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
-
银历228年
刺眼的阳光,甜得发腻的蛋糕香,当莱茵再次睁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身体在一间偌大的床上,身旁坐着一位陌生的女人,扶着额头坐起来,女人的声音他置若罔闻,执意站起来,环顾四周是陌生的环境。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是谁?是在喊我吗?莱茵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女人。
“小少爷,小少爷?”
少爷?怎么可能。
“你们····”这声音,不是我,莱茵伸手摸向自己喉咙,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变小了,“是谁?”
“我啊,妈妈啊,你忘了吗?”
“妈···妈?”
至从小时候菲尼克斯患上pdst后,再也没有喊过奥菲利亚妈妈,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声妈妈,面上就显得格外激动。
“诶诶!”奥利维亚激动的将蒙圈的菲尼克斯涌入怀中,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菲尼克斯的头,“妈妈在呢!”
这一举动让童年缺失的莱茵找到眼泪决堤的出口,那一刻,无论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卑鄙,原主孱弱的身体几分钟后就晕倒在奥利维亚的怀里。
“拜伦,快把布莱尔医生再请回来。”奥利维亚吩咐到。
管家拜伦嗯了一声,急忙去请人。
当莱茵再次醒来时,只听见奥利维亚在门外的哭声。
他走到镜子面前,镜子里的人与他原本的样子天差地别,一头柔软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陪雨水洗过的松脂,莱茵——不,现在该叫他菲尼克斯,脑子里不断搜索关于原身的记忆。
他只记得暴雨;嘲讽混着血腥味。
喉咙滚动,那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层层漫上来,一切属于菲尼克斯的,却死死地钉在他的神经,莱茵闭上眼,仍能感受到胸腔里两颗心脏在为融合而打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拜伦领着布莱尔医生开门进来,医生手里提着一只银白的金属箱,箱角磕掉了一块漆,像经历无数战场,布莱尔看见站在镜前的少年,猛地刹住脚步。
布莱尔事先稳住奥利维亚,率先踏进门,问到:“菲尼克斯少爷,坐。”
“布莱尔·巴尔福尔,你怎么会在这儿?”菲尼克斯全身上下撕扯得厉害,全身杀气弥漫,通红的双眼看着这曾经战场上的军医,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你不是应该在前线吗?”
这种感觉好熟悉。布莱尔一脸正震惊,他去过前线的事情虽然众所周知,但他的姓氏知道的人最多不超过三人,他是怎么知道的?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你是谁?”
“我是···菲尼···克斯”
压下心底的疑惑,趁菲尼克斯回答之际,布莱尔从箱子里把镇静剂收在身后,步步靠近,一个不注意,就扎进菲尼克斯的身体里面。
“布莱尔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奥利维亚看着床上睡着的孩子,一脸心疼问道。
“应该是精神力受损造成的后遗症,等会我会再给小少爷做一次全身检查。”
“那就麻烦布莱尔医生了。”
菲尼克斯作为蒙特贝洛家族最小的儿子,备受喜爱,当得知家里的小儿子受伤之后,家主以西结·蒙特贝洛立马就从矿星飞回来,兄长赫克托立马将涉案人员逮捕。
“妈。”赫克托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询问道:“弟弟他怎么样了?”
看见憔悴的奥利维亚,以西结心疼不已,把人拥入怀中,“老婆,要不让布莱尔医生给你也看看吧,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我没事,布莱尔医生说菲尼克斯的精神海在…在溃散。”奥利维亚失去所有的气力,瘫倒在以西结的怀里。
“溃散!”精神力是驱策机甲以及生活用品的必需力量,寿命都会比普通人要长2倍,赫克托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身体直直的往下坠。
以西结面上看不出来喜怒,努力的安抚怀中的妻子,手指却深深地嵌进她肩头的布料,指节泛白。奥利维亚的哭声像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屋子里陷入无尽的悲哀,赫克托陷入沙发里,像是被抽走了骨髓,一想到最爱的弟弟将失去精神力,脑子里愤怒抑制不住将那些人五马分尸。
“精神海溃散到这种程度,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至于精神力......”布莱尔顿了顿,声音几乎听不见,“恐怕,也就跟普通人无异了。”
奥利维亚原本还抱着一丝的侥幸完全被浇灭。
“闭嘴。”以西结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矿星上被风沙磨碎的岩石吗,“拜伦,送布莱尔医生回去。”
“普通人?”赫克托终于开口,声音却低得不想自己的。
以西结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掌心覆在妻子颤抖的背脊上,像是护着一只折断翅膀的鸟,良久,他严肃道:“普通人而已,我蒙特贝洛家族又不是养不起,拜伦,以后要更加精细的照顾小少爷,如果在这期间有什么闪失,你难辞其咎。”
“赫克托,查出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以西结抬起眼,灰瞳里第一次翻出冷铁似的光,“我要让他们的精神海,连溃散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地,庭外保养的机甲似有所感,发出阵阵波动,周围的灯‘啪’一声爆响,灯丝碎成星屑。
黑暗中,房间里只剩下医疗舱幽蓝的曲线还亮着,照在少年安静的面孔上——
翌日清晨,菲尼克斯缓缓从医疗舱中醒来。
菲尼克斯睁开眼,像从一场没有尽头的坠落里被拽回人间,医疗舱得物幽蓝光线尚未熄灭,映着他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极冷的蓝,像冰湖底下藏着的刀。
他先动的不是手指,是精神力。
精神力的波动悄无声息的探出,像藤蔓,又像游蛇,顺着舱壁,滴滴滴滴~直至医疗舱变成红色‘发散过量;及时收回’等字样。
呼~
菲尼克斯缓缓坐起。
门被推开。
拜伦端着恒温餐盒,脚步轻得像猫,却在抬眼的一瞬僵在原地,哐当——。
“小少爷。”
“拜伦。”菲尼克斯开口,声音沙哑,脸色虚弱,“我饿了。”看着地上的残渣,喉咙不自觉滚动。
“我....我马上去准备。”
拜伦召出扫地机器人,快速收拾好地面上残留的玻璃渣,将小少爷苏醒的消息发给家主。
不一会儿。
菲尼克斯坐在餐桌,手指在碗边缘停顿了一秒,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感受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食物上飘着热气,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药膳香,是菲尼克斯以前最讨厌的。
但现在他只是低头看着,像是再看什么陌生的仪器。
“小少爷是不合胃口吗?”
“没有,味道很好。”
菲尼克斯只是伸手将勺子拿起来,指尖还在颤,拜伦下意识想帮他,却被他轻轻挡开。
“我还没残。”他说,语气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拜伦收回收,站在一旁,像一尊守护的雕像
粥只吃了三分之一,菲尼克斯就停了,脸色从苍白渐渐有了点气色,注意到正向这里走来的人后,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以西结·蒙特贝洛?
菲尼克斯正打算起身时,就看见以西结那激动的小表情,一个健步就冲上前把他抱住,“菲尼克斯,我的孩子,对不起,都是父亲的错。”
“父亲,我没事”菲尼克斯试图将以西结的手扒开,最终却以失败而告终,特别是听见父亲两个字后,拥抱的力量都快把菲尼克斯勒晕过去了,咳嗽两声,“那个,父亲,勒到我了。”
“哦哦....是我太激动了。”
从父亲那儿得知昏迷的细节,嘴上说的是误伤,但父亲的脸上的表情可不是那么想的。
菲尼克斯头一晃,误伤前的细节如同洪水猛兽般涌来。
误伤?刚好,我也不信。
“我亲爱的弟弟。”赫克托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来,看见窝在沙发上的弟弟之后,眼睛瞬间亮晶晶,“可算是醒了,担心死我了。”
正准备一个熊抱就被父亲拦住,带着责备的拍打:“你弟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可受不起你这样子,去去去,一边坐。”
“爸,这是那几个人的资料,是退学还是转学?”赫克托咬着一袋营养液,将空间里的手续交给以西结。
“你怎么想的?菲尼克斯。”
“他……他们”菲尼克斯声音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不能退”
“什么!”赫克托把营养液咬得咔哒一声,苦涩味在舌尖炸开,“他差点就把你送到太平间...你...”
“赫克托!”以西结终于开口,声音像钝刀滚过砧板,“闭嘴!”
客厅陷入一种粘稠的沉默,窗外,午后的阳光把尘埃照得发光,像一场无声的雪。
菲尼克斯的喉结滚了滚,忽然起身。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他们再找我麻烦嘛,精神力而已。”菲尼克斯双拳一握。“我现在多的是!”
客厅中央的空间开始出现微幅震动,像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琴弦,精神力像逆行的流星雨,从指尖倒卷而上,在空中凝结成半透明的银白漩涡。
赫克托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吓得后退半步,营养袋‘啪’的掉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溅成一朵滑稽的花。
以西结第一时间就展开精神力的防御同时,也被震惊在原地好一阵,整栋房子安保系统的警报不绝于耳,奥利维亚立即惊醒。
精神力辐射之广,远在庄园外的喷泉,那一刻却停在离水面十厘米的空中,抬手‘啪’地打了一记响指,水珠一颗颗倒着爬回出水口,像倒放的电影。
“安保系统太吵了。”菲尼克斯揉了揉耳朵,神情略有无奈,收回精神力,“父亲,你......算了。”
到时候让父亲修吧。
菲尼克斯抬手,五指在空中一抓——咔哒。
整栋房子的警报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只剩墙上红灯还在徒劳的闪烁,像被吓坏的孩子,哭不出声,只会抽噎。
“这....怎么可能?”
菲尼克斯甩了甩指尖,银白漩涡‘噗’的碎成光屑,倒灌回他的瞳孔里。
奥利维亚在二楼就看见自家的大儿子和老公都呆立在原地,出声问:“老公,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家里S级安保系统会被触发。”
“布莱尔不是说弟弟他....”
菲尼克斯捡起赫克托掉落的营养液,慢慢吐出两个字“庸医。”
以西结神色不明的看了眼菲尼克斯,随后大笑几声,“是了,他就是个庸医。”
赫克托把这个回答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尝到一口营养剂,苦的让他皱眉,以西结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答案,将菲尼克斯紧紧的抱在怀里,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赫克托将两人抱着,却并没有听到父亲说的那句话。
“咳,你们够啦。”奥莉薇烟抱臂站在楼梯口 ,脸色粉白,“你们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呢?”
菲尼克斯不知道父亲这句话什么意思,垂着眼,感受指尖还残留着漩涡碎裂的余温,像一场未完成的梦,精神力释放太过猛烈,口腔中血腥弥漫。
“妈,弟弟恢复了,精神力恢复了!”
奥利维亚从楼梯上走下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冲向菲尼克斯,目光扫过,手上不停的查看,声音像一把拉到极致的弦,指尖发颤道:“真的吗?老公”
“嗯”
奥利维亚的呼吸急促,眼泪却一下子落下,她征征地看着菲尼克斯。
紊乱的呼吸让菲尼克斯站立不稳,几乎枯竭的精神波纹,像潮水般反扑,“父亲、母亲、大哥,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诶,好。”奥菲利亚笑着哭,眼泪全蹭在以西结的肩窝,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赫克托站在两部之外,粗糙的手背静悄悄抹过眼角,低声嘟囔:“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