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一葫芦

12、冷落 我为什么呆

　　荣泽最近下班很晚，有时甚至不会回家。

　　越梓铭从来没问过他公司的事，荣泽回家也不会说。

　　有时小朋友想他，就会让越梓铭打电话，荣泽电话里常常说还有工作没做完、在加班、要开会等等，然后很快挂断。

　　越梓铭没法，只能等他下班回来给他热一碗汤，揉揉脑袋或者捏捏肩膀，他太累了，越梓铭也不想烦他。

　　有一天荣泽回得早些，不到九点，越梓铭和小朋友都很高兴，在门口就迎着他。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自从越梓铭住过来后，荣泽就没有再送过儿子上学，早上走的时候儿子都还没起，最近一段时间回来晚，回家宝宝基本都睡了，所以宇涵小朋友见到爸爸的时间少之又少。

　　“爸爸每天都见到你了，你睡着了而已。”

　　“爸爸，你以后早点下班好不好，我想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爸爸最近忙，宝宝对不起。”

　　“爸爸你不知道你不在我和老师的胃口都好差，老师一碗饭都吃不完。”

　　听儿子说了那么多，荣泽才抬眼看旁边那人，他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就那么乖乖站那里。

　　老实说，荣泽有时觉得自己看他一眼都是疼的，眼前这人这么乖，本来就应该捧在手心里疼着，可是自己不能，不能心软。

　　“为什么吃那么少？”他听到自己问。

　　“没什么胃口，没吃那么少，你别听小朋友说。你吃了没有？我给你热点吃的？”

　　“吃了，不用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大一小，便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还有点工作。”

　　“好。”

　　“宝宝快去睡了，乖。”

　　“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忙？”

　　“不知道啊，对不起宝宝，亲一个，晚安。”

　　“mua，爸爸，晚安。”宇涵小朋友乖乖去卧室了，临到门口又转头道，“宝宝希望你能早点回家陪陪老师。”

　　荣泽愣住了，越梓铭却转身去了厨房。

　　“不用忙了，快去睡了，我不吃东西。”

　　“我热杯牛奶，你去忙。”

　　瘦削的背影晕着黄光，荣泽看着看着有些模糊了。

　　越梓铭把牛奶放在书桌上，转身拿了本书就在旁边桌看，他没有说话打扰荣泽。

　　荣泽余光看那人的侧脸，他看得专注，没有一丝响动，他就是那么乖，你想他就帮你，你不想他不闹你。

　　荣泽其实没有什么事做，该加的班早就加了，于是只能调出公司的报告重新翻阅。

　　一不小心就十一点半了，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趴桌上睡着了。

　　荣泽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屋，还没放下那人就把自己脖子圈住了，不知醒没醒，他把嘴凑到自己脖颈处，又亲又蹭。

　　“荣泽……”

　　“哥哥……”

　　他迷糊地唤着，像他每次情动时一样。

　　本来和他一起睡还要忍住不碰他就已经很煎熬，所以每天熬着很晚回来，最好能一躺下就睡着，可是今天，偏心慌得很，忍不住想回家。

　　越梓铭的挠荣泽受不了，根本没有抵抗力，也就停顿了几秒，他就止不住亲了他的唇、他的脸、他的耳尖……

　　早上醒时荣泽又不在，越梓铭没有喊，他知道他不在。最近他太忙了，半个月了，才有时间有精力做一次。

　　他扭头看向床头柜，那里什么都没有，越梓铭原先以为是因为没有欢爱，所以才没有那张叫宝宝的纸条。

　　可是，以前每天都有的啊。

　　原来……不知不觉间就有什么改变了。

　　越梓铭仔细回忆，昨夜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想了很久，是了，他没有叫宝宝，也没有叫宝贝了。

　　是自己想多了吗？荣泽是不是不太喜欢自己了？

　　意识到自己的疑神疑鬼，越梓铭苦笑，真是神经质了，颇像个在家等丈夫的小怨妇。

　　时间能淡化一切，让一些原本深刻的东西消逝不见；也能铭记一切，让一些朦胧情感如蛆附骨。

　　越梓铭发现了，只要自己不主动，那人就不会碰自己了，有时候洗澡他会对着镜子看很久，看自己的脸，看自己的身体。

　　明明什么都没变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就不喜欢了呢？时间久了腻了么？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走呢？

　　越梓铭变得爱胡思乱想，变得神经质，睡在那张床上，鼻息充盈着荣泽的味道，心里却特别空。

　　转眼到元旦节了，小朋友放假了特别高兴，越梓铭陪他买了很多小礼物，还买了很多菜，因为荣泽说他会早点回来，陪宝宝跨年。

　　不过，越梓铭没想到的是有一位不速之客在荣泽之前到家了。

　　滴滴滴滴……

　　越梓铭和小朋友已经做好了菜等着了，因此密码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小朋友最先跳到门口，拉开了门：“爸爸，你回来啦。”

　　越梓铭也以为是荣泽，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中年妇女。

　　“奶奶？”小朋友解答了越梓铭的疑惑。

　　“阿姨你好。”他礼貌道。

　　“咦，你是？涵涵，爸爸给你找了个男保姆吗？”

　　“不是啊……”

　　“不是，阿姨我是小朋友的老师。”越梓铭礼貌道。

　　“老师吗？老师新年好，荣泽请你来的？你说你怎么还围着围裙呢，涵涵你让老师干活啦？”

　　“没有，我们一起做的，宝宝也做了菜呢。”

　　“怎么能让客人忙呢。你爸爸呢，在书房吗？”

　　“没有啊，爸爸说要六点过才回，现在才六点。”

　　“还没回来？你爷爷说他今天不是早就下班了吗？好吧，那咱不等他了，先吃吧，老师先吃。你辛苦了，你是客人还让你忙。”

　　“没事没事，阿姨您客气了。”早就下班了现在还没回来？是去买东西去了吗？

　　“不行，一定要等爸爸，他老是加班，今天好不容易三个人一起吃，哦加奶奶四个。”

　　“什么加班？你爸爸最近都晚回家？”

　　“对啊，他最近好忙好忙。”

　　“他个崽子，忙什么？你爷爷十一月就回公司了的，他哪里会忙，他每天五六点就下班了，怎么会连陪你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越梓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什么感受，好像鼻子有点酸，好像手指被掐痛了，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要不要去卫生间待会儿。

　　我为什么呆在这里？他反复问自己。

　　“爸爸骗了我们么？”

　　荣宇涵感到难过，他想老师应该也难过，他看到老师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好像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越梓铭蹲在地上，身上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回去吗？

　　这顿饭还能吃吗？

　　还要等他回来吗？

　　还有必要吗？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越梓铭回家了。

　　就像之前怎么一点点搬来的，他一点点搬回去了，不过离开，却只需要一天。其实自己的东西也不多，除开那些荣泽买的东西的话。

　　荣泽在当天问过一次，越梓铭回他说家里有朋友来，他便什么都没问了。

　　同样感到空荡荡的除了越梓铭还有小朋友，也许以前时常一个人，小朋友是敏感的，当发现越梓铭晚上要回家时他急哭了。

　　“老师，你为什么要走？”

　　“没什么，老师家里有事。”

　　“那事情办完就过来吗？”

　　“过来吧，不是还要送你回家吗？”

　　“可是我想你在家里住，你不在家里空荡荡的。”

　　“没事，爸爸忙完就会早点回来的。”我走了他就会早点回来的。

　　小朋友抱着越梓铭腿哭，越梓铭心疼却不能哄。

　　学校一月六七号期末考，一月四号要开考前会议，会议资料越梓铭元旦假前就整理好了，不过忘在博朗公馆的书房里了，他只好过去取。

　　会议是下午两点开。

　　越梓铭来到博朗公馆，嗯，上午十一点，不会碰到他。

　　密码锁开了，越梓铭进门，走到书房正准备开门，里面有声音传来：

　　“嗯，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

　　里面是荣泽的声音，应该是在打电话。

　　“我不知道。”

　　“不会。”

　　“他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女孩子……谁？是说的我吗？

　　越梓铭捏了捏手。

　　“没有，像你之前教的，我一直对他很好，他没有闹，很乖，自己安静地离开了。”

　　呵

　　是说我吧？教什么？对人好还要教吗？

　　所以，自己没有会错意，你就是想赶我走了，怕我闹，所以才一点点冷落我吗？

　　越梓铭手指攥紧了衣袖。

　　你直说我会缠着你吗？玩这些弯弯肠子费这么多心思干嘛呢？

　　明明也才几天没听到那人的声音，明明是那熟悉的音色，为什么此时听起来那样陌生呢？

　　教？

　　黄粱一梦，醒了也就醒了，可如果连里面的点滴温情都是假的，连对自己那些好都是假的……

　　越梓铭感觉心口很闷，有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恼怒和羞耻，他很想推开门进去扇那人一耳光，或者直接大骂一场出出气，可是……

　　又该以什么理由呢？

　　别人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不要当真，你们只是炮友。

　　也许站了十分钟，也许更久，越梓铭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了。

　　他整了整衣袖，推门而入，假装惊讶道：“你在啊？”

　　那人显然没料到越梓铭会这个点回来，他好像有些慌乱，少有的，越梓铭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人有些吞吐道：“你……回来了。”

　　“嗯，拿点东西。”越梓铭说着也不看他，只自顾自收拾自己的资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人问。

　　“刚刚，怎么？”

　　“哦，没怎么。”

　　“你要回去……好，也好，我再把阿姨请回来。”

　　“嗯。”我要回去……

　　呵，不是你赶我走的吗？越梓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自从越梓铭住过来，荣泽就给阿姨另外安排了工作，阿姨只需要隔一段时间来家里做个大扫除。而所有以前阿姨的活，不管是接送孩子还是做饭还是日常卫生越梓铭都做了。

　　收拾好了，越梓铭沉了沉气，转身，眼睛一瞬不瞬直视那椅子上端坐的人，道：

　　“再见，荣泽。”

　　再也不见，荣泽。

　　说完也不待对方回答，越梓铭转身就走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熟悉，才会在完全看不清的情况下毫无碰撞地来到地下车库，如果此时车库有人，会听到有人嚎啕的哭声，会听到手脚踢打物品的声音，像哪个乱发脾气的小孩子，然而此时，地下车库除了越梓铭空无一人，只有空荡回响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