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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菲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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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强行使用精神力的后果就是昏睡。
昏昏沉沉之间,他坠入精神之海,看见真正的菲尼克斯,那身影像风吹散的沙,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剥落,却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上漂浮——像逆雪,像倒流的星辰。
“你来了。”原主的声音不是从耳边响起,而是在他的颅骨内共振,像是一段被遗忘了的密码忽然自我朗读。
“及时你不来,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不要自责。”原主残余的光粒忽然收拢。汇聚成一团,“他们就拜托你了。”
菲尼克斯愣住,他一直以为这场占据是卑劣的掠夺,自己像只寄居蟹闯了进来,原主会十分的仇恨。
“再见。”
原主离开之后,精神海像是被人按下倒带键,破裂的地方开始逆流,每一块都沿着曾经的裂缝精准归位,海面沸腾,扩宽脉络,他抬手,对着海面打了个响指。
啪。
在睁眼就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清晨的阳光像刚打磨好的玻璃,边缘锋利,却毫不刺眼,一泻千里的铺在地面上,连柏油缝里的小石子都被镀上一层亮晶晶的箔。
叩叩叩——
“我亲爱的弟弟醒了吗?”赫克托的嗓音混着晨跑后的余温,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看人还躺着,蹑手蹑脚的走近,放下热好的牛奶。
菲尼克斯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
闻声,他把睫毛掀开一条缝,光立刻灌进来,带着晨露的凉,却瞬间被体温蒸成暖意。
“嗯。”菲尼克斯应声,嗓子尚带着睡意的毛边,像刚被剪开的丝绒,边缘微微卷翘。
赫克托递上一杯牛奶,杯口晃出一缕缕热气,又被阳光分割成几段,像断掉的云,“热牛奶。”
菲尼克斯接过就往嘴里送。
“慢点,小心烫啊!”
“嗯”
赫克托站在光影的交界处,晃着手里的信封,“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你的复学通知。”纸张划过空去,交到菲尼克斯的手中。
信封上印着帝国星辉学院的校徽,一颗独一无二的星星,月桂环绕,打开之后,里面还印着自己的名字。
菲尼克斯垂着眼,看着信里的学生照片——照片里头菲尼克斯格外乖巧。
“我还记得那个摄影师一直夸你上镜。”赫克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说你眼睛里有星星。”
菲尼克斯没接话。
他把通知单抽出来,下面还压着几张纸:课程表、宿舍分配单、一份密密麻麻的《返校须知》。他的目光在学生证那一栏停了很久,照片旁边印着一行小字:学籍状态——恢复。
“恢复。”他轻声念出来,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脑海中全是上学时的美好回忆。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慢移动,把赫克托的影子推得靠近了些。菲尼克斯注意到他袖口沾着一点花粉。
“所以......”菲尼克斯终于抬起头,把牛奶杯推到一边,“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时候都可以。”赫克托顿了顿,看向菲尼克斯苍白的脸,“主要还是看你恢复的状态。”
“那就现在吧。”菲尼克斯转动脖子,活动活动。
帝国星辉学院坐落在晨星的中央,整座校园像是一座中世纪的城堡直接嫁接在反重力引擎上,悬浮车一艘又一艘的穿梭着,车外的校园还侵染在铃声的真空里,行道树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沉默的引路人,枝桠间漏下的光斑落在柏油路面上,像一枚枚被提前颁发的勋章,等着谁踏上去领取。
“菲尼克斯,我们到了。”
菲尼克斯站在接引广场的中央,仰头看着这座著名的‘真理钟塔’,钟面是用整块黑曜石雕成的,指针是凝滞的光束,每跳动一格,空气里就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他想起卡尔·阿克塞尔的说过,这钟塔的声音是他的噩梦,但此刻菲尼克斯终于知晓是什么意思,那些被撒下的谎言都在哪里。
“怎么了?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吗?”赫克托看着发神的菲尼克斯,担忧道。
菲尼克斯摇头表示没事。
赫克托的眉头没有松开,太熟悉菲尼克斯的这种表情了,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离般。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看穿,难受的紧,“哥,走了。”
赫克托轻‘嗯’一声,继续道:“先去校长那儿一趟。”
菲尼克斯的衣角在穿过走廊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他脚步不停,目光扫过两旁墙壁上悬挂的历代校长肖像——那些画像中人物残留的精神力悄悄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声在画框间流淌。
两人走廊尽头盘旋而上的楼梯感应到两人的靠近,自动调整了台阶的高度,菲尼克斯在看见每一任校长的姓氏后,心里咯噔一下。
求求了,别是熟人,拜托拜托。
校长室的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打开。
室内有两个人,一位位被称作"校长"的存在正在签署什么,另一人背对着他们凝视着窗外那片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知识花园。
校长抬起头,只是将手中的羽毛笔插入墨水瓶,淡淡开口: “你小子,终于有空来看我了。”
赫克托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这句带着三分埋怨的调侃。他侧身让菲尼克斯先进去,自己则顺手扶住门框。
菲尼克斯从看见两人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装鹌鹑。
完了。
"你们先坐,等我签完第七份《跨院学术交流书》在聊聊。"埃布尔目光却越过,落在那个始终凝望窗外的背影上,"这是我们学校刚来的特聘顾问,你也认识的,艾伯特。"
这三个字在菲尼克斯的脑中炸开,进门看见背影就有所猜测,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艾伯特闻言动了动,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介于青年的面容,左眼被一枚单镜片遮住,镜片上正飞速闪过无数数据流。
“好久不见了,赫克托。”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锁定在赫克托身后不露声色的菲尼克斯身上,“这位是?”
“我弟!”赫克托一脸骄傲的揽过菲尼克斯的肩膀。
“什么?你弟?”艾伯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仿佛要找出什么破绽,"看不出来啊。你长这样…你弟…"
斟酌措辞,"居然长得这么……秀气?"
赫克托又朗声笑了起来,把菲尼克斯揽得更紧了些:"我长这样咋啦,我只是完美避开了父母完美基因而已,我弟就不一样了,完美继承母亲大人的样貌。"
稳住,不能慌!
菲尼克斯这才微微颔首,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们好。"
埃布尔盯着菲尼克斯看了几秒,眼神若有所思,最后只是笑了笑:"欢迎。不过赫克托,你家这基因分配真有意思——一个像火山,一个像冰川。"
“你那个破文件还没有签完?”赫克托站起身,手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像岩浆在岩层下涌动。
"你口中的那堆废纸卡在我们法务部三周了,"埃布尔声音里带着火星味儿,"没办法,等他们盖个章比等冰川融化还慢。"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眼尾扫过手边的文件,像是不经意。
赫克托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椅背上:"这确实是老德拉戈雷的作风。"
“你就别烦她了。”艾伯特玩着手里的饰品,那枚银质的蛇形戒指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要是无聊的紧,我带你们去训练场玩玩。”
艾伯特话音刚落。
角落里的菲尼克斯瞬间亮了起来:"训练场?那今天能看那头疯狮子吗?"
"哟,知道的还不少,这个称呼是好久没听见了。"埃布尔头也不抬,眼底闪过追忆之色,"自从那件事之后裂风很久都没出现了。"
“还挺够意思。”菲尼克斯嘟囔着,眼神时不时撇向艾伯特,害怕说多错多,还是乖乖噤声。
赫克托拿着照片倚着门框,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我倒是更想知道,他还要把自己关多久。"
空气静了一瞬。艾伯特轻笑一声“走,带你们去看看。”
地下三层的训练场比上面闷热得多,老式机甲引擎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穹顶,没有玻璃,只有一排多立克柱廊投下刀削般的阴影。三人站在方形庭院中央,每一步都会腾起细微的粉尘,这里仍然保留着原始土地的感觉,
“艾伯特,我弟弟拜托你照顾一下。”赫克托脚尖捻着地面,爬上刚从训练场上歇息的机甲,“我得去找我的老对手切磋切磋。”
‘欢迎使用。’
身份卡一插,机甲瞬间变成兽型。
金属关节发出雷鸣般的咬合声,液压轴推进时喷出的蒸汽在烈日下画出几道银白的轨迹。
那是一台老式"忒修斯"级近战特化机,人型时已足有五米高,此刻前肢着地,背部装甲层层翻开,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鬃毛状散热片。兽型的头部是一枚冲压成型的老虎形颅,眼部的传感器亮起琥珀色的凶光,它低吼一声,后肢的推进器喷出蓝焰,跃出训练场时,地面被蹬出两个焦黑的坑。
“滚出来,疯子!”摁下扩音器,赫克托大声喊到:“你爷爷我来了!”
尘土尚未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走廊的深处里走了出来。
"赫克托!"那老师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亚麻色的头发翘着几缕,脸上还沾着机油印,"老资还没维修呢!"
“对不起!”
但老虎型机甲早已消失在竞技场外的高墙后,留下声波在石柱间回荡。
疯子气得原地跺脚,靴子踢起一小团沙土,咬牙切齿道:“狗东西,找打是不是!”
“谁怕谁,来呀!谁怂就是孙子,巴伦!”
艾伯特没动,只是垂眼看着那个赫克托溅起泥点。
蛇戒在他拇指上转了一圈,银鳞反射着刺目的天光。
都快打起来了,他的洁癖怎么犯了。菲尼克斯扣着手指,随时都注意着艾伯特的反应,无语扶额。
"你哥让我照顾你。"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陈述一个不太有趣的事实,“走吧,去观战区。”
“嗯。”
他转身就走,菲尼克斯拖着步子跟上去,鞋尖踢过金属地面的缝隙,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拉出大屏幕,连接智脑。
“你压谁?”艾伯特忽然开口,眼睛盯着手环上的屏幕,“你哥,还是疯子?”
“当然是……”菲尼克斯轻笑一声,没再说话。指尖在终端上一点,押上蓝方,“疯子喽!”
艾伯特瞥了一眼他的终端,眉毛挑了挑:“押你哥输?你不怕他知道了跟你闹吗?”
“不怕。”菲尼克斯窝回椅子里,习惯性捻着袖角,莞尔一笑道:“他俩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金属撕裂的尖啸在舱壁间弹射。狮子的钛黑色装甲在频闪灯下划出一道残影,推进器在零重力中爆出靛蓝色的等离子流,像一滴墨汁在清水中炸开。
“警告,左肩装甲受损度53%——”
系统警告,巴伦不管不顾猛推操纵杆,机甲腰部反关节扭转,整个机身以毫米之差擦着锤面滑开,以伤换伤。
展开高频振动刀,顺势在锤柄上拖出一条火花瀑布,金属碎屑在探照灯下旋转如星尘。
“有胆子别跑啊,赫克托。”巴伦嘲讽道。
赫克托没答话,自己的情况并不好受,脚尖点在残破的冷凝管上,借力弹向舱顶,恢复状态。
“不跑脑子才有病吧!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赫克托的肩炮填充完毕,也不在废话,两道粒子束交叉成网,射向巴伦所在。
巴伦在光束抵达前的零点三秒松开了导轨,将机身压缩至穿越光网。粒子束擦着它的足底轰在舱顶,整块合金板熔成岩浆般滴落。
“几年不见,厉害啊!”
“是你懈怠了。”
赫克托不给反击的时间,迅速摁下充能。
巴伦也将振动频率调到极限的刀刃,以身小的优势切入老虎背部的散热格栅,像热刀刺入黄油。另一个爪子直接抡向液压器,“再见了!赫克托。”
“哼,为此尚早。”
没想到的是赫克托以废掉肩膀的决定,将巴伦强力弹开,他也因此在地面滚出一身凹痕。
“警报,警报,液压受损严重,请停止使用!”
该死。
“怎么,不行啦!刚才不狗叫得挺厉害的吗?”赫克托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嘴贱,明知道不敌,嘴上就得隔应隔应对方。
巴伦没有回应。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摇晃站起的身影。
厉害呀!菲尼克斯感兴趣的坐直。
"检测到肾上腺素飙升,心率异常。建议立即……"
"闭嘴。"巴伦右手猛地推下操纵杆至底,警报声戛然而止——他强制关闭了所有安全协议,推进器喷出嚣张的蓝色火焰。
就在这时,巴伦的机甲突然前倾,看似要倒下。
赫克托冷笑一声,以为是破绽,刚想上前补刀,却发现那残破的身影以诡异的角度低伏下来,右肩装甲层层翻开,露出从未见过的蜂巢状发射口,狠骂一句:“狗东西,拿改装机甲跟我打!”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
赫克托的机甲瞬间黑屏,所有电子系统归零,巴伦的狮子的已经站在赫克托面前,隐藏在尾端的合金刃直直抵住驾驶舱。
“game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