养一两个情人，其中不乏大学生和刚毕业的孩子，起初没能克制住内心的欲望把越梓铭留在家就是因为这些。

　　荣泽看越梓铭没有拒绝，他想这种成年人的游戏，他肯定是懂的，他有的是钱来回报他，不过后来他发现越梓铭并不缺钱，他想乔迪说的应该管用，所以一直很疼他，像疼宝宝那样将就他，去发现他的喜好来满足他，以此来达到某种平衡。

　　就像和别人谈项目一样，总要有利可图、各取所需才能有合作意向，总要有什么东西来使天平达成平衡，让合作双方互利共赢、合作愉快，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也许是长时间相处有了情感，也许是越梓铭太好太乖巧了，宝宝的话让荣泽开始考虑越梓铭的未来。

　　自己这样一直吊着他真的好吗？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24岁呢？

　　还不待他继续说什么，越梓铭就回话了。

　　“你觉得……小朋友今天说的话……他说的话你怎么看？”饶是作为一个语文老师，越梓铭也觉得此刻这话他怎么也说不通顺。

　　“什么话？你是说找女朋友的话？”

　　“嗯。”找新妈妈的话。

　　“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他应该是在老人那儿听来的，你不用理他。”荣泽语气平淡，但语速很快。

　　暂时没有……

　　越梓铭咬着这几个字。

　　“你有没有想过小朋友这个年纪其实真的需要一位母亲？”

　　“母亲？”想到这荣泽不由得笑了，“不用也可以啊，你看看他黏你比黏谁都多，他根本不想他妈。”

　　“可我……”又不能一直在这儿，我也不是女的，“我又不是女的。”

　　“你比女孩子还好。”他说着很自然拿额头蹭越梓铭的额头，故作油腔滑调道，“女孩子能做的你都能做，女孩子不能做的你也能做。”

　　“什么啊？”荣泽又恢复了床上的不正经，越梓铭发现自己比不过他，那人脸皮太厚了。

　　“来做点正事吧，宝宝。”荣泽想不到其他办法驱散对方那种闷闷的情绪。

　　今夜的窗户似乎没关，风吹进了眼睛，荣泽进/去时他哭了，其实除了第一天，后来荣泽都把前戏做得很足，每次进/去都很温柔，所以越梓铭从没有在刚开始就哭的。

　　“怎么了？痛吗？”

　　荣泽停了下来，俯身看他。

　　“不痛。”

　　“不痛怎么哭了？”

　　“不知道。”

　　“不哭不哭，抱抱，抱抱宝宝。”荣泽亲着他的脸，哄他。

　　过了一会儿，越梓铭突然问：“你还满意吗？”

　　问得没头没尾，荣泽没懂他的意思。

　　“什么？”他问。

　　“我这个炮友，你还满意吗？”

　　如果再听不出这话里有情绪，荣泽真该是个傻子了。

　　“宝宝，你在想什么？”

　　“我问你，你就答。”老是反问算什么呢？

　　荣泽顿住了，情绪还挺大？

　　越梓铭直直地看着他，身上那人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的眸一如既往的黑，沉得很深，越梓铭看不懂，心里很烦躁，身上这人什么时候情绪是真实的呢？什么时候是直白纯粹的呢？

　　想着猛地推倒身上的人，用力起身，就着刚才的姿势，自己动了起来。

　　荣泽没有见过越梓铭这样主动。

　　他niu动的身形、他低合的眼眸、他微张的唇都是猛药。

　　荣泽内心某种因子一下被点着，瞬间燎原。

　　“你满意吗？”

　　越梓铭的声音满含水汽，哑得可怜，荣泽没有听清。

　　“什么？”他问。

　　“我问你满意吗？”

　　越梓铭加大了音量，声音随着动作在颤。

　　“满意，很满意，小傻子。”荣泽笑。

　　越梓铭看着那张满布情/欲的脸，看着那迷离沉沦的眸，勾唇笑了。

　　是了，只有这种时候的你是我能看明白的。

　　至少我能确定这身体你是喜欢的。

　　今晚的越梓铭很主动，很兴奋，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过，荣泽给他清洗收拾了一番才睡下，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今天一定是哪里没对，一定是哪句话或者哪个举动让他难受了，荣泽一遍遍回想，宝宝的话，他的话，自己的话……

　　脑海中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以前他是没有想过的，他们在一起很仓促，在彼此都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所以他一直都没想过，会不会产生真感情，但是今天，越梓铭的小脾气，他的任性，仿佛都想要证明什么。

　　想证明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如果他动了真情该怎么办？

　　他回忆起之前越梓铭放过的电影，其实不管是《泰坦尼克号》，还是《断背山》，在越梓铭累得睡着后他都看过了，不过，结局都不太好。

　　《断背山》中杰克的死导演没有直白地点明，但是其实任谁都明白还能是怎么死的呢？这不仅仅是悬念、是艺术手法，还是导演想要留给亿万观众去关心的问题。

　　就像之前和他讨论过的，其实他还想说的是，文化产品往往是现实生活的反映，正是因为现实大多是悲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影视作品中的同性/爱情不得善终。

　　荣泽感觉自己的心沉沉的，如果真是这样……

　　越梓铭听话、乖巧，自己的确是能对他好的，但维持这种幸福短时间可以，时间久了呢？

　　三五年甚至十年以后，再回首，你后悔了怎么办？

　　甚至更久以后，看着别人阖家团圆、儿孙绕膝，而自己身边只有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儿子，到时又该怎么办？

　　况且，即使听说过，但荣泽始终无法相信。

　　两个男人真的能像普通男女那样相爱吗？

　　影视作品能这样演绎，但现实真的会这样吗？

　　长长久久的爱恋，对男女都是奢求，更何况男人和男人。

　　至少自己和越梓铭，荣泽不知道。

　　况且，我们在一起，难道不是成年人的欲/望作祟吗？

　　爱，我不懂。

　　因此，如果再这样下去，终究是会受伤害的吧？

　　我不能这么自私。

　　荣泽侧身看身旁的人，他睡着了，眉头却皱着，荣泽伸手给他抚平，他看了他很久。

　　你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让你受伤害，让你后悔呢？

　　一个吻轻轻贴在额头，越梓铭睡着了，他不知道。

　　不知哪里吹来了一丝凉风，越梓铭醒了，醒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越梓铭视线上抬，已经入冬了，窗玻璃结了一层水汽，迷迷蒙蒙的，外面的天空看不真切。

　　“荣泽。”他喊，嗓子却没能出声。

　　极自然的，他转头看向床头柜，便签上写着：

　　宝宝，起了自己再擦一次药，我今天会晚点回来，记得吃早饭。早安。

　　药膏乖乖躺在旁边，他知道荣泽肯定给自己擦过了。

　　他哭了，眼泪它自己就往下流了。

　　他不好意思唾弃自己，自己似乎真的沉沦在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柔里了，荣泽城府很深，他看不懂，但是他对自己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这是不用想也能明确感受到的。

　　如果分开，我该怎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冷淡静肃的办公室里，一个高大身形躺靠在座椅上，他闭着眼，手却一直揉着眉心，良久，他睁开了眼。

　　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怎么啦？荣总。”

　　“乔迪，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问。”

　　“我之前给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啊，记得，怎么你不喜欢那人了？想换了吗？”

　　“不是，我想他……也许他动真情了。”

　　“哦，所以你怕他黏着你不放？”

　　“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这样对他不好，也不公平。”

　　“所以，你想干嘛？”

　　“我怎么……”荣泽迟疑，“我怎么让他离开我，又不受伤害？”

　　“啧啧啧，果然是你们有钱人才能玩儿的游戏。最简单的方法，给钱啊。”

　　“他有钱。”

　　“给很多很多钱。”

　　“他看不上的，而且我也不想这样，不想不尊重他。”

　　“那就有点难了，诶你说他人很好对不对？”

　　“嗯。”

　　“那你就想法子让他主动疏远你，比如你找个女朋友，给宝宝找妈妈，为了你和宝宝好，他肯定会离开的。”

　　“那样会伤害他。”

　　“那激进的都不行了，你温水煮青蛙吧，一点点来，你慢慢疏远他，像这种懂事又认真的好孩子，都是自尊自爱的，当他感受到你不再需要他，他会慢慢明白过来，这种方式相对温和，伤害肯定是有的，但至少不会造成大伤害。”

　　“那……我试试。”荣泽舒了一口气。

　　“哎，我说你说别人挺好，你也挺喜欢的干嘛非得分开，你们在一起，你对他好不就行了吗？”

　　“你不明白，我不能这样自私。”我的这种喜欢并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幸福。

　　“好吧，但愿你不后悔。你遇到个合心意的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