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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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二手烟味充盈着整间不太大的副校长办公室。
两三个八九岁的小学生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家长身边，一言不发地听着家长与张校长商谈考核事宜。
“张校长，我们家孩子虽然现在年纪不大，但一直在家自习，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掌握小升初的知识点了……”常玉用着自己一贯温和的声音陈述着林月逐早先跟她约定好的言辞。
她还记得女儿当时一脸自信的样子，于是不忍打击孩子信心地去买了套小升初卷子准备让她认清现实吧，结果却震撼了老母亲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天天也就是在家闲待着，怎么就突然变神童了呢。而且林月逐最近也莫名变得乖巧懂事多了，要不是很多喜好习惯都和以往一样，常玉这个当妈妈的都差点以为自家女儿不知何时被人掉了包。
林月逐实际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给常玉，她本身就不擅长说谎，子虚乌有的话编造不出来，重生这事过于惊世骇俗她又不能讲。便也只支吾着说是趁母亲不在家时和小区里的初中生一起玩过，跟着他学的。还好常玉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没再继续问下去只兀自高兴了，让害怕母亲要继续问所以疯狂头脑风暴的林月逐松了口气。
总之最后，震撼的老母亲还是答应了女儿想要转学的请求。
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挺着啤酒肚摸了摸双下巴，语气是有着明显伪装痕迹的无奈，“这位孩子妈妈啊，不是我说，我们和隔壁村小也是有点往来的，您家孩子的成绩也是很轻易地就能查到。月逐这孩子是挺优秀的，平常都能考个班里前十。但要说这，有着掌握了小升初的知识点，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林月逐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母亲，前世她跟这位负责招生的张副校长可没少起冲突。常玉本身脾气就不好，几次被这个副校长撩着火气，又为了转校少交点钱一直忍耐着跟他磨了好几回，最后也没能省掉这笔钱。给常玉气得一屁股坐在校长办公桌上，签了个保证自己孩子如果一个月后跟不上进度就退学的保证书，又交了钱，这才了事。
前世这事真是历历在目，林月逐犹不敢忘，所以今次来之前与母亲也是叮嘱了许多回，让她尽量保持住心平气和。
好在常玉现在看起来还没有什么或着急或气愤的情绪。
常玉现在当然不会生气了，她甚至很心平气和，又有些激动于让眼前这个油腻男人被当场打脸。她抬了抬下巴说：“我们家也是比较低调的，想着孩子还小，跟周围的同学差距过大不好交朋友所以也没显露。您要不信，让她做卷子就是了。”说着她自信地环视一周，冲着旁边也来与校长说谈想要省钱现在却安静如鸡的几个家长笑了笑，那笑容，简直是把“真是不好意思，但我们就是这么优秀没办法啊没办法”写在脸上。
张校长简直是不想跟面前的女人多说，直言道：“那行吧，那就拿一套小考的卷子，我们几个也刚好做监考了。”要说张校长没有怀疑也是不可能，林月逐母女穿着朴素，常玉讲话更是不像什么知识分子，这种家庭培养出优秀孩子的概率太小不过。而且他很清楚，眼前这几对家长与孩子过来他这的目的，都是想省钱罢了。也许常玉是提前做好了什么作弊的准备。
想到这，他拿起面前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王老师，麻烦拿一套我们自出的小升初试卷。欸……没错就是那个预备给将来的初中部的小考试题，还没透题出去那套。欸好，尽快。”
张校长施施然挂了电话，希望能看到面前女人紧张慌乱的样子。
而常玉现在却有些高兴，没想到外面传言的这所实验小学将来要扩建初中部是认真的，那这如果转学成功了可就有点太值不过了。
旁边几个家长也挺高兴的，想着如果能直升初中部的话，那现在花点钱也还合算，于是积极地向张校长打听未来中学部的情况。
不过这局面就不是张校长想看到的了，他只觉得面前几位都抓错了重点，重点难道不是，让面前这个叫林月逐的小屁孩当着众人的面丢人吗？然后你们所有人痛快交钱吗？！难道她还真的有这水平？张校长又摸了摸自己的大油头，那这倒也是好事，如果真的是个优秀的苗子，那肯定是要招进来的，到时候传出去说有个比同级学生小两岁的孩子参加小考，也许能为将来的初中部当个活招牌也说不定。
场面一度和乐融融了起来，王老师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拿着卷子姗姗来迟。
于是，林月逐就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做卷子。
说实话，这个时候小升初的卷子对她来说是真的没啥难度。林月逐后来去了大城市，听说很多重点学校的小学生学的知识那才叫包罗万象。
四张卷子，语文、数学、英语和科学，林月逐没花多长时间就都做完了。
最后结果也完全在林月逐的意料之中：张校长认真看了下成绩就痛痛快快地让林月逐办了转学证明。
*
破旧的围栏，杂草丛生的外围土地，及时被推土机压过也凹凸不平着的土地。
这就是村小的操场了，孩子们追逐打闹着，捡起地上的小树枝胡乱比划着，及时环境不堪，他们也有着无忧无虑的童年。
今天，是林月逐在村小的最后一天，常玉已经在给她准备入学需要的所有材料与用品了，下周一就正式入学。
本来常玉打算就让林月逐在家休息一天算了，但林月逐猛然记起就是在今天的体育课上，她被人绊倒摔断了腿。
本来她是想着要么在家也挺好的，但是后来她还是执拗地去了学校，说不清自己内心具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想要体会一下，亲自扭转命运的爽快吧。
总而言之，她又来到了这堂让她铭记终生的体育课上。
和全班的女生挤在一起，看着其他同学在老师的一声令下跑了出去，林月逐沉默地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地面，更确切的说是地面上的那颗石子。
当年，她为了这节体育课上的赛跑比赛准备了很久。她站在起跑线上绷紧后腿，在哨声响起后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却在没几步后被人绊倒在地。
就是那么的巧合，小林月逐当时正值身体发育年纪，从小挑食的她有一些缺钙，被那么大的冲劲撞倒在地，又整整好好，膝盖与地面上的小石子正对上。于是就很遗憾的骨折了。
小林月逐疼到眼前发昏的被人从地上拉起来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膝盖处锥心的痛已经让她浑身冷汗了，才恍然回事。她掀起裤子看了看，竟然没有伤口，但内里又痛得不行。
她赶紧向老师说明情况，但老师却还在忙着统计比赛成绩，看她没伤口就怎么重视。
最后还是小林月逐让同班被吓到的小孩跑去医务室叫的医生。
但所谓的医生，就是个保健老师，她也看不太出来出了什么问题，但也猜到大概是骨头出了问题，于是急忙打电话给家长。
这中间还经过各种乱七八糟林月逐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被送进医院时已经快疼昏过去了。
在医院的诊断结果也不太合人意，确实是骨折，但本以为打个石膏就可以的事情，偏偏医生说要开刀打钢板。
当场就给常玉吓哭了，也让一直不知所措懵懵懂懂但满心恐惧的林月逐开始哭泣。
再之后就可以长话短说了，打钢板和去钢板，两次手术甚至改变了林月逐幼时本来稍显活泼的性格。再后来，不知道是复建时出了差错，还是没有养好，林月逐走路就一直是一瘸一拐的好不了了，并且，也不知道是有激素原因还是林月逐当年自暴自弃的原因，她本来一直很苗条的身材逐渐有了赘肉。
……
回忆终结于体育老师有些愤怒有些疑惑的声音中，林月逐终于抬头，看着前方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小学生们，她仿佛也看到一道虚影，是她的样子，也像其他小学生一样自信又朝气地向前跑去，却猛然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新生的鸟儿展翅飞翔却猛然被狂风暴雨卷入泥潭……
林月逐闭了闭眼睛，转头与体育老师说清楚她已经办了转学所以这次就不比赛了，然后径直回到教师趴着。
身体不住的颤抖与内心的战栗仿佛相吻合，从这一刻开始，林月逐终于清晰的感受到了重生给自己命运带来的改变。
之前所想的“亲自扭转命运的爽快感”可能也有吧，但此时，她满腔的情绪极为复杂，最后，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