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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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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历225年6月23日,亚斯兰帝国国王向长老会发出一道诉讼,被告人是无数人心中战无不胜的莱茵将军,这件事情一经传出便轰动全国,多家媒体同时报道:将军叛国。
不到三天,长老会宣布国王的证据充足,且莱茵并未作出解释,宣布于正午亚斯兰广场中心处以死刑。
行刑前30分钟。
天空灰蒙蒙的,翻滚的云卷一片连着一片,风如同利刃剜着他的身体,神圣的广场上莱茵被高高架起,昔日荣光受到万人追捧,一朝落地竟是万劫不复,莱茵面上带着自嘲的笑。
愚蠢的亚斯兰群众!我莱茵·阿斯顿将曾经的荣耀如今化作尘埃,奉还给你们。
风在呼啸,像是嘲笑他的落魄 ,那灰蒙蒙的天空,映射着国王无情的面孔,遮蔽了所有光明,莱茵垂眸,看着那些唾骂的面孔,他们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幸灾乐祸,曾经,他们为莱茵欢呼,甚至疯狂,如今,却将其踩在脚下。
“莱茵,你也有今天!呸!”有人在下面嘲讽,声音里带着快意。
莱茵闭上眼睛,任凭风撕扯着衣衫,是的,我也有今天,曾经的誓约,如今的笑话,曾经的盟友,如今的看客,我曾以为,你登基之后会实现约定放我离开,却忘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权利对你的吸引力。
莱茵的眼睛始终盯着广场正对面位置上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一举一动还是那么果断。
阳光穿过灰暗的云层,勉强洒在广场上,却无法驱散那沉重的阴霾。
那个男人,是亚斯兰的国王,也是莱茵曾经的挚友——卡尔·阿克塞尔,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情谊深厚如同磐石,原来,过去种种一切都是算计,莱茵的目光没有仇恨,只有释怀。
卡尔脸色苍白坐在那儿,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神冷峻而坚定,仿佛莱茵早就应该清除掉的障碍,挥挥手,示意行刑队准备。
秘书官伊芙琳略微哽咽的宣读判决:“莱茵·阿斯顿背叛亚斯兰证据确凿,经长老会决定处以死刑。”
听完宣读后,卡尔转身离开,留给莱茵的只有背影,深深的刻进蔚蓝的眸子里,久久不散。
群众的视线瞬间聚焦,看着他从天柱上缓缓落下,脚踝上长长的铁球在柱子上划过黑红的痕迹,抬眸,对上众人的目光,是鄙夷还是愤怒,他不想判断,双脚是两天以来第一次落地,险些没有站稳。
“还磨蹭什么!”一旗手低吼道。
背后两位大执行格外引人注目,他们身着鲜艳的红衣,衣摆宽大且修长,金色装饰在红衣边缘熠熠生辉,彰显着威严和尊贵,头部背十字金帽遮住,两位大执行长的身后数百位鲜衣白边的祈祷官整齐地排列着,白边在鲜衣的映衬下格外醒目,祈祷官们从人群中缓缓前行,默契的配合着,用身体破开通往邢台的通道,通道宽度不到十米,两侧人群自觉的让开,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祈祷官们低着头,面带虔诚,口中吟唱着低沉而悠长的悼词,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悲悯与悲伤,仿佛时间都为之凝滞。
这条路,严格意义上说,一共3410步,每一步都在荆棘中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随着每一步前行,通道似乎在不断变窄,窄到伸手就能触碰到两侧的人群,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变得陌生而狰狞,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用力撕扯他的手臂,用拳头打击着他的身体,那个曾坚不可摧的盾,变得如此脆弱不堪,咬紧牙关,艰难的向前挪动。
“将军!”
这声音是……
循着声音,莱茵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声音的来源,他的视线与那男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那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深褐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潇洒,眉宇间带着一种自信从容,阳光初露,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头发上,像自带冠冕般。
还是老样子,没心没肺,老子都变成这幅模样了,还笑得出来,蠢货。
五十步长梯如同一条孤独的通道,讲他与身后的一切隔绝,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广场,空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希望,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带着破晓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冷。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叛徒,还笑,去死!”
“恶心垃圾!”
“疯子!”
身后传来群众疯狂的破口大骂,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仿佛他是世间罪不可恕的罪人,然而,这些骂声在他的二中却如同蚊蝇的嗡嗡声,根本无法触及他的灵魂。
他突然狂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捧腹大笑,如同最后的一场狂欢,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对这荒缪世界的无尽嘲笑。
“哈哈哈,叛徒?疯子?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根本不配我的保护!”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呐喊道:“你们骂吧!恨吧!我根本就不在乎!”
"不愧是亚兰斯不败的战神!”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莱茵的狂笑,也打断了他最后的宣泄,他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目光冷冽的扫向声音的来源。
莱茵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贺琰初,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小心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贺琰初是他曾经的副将,一个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的人。
“莱茵将军,您是我心中永远的战神,我永远会记住您的荣耀。”
莱茵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最后的审判之路,脚步沉稳而有力,昂着头颅,望着那高高在上的断头路,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决然。
“记住你说的话,贺琰初!”
执行官狠狠摁下莱茵的头颅,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闭上了眼睛,心里没有一丝遗憾,他的一生都在战场上度过,为国家而战,为荣耀而战,这一刻,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解脱了。
闸门一点一点地升起,冰冷的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血溅三尺,染红了整个断头台,最后的笑容定格。
“索亚!”贺琰初的手紧握着空间钮。
“有何吩咐,主人。”
哽咽片刻,“上邢台。”银白色人形机甲划破长空,卷起的烟雾让所有人都迷了眼睛,当回过神来,机甲已经站在邢台上。
啪——
“贺琰初!你想干什么!”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老人,棱角分明的面容,深邃的蓝眼睛如同两颗古老的宝石,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微微卷曲,带着一种贵族的优雅,手中的权杖愤怒指向邢台之上的贺琰初。
一声轻笑打破了他的怒火,“埃德蒙,你紧张什么?人都死了,难道害怕他一个收尸的?”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擦一切的虚伪与真相。
“阿尔伯特!”埃蒙德低声呵道。
“怎样!不过说了几句话,难道你想把我以叛国罪论处吗?”当他第一时间得知长老会跟卡尔的所作所为,眼底是深深的愤怒和悲痛,“陛下也想这么做了吗!”
“你!”埃蒙德一时语塞,“强词夺理!”拂袖而去。
“阿尔伯特长老慎言,陛下从未这么想过。”近侍官巴特提醒到。
“想没想过只有陛下才知道。”
一声轻哼。
黑暗的长廊深处,这一切都被卡尔看在眼中,神情十分难看,压低声音,吩咐黑暗中的影子,“把尸体带回来。”
“陛……”伊芙琳一脸震惊,十年,他可是十年同生共死的兄弟,陛下竟然一点情分都不念,那自己呢?最后又有什么下场,伊芙琳不敢想。
卡尔缓缓走着,幽幽道:“伊芙琳,咳咳···你效忠的人是谁?”
“是陛下……”伊芙琳如临大敌,身后是整个博尔顿家族如同巨石,压的她不得不俯身行礼,对他表示效忠。
“咳咳···不,你效忠的应该是帝国,并非我一人。”卡尔侧身看了眼庭院的光,伸手触摸,却是炽热的灼烧感,像他一样,“忘记没必要的情感,你的工作会完成的更出色。”
“是。”
冷风卷起卡尔披风的一角,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下落的枯叶,“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得掉吗?”低声喃喃,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哗哗---
冷风呼啸,吹得他的黑发在空中肆意飞舞,清冷的背影透出一种威严,他身着笔挺,深知那位尊贵的陛下华服下的卑鄙与肮脏,因为曾经领教过,所以他段然不能让他的将军落入安斯特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尸体藏起来,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索亚,开启时空跳跃模式,目的地……”贺琰初抱着莱茵,在脑子里疯狂寻找帝国力量辐射不到都偏远星球。
突然间想起一次虫族的战争里,莱茵对贺琰初说过如果可以的话想葬在歌尔摩的冰花园中,想到这里,才发现将军当时就知道这是一场死局,道:“歌尔摩。”
“遵命,主人。”
歌尔摩位于帝国一系外的星球,并不受帝国和联邦的管辖,常年冰雪,而玫瑰常常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冰雪,看起来格外娇艳,有冰中花园的美誉,成为帝国联邦蜜月旅行必选之地,在加上对外开放的友好政治制度与对内平等自由的对内政策,不由让人流连忘返。
机甲稳稳落在贺琰初私人别墅里,管家赫尔见状立马就走过去。
贺琰初缓缓走出,“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赫尔引着他来到别墅的花园,放眼过去那里种满了莱茵生前最喜欢的鸢尾,每一株都晶莹剔透,贺琰初单膝跪地,将莱茵放下。
“先生,将军该入土为安了。”赫儿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提醒道。
贺琰初看着手中握着的土,怎么都放不下去,“给我点时间,做个告别。”
赫尔把准备的墓碑放在一旁,退了出去,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他。
随着石碑放下,贺琰初才发现那几个字是多么的刺眼,眼眶再也绷不住,眼泪不断的滴落。
另一边卡尔派去的人一半都是跟着贺琰初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早已经谋划好后续的事情,在银河系外围装模作样的搜寻几圈后,将准备好的假尸体带了回去。
尸体残破不堪,半边脸被灼烧的焦黑,从其他部分特征上看就是莱茵没错,卡尔站在尸床前,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撩开手臂附着的衣物,看见那道伤痕才放下心。
“送去饲园”他转身,语气冰冷得像冰,“让它们吃得干净点,别留下骨头。”
一旁的布莱尔浑身一震,终于忍不住:“哥······莱茵大人和你曾经那么······”
“曾经?”卡尔冷笑一声,打断他,“咳咳咳····曾经他确实是我最锋利的刀,可!这把刀却拥有了独立思维,试图忤逆我,那就把他完全扼杀在摇篮里。”
“布莱尔,记住!那个位置要的是心狠。”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眼充血,似有悲伤,似有愤怒,“咳咳,父亲下的毒已经深入肺腑,我剩下的时间已经都不多了,你必须快速成长起来。”
“是····哥,我记住了。”
大殿陷入死寂,巴特自然上前扶住卡尔,示意布莱尔退下。
“陛下,如今隐患都已经被拔除了,还有什么担心的呢?”巴特注意到卡尔捻着袖角这一动作,轻声询问着。
卡尔内心酸涩,苦笑着往前走,即便心里不想承认,但自己终究流淌着他一半的血脉,最后还是走上他的老路。
夜深,饲园。
铁门缓缓升起,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喘息声,尸体被扔进黑暗深处,片刻后,传来撕裂与咀嚼的声音。
卡尔站在饲园外的阴影里,背对着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莱茵,再原谅我一次吧。”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