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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还以为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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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科室向来忙碌,展弈的到来,像是向一支日夜急行军的队伍里,空投了一个超级能量补给站,即便大家再苦再累,只要看他一眼,也能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起初,舒心是抱着“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心态的,只希望展弈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让这段见习期太太平平地过去。
却没曾想,这人居然,该死地敬业。
每天不迟到,不早退,安排给他的学习内容一丝不苟地完成,就连吃饭都和大家一样,去医院的食堂解决,完全不搞一点特殊化。
包括齐雨菲在内的同事们,也逐渐适应了这眼福无边的工作环境,虽说见到展弈时,那激荡的心潮依然无法平息,表现出的行为却已经称得上克制了。
午后的食堂,用餐高峰期已经过去,大片就餐区域空下来,只有几张桌子旁边零零散散地坐了些人。
舒心走到饮品区,取了个纸杯,一边接橙汁,一边与齐雨菲闲聊:“你的研究课题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进展呢。”齐雨菲叹了口气,“我原本计划着跟主任说一声,最近想多去学校做一些实验,医院这边先请一段时间的假。”
“——但是我舍不得走啊!”她眼中含泪,“我的偶像在这里,他,就是我的羁绊,我怎么能离开呢?”
舒心默默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张餐桌,展弈那个羁绊,已经打好了他的饭,正微笑着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落座后,展弈颇为关怀地问:“你们聊什么呢,看着满脸沉重的。”
“聊我们的研究课题啊。”舒心最近整理数据时发现,她的实验结果也是不太理想,她决定了:“这段时间我准备回学校,把实验上的问题解决了。 ”
“展大明星就交给你了。”舒心拍拍齐雨菲的肩膀,“我要为了毕业,头悬梁、锥刺骨去了!”
展弈一听,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怎么着,你这是,打算抛弃我的意思?”
没给舒心解释的机会,他挑了挑眉,说道:“当初姜主任把我托付给你的时候,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么?”
“现在就不准备对我负责了?”他一脸严肃,“舒心同学,你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啊。”
齐雨菲也不想让舒心在这时候回学校,跟着央求她:“你走了,谁来帮我稳住心态啊?”
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展弈,心脏分分钟狂跳,血液分分钟狂冲向头顶,几天下来,她怕不是要爆体而亡?
“再说了,实验结果可以先找徐师兄帮忙看一下嘛,他是专家,等他看完给出具体的建议后,你再去做实验也不迟啊。”
说完,齐雨菲下意识地向周围观望了一圈,居然巧合地发现了不远处,打好了饭的徐熠辰,正端着餐盘,准备就近找个座位坐下来用饭。
说曹操,曹操到,她大声唤道:“徐师兄,这边!”
徐熠辰朝声源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靠窗那张餐桌旁,挥着手向自己示意的齐雨菲,以及,坐在她旁边的舒心。
“师兄好!”两个女生温顺地叫人。
徐熠辰走近,向她们颔首致意,然后,目光自然地落到了同桌就餐的,那个英俊男人身上。
舒心连忙介绍:“师兄,这是展弈。”说完,补充了句,“他是演员,为了拍戏,来我们科室积累点经验。”
“展先生,您好。”徐熠辰从容而客套,“久仰大名。”
展弈弯唇淡淡一笑:“不敢当。”
转头便向舒心温柔地埋怨:“我要说的都被你说完了,那现在,我该说点什么呢?”
舒心瞪了他一眼:“随便。”
“哦,随便是吧。”
展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说说,某人打算对我始乱终弃的事儿?”
这话着实说得严重了些,齐雨菲赶紧帮忙解释:“师兄,舒心的实验结果有点问题,想请您帮忙看看。”
“可以,有时间拿给我就行。”
舒心十分感激:“麻烦徐师兄了。”
“徐医生辛苦。”展弈轻飘飘附和一句,随即对舒心眨眨眼,“恭喜你啊,要从一而终了。”
短短时间内,从始乱终弃到从一而终,徐熠辰虽是刚落座,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意思。
这一星期徐熠辰一直在外出差,回来后才听同事们说,大明星展弈这段时间到医院体验生活,却没想到,来的竟是他们心外科。
他想起早前,同舒心母女一起吃饭时,谈话间似乎提到过,舒心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同学是做演员的,名字就是展弈。
但是,同事们对此事的描述中,没有提到过关于舒心和展弈早就相识的事,似乎,这两人并没有对外说明过什么。
徐熠辰从不关注娱乐八卦,顶流明星近在咫尺这种事情也并不能影响他分毫,只因为事关舒心,他免不了,还是会在意。
他似是闲谈般,问道:“展先生,和我师妹很熟?”
齐雨菲主动向徐熠辰说明情况:“展弈这次过来学习,姜主任让舒心和我负责,所以……”
“不熟。”舒心代替齐雨菲,干脆地做了总结。
展弈毕竟是公众人物,有关他的私生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舒心不想因为这段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给展弈平添麻烦。
自己的爱豆疑似被嫌弃,齐雨菲表示这事儿不能接受:“我们和展弈,每天在科室里朝夕相处,你说和他不熟,那我可不同意。”
“是啊,舒心同学,你这样说,真的让我很受伤啊。”展弈皱着眉,表情看起来很可怜。
他语气遗憾,慢悠悠地丢出一句:“之前无意中看到,你抽屉里藏着印着我照片的贴纸,还以为你在偷偷地喜欢我呢。”
舒心怔住,想起他口中的“贴纸”是何小涵出院前送她的,这在小姑娘心中是很珍贵的东西,她收到后也精心地包好,存放在抽屉里了。
最近,展弈经常去她那里找学习资料,贴纸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被他发现的。
明知道只是一张贴纸而已,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听到他那句“还以为你在偷偷地喜欢我”后,舒心忽然感到,内心莫名涌上一股紧张。
她心里一乱,连忙摆手否认,却没留心到面前放着一杯橙汁,慌乱中,杯子被不小心碰翻,橙汁迅速在餐桌上漫延开。
展弈眼疾手快地刷刷抽出几张餐巾纸堵在餐桌边缘,同时抬头问舒心:“没洒身上吧?”
舒心匆匆回了声“没有”,便蹲下来擦拭已经滴落在地面上的橙汁,齐雨菲也过来一起帮忙,弯腰时,目光不经意间略过舒心的颈间的银色项链。
回想起来,舒心戴着这条项链好像有些时日了。
纤细的铂金链身,碎闪着光芒流转,将她修长的颈部线条衬得如玉般柔和。平时一直遮在衣领下的那枚吊坠,此刻因为她俯身的缘故,在领口处轻晃着,若隐若现。
齐雨菲看了一眼,立刻惊讶地捂住了嘴。
“舒心,你不会真的……喜欢展弈吧?”她将信将疑地问。
舒心将洒在地上的最后一点橙汁擦干净,光速回答:“没有的事儿。”
“那你为什么会戴翅膀型的吊坠?”
在舒心不解的眼神下,齐雨菲指着那颗银色的翅膀吊坠,骄傲地宣布:“展弈粉丝的名字就是——小翅膀!”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舒心拉着她回到椅子上做好,“这项链是别人送给我的。”
听了这话,齐雨菲有些失望了:“哦。”
但是,展弈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故作感叹道:“做成翅膀造型的吊坠可不多见,看来,送你这个礼物的人,真是特别、特别、有眼光啊!”
舒心顿时无语。这项链本就出自展弈之手,他这么说,怕是只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印在脑门儿上了吧!
“不仅有眼光,”舒心瞥了他一眼,“脸皮也特别、特别厚。”
徐熠辰安静旁观许久,垂眸片刻,他笑了笑,对舒心说:“项链很别致,翅膀的寓意也好,很适合你。”
说到寓意,舒心脑海里慢慢回忆起几个月前,收到项链的那天,她打电话问展弈,为什么没来由地忽然送她这样的东西。
展弈当时是这么告诉她的:在北欧某国的神话里,有位掌管智慧的神仙,他的真身是一只银色的神鸟,世间有幸得见其双翼的凡人,便会受到这位智慧之神的庇佑,从此以后智商翻倍。
吊坠的造型就是智慧之神的那一对翅膀,对于舒心这样医学博士来说,戴着它,可保佑实验成功,毕业顺利,实乃漫漫求学之路上的必备佳品。
那时候,舒心的研究课题刚好卡在了瓶颈期,这项链被展弈说得挺玄乎,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想法,舒心便道了谢,收下礼物戴上了。
没想到,戴上这项链的第二天,停滞了半个月的实验竟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舒心坚定地做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者,此时也不得不对它另眼相看了。
她觉得,为了让智慧之神继续保佑自己,还是有必要好好地戴着这条项链。
听完这翅膀吊坠背后的故事,齐雨菲终于相信,舒心不是展弈的潜水粉了。
她转而满怀希望地问展弈:“咱们粉丝后援会的标志也是一双翅膀,我每天把后援会的徽章戴在身上,能保佑我顺利毕业吗?”
展弈轻咳一声,报以微笑:“虽然很难,但你可以试试。”
心里却在苦笑。
他哪里有保佑别人的本事呢。
他不过只是,为了让喜欢的女孩子戴上自己送的项链,辗转反侧,费尽心思,一而再,再而三,小心翼翼地杜撰,如履薄冰地试探。
是这样一个陷入单恋中,无法自拔,又无能为力的可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