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酥消》虎鲸呀

3、03

　　卓阳的确不是执着的男孩，他很快不再纠缠于康娃。因为他发现了更为有意思的另一个姑娘。
　　他是如何敏锐的男孩，方戚对他的躲闪和回避，面对他时通红的脸蛋和笨嘴拙舌，他怎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女生的暗恋罢了，有何难猜。
　　康娃是现实又精明的，她定是不愿让他破坏了女生所谓的友谊而故意疏远了他。这倒无所谓的很，毕竟，他摸也摸够了，亲也亲够了，最后的禁忌不尝也罢。来日方长，他总有长大可以不受约束的那一天，也总归会有女孩甘愿与他共尝禁果。没有谁是必不可缺的存在，他的身边从不缺少美丽的女孩。
　　但他的身边的确缺少方戚这种纯真可爱，又丑萌的姑娘。他总是喜欢故意地逗弄方戚。
　　每当她装傻看不到他，他便偏要定定地站到她的面前，她避无可避之时，总会闹个满脸通红。方戚不和他说话，他无聊的时候就总喜欢拽着她聊天，他不停逗她说话，她只眨着无辜的小眼睛抿紧双唇，像个抗战英雄，死犟不投降。
　　他知道她是不愿意投降于喜欢他的那颗心，她想要永远保有对康娃的忠诚。
　　小群体里不会有秘密。老师们私下谈话难免被学生们听到，班级里都知道方戚的奶奶去世了，她的爸爸重组了新家庭，新媳妇加上带把的儿子，早就嫌弃了方戚。在没有人要她的情况下，是康娃的母亲领养了方戚。
　　方戚是康娃的后妹妹，也是她的小丫鬟。丫鬟怎敢背叛小姐？这绝对是这个古板至极的小丫头会有的想法。可卓阳偏要倾覆的她的古板与忠诚，他倒要看看被背叛之后，康娃会否有花容失色的模样。
　　方戚对他的抵抗却出乎意料的坚定。不看他，不和他说话，不对他笑。
　　他渐渐失去耐心，无法忍受被他轻视的丑姑娘所排斥。他还没有嫌她丑，她到拿腔拿调起来。
　　卓阳每天找时间地堵住方戚，胡乱地带着她找阴暗的角落，低头便吻下去。她力气小的可怜，这样瘦弱哪里能够抵抗他的蛮横。
　　她的嘴唇倒是和其他女生一样，软糯湿润，很小但厚实的唇瓣，足够他反复的蹂躏回味。她的身体却太瘦，摸起来咯手，好在足够滑腻。
　　他无处释放的青春，终于找到出口，肆无忌惮地泼洒在方戚羸弱的身躯之上。
　　他因她的容貌和卑微而轻视她，他知道她是一无所有的女孩，他知道她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他执着报复的利剑，却迷失了方向，最终成为一头野兽，以折磨她为乐。
　　康娃每天中午都和各种各样的男孩子约会，这个时间段她是顾不上方戚的。而卓阳做的事情方戚什么都不会说出，因为愧疚，因为恐惧，也因为羞耻。
　　方戚依然不会看卓阳，她总是闭上眼睛沉默地承受他的欺侮。她躲不过他，力气也没他大。她对他曾经有过的那些隐秘的情感，渐渐所剩无几。她越发怀念她的小黄鸭，她的快乐而单纯的小小少年。是她先行背叛了她最初的爱恋，所以她理应受到惩罚。
　　卓阳眼中对女生的轻蔑和冷漠，漂浮在他的眼中。方戚以为那只是很虚幻的胡乱猜想，却没想到却这样深植在他的心底。她从没听康娃说过卓阳的阴暗，或许他只是轻视她才会如此待她。
　　他定是在轻视她不该有的对他的爱恋。他和她两个人合力，一起去磨损消耗那不该有的爱恋。她快要做到了，她快要开始恨他了。
　　康娃比方戚想象的要更为敏感，洗澡时戚戚身上可疑的红痕，还有她嘴唇轻微的浮肿。康娃发现的很快。
　　“戚戚，你在和卓阳谈恋爱吗？”
　　戚戚无言以对。她要怎么解释给康娃？她没有和卓阳谈恋爱，她和他在做的是如何去恨。
　　“没有，娃娃，我不会和他谈恋爱的。”
　　“傻瓜，那你们是在做什么？除了他还能有谁接近你？你喜欢他所以一定无法抗拒他。你也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只是戚戚你记住，他不是良人，他配不上你。玩玩闹闹是可以的，你需要放开自己，你需要去摸索你自己的身体。而他只是一个媒介。”
　　康娃轻轻地为戚戚擦拭身体，她年轻的身体是干净而圣洁的。她应该保护戚戚的，可是她更愿意她站在她的身边。戚戚不是丑姑娘，只是她从不相信，只因她总是含胸驼背，她便以为自己的身体是丑陋颓丧的。可女人的身体何其柔软，她终将被改造，她终将成为女人中的极品。康娃的妈妈有一双打造美人的妙手，她是不会放过戚戚这样的好苗子的。
　　方戚不太记得她的改变是缘何开始的。或许，从住在康娃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然被改变了。
　　康娃的妈妈，康依琳，从来不在乎孩子们的学习。每天放学回家，她要求他们首要做的事情便是练瑜伽，练舞蹈的基本功。她总说女人最紧要的不是能跳舞，而是拥有柔软随时可以舞动的曼妙身姿。她告诉戚戚，女人最重要的便是要美。而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美丽之处，端看如何去打磨，如何去绽放。
　　方戚永远不觉得自己是美丽的，但她身体的变化的确在缓慢地发生着。她的脊背渐渐笔挺，她依然很黑很瘦，可是裸身站在镜前，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带有魅色。隆起的胸部，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身体的线条流畅，带有锐气和柔软。这是和康娃完全不一样的身体。
　　康娃的身体永远白嫩，永远是满手的滑腻柔软，水波般握不住又不敢用力。她是极媚极软的女人，她从来不是女孩。她总是笑笑地看人，酒窝里埋着诱惑，眼角斜飞的大眼睛能挑起人的三魂七魄。
　　方戚从来觉得这世上最好最美的人就是康娃。她从来只觉得爱她羡她，没有人配得上她，也没有人可以亵渎她。对于康娃与学校男生的过多交往，在戚戚看来也只是一种寻觅罢了。康娃定是在寻觅能够配得上她，能够让她爱上的命中注定的那个男孩。
　　能配得上康娃的定是最最俊俏的那一个，定是最最迷人心扉的那一个。而卓阳不够帅，又过于阴暗，迷住小女生尚且能够，而面对康娃，他明显中气不足。
　　康娃开始带着戚戚陪着她去约会。戚戚从来不说话，并且转过脸，不去看她与男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她和他们之间有暧昧之气，有调戏之情。
　　“康娃，他们都配不上你。你不该理他们。”
　　“戚戚，你可会轻视这样的我？”
　　“不会，我只替你觉得不值。”
　　“这是一种排遣，一种磨练。呵，是一种训练，一种基本功。”
　　“你这样好，你喜欢谁，他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傻戚戚，我的傻妹妹。你以为生活这样简单吗？我要的才不是男孩子们廉价的感情。我要的更多，我也配得上拥有更多。将来，你会慢慢知道。戚戚，记住你今天的话，永远不要轻视我。请理解我。”
　　方戚不明所以，她不够聪敏，看不懂很多事情。如果康娃不说清楚，很多话她无法明白其中有何深意，只分明觉出康娃有没有明说的暗示。
　　康娃的言行和生活总是很神秘。她爱笑，但说话总是说三句含七句，让人分不出真假，理不出头绪。
　　偶尔的晚上，康娃会陪妈妈出门，总是深夜才归来。出门时她要么盛装打扮，要么就清纯至极，她总是随时变换着自己的属性。属于深夜的外出，康娃从来不是她自己，她的外貌成为某种面具，一种包装，她将自己彻底掩盖。再回家时她的身上总会有不属于她的味道，气味刺鼻，异常的香味、烟味和汗水的味道。
　　康娃会在浴室泡澡很长时间，方戚不放心，便坐在门口听着她撩水的声音。
　　康娃不是很开心，却也不难过，她总是笑，从来没见她哭过。方戚也不知道到底怎样的时刻她才算难过。她只能揣摩出娃娃不同寻常的地方，然后守着她，陪着她，保持沉默。
　　康娃和方戚开始真正的形影不离，连约会的时刻，康娃都会带着方戚。
　　卓阳再是找不到欺侮方戚的时刻。他是有些怕康娃的，怕她背后的关系。她是个复杂的女孩，校内外都铺着一层交际网，她并不好惹，有的是愿意替她出头的傻瓜。他没有必要为了个丑姑娘去招惹一身的麻烦。
　　可他的确很想念方戚的身体，她的身体有一种魔力让人上瘾，尤其是在隐蔽而阴暗的角落，他有一种溺毙的恍惚错觉。
　　他想念她，到了极致。他终于做出决定，正大光明地去靠近她。这一次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从来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因为美色可人，也因为一个男孩的面子。他却再不愿顾忌这许多，他已经无法忍受康娃一再带着方戚出去□□。康娃是个大名鼎鼎的交际花，他可不愿意方戚也成为这样随便的人。
　　“方戚，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卓阳看着方戚低垂的头，意欲坚定。
　　“噗，卓阳你好搞笑哦。你就是这样约女孩子的吗？”
　　卓阳盯住方戚的脸，等待着她的回复。康娃看着他的眼神，不禁有些怒火中烧。这是来和她抢人喽？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没有预料到卓阳竟然会有如此认真的时刻，她本以为他只是在玩闹罢了，现在这样倒是一副爱死戚戚的模样。虚伪至极！这样的喜爱还不是为了戚戚的肉色之美，还是不是为了占尽戚戚的便宜。等吃完了，吃腻了，就会像甩抹布一样地甩开戚戚。
　　“卓阳，你离开，不要继续骚扰戚戚了。你做了什么事情别以为谁都不知道，真把别人当傻瓜了吗？”康娃拉着方戚，径直离开。
　　当方戚与卓阳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攥住。他很用力，戚戚只觉得五脏肺腑都被他攥在了手心里。两股力量抻住了戚戚的两条手臂。
　　“呵呵，卓阳，将来有你自食其果的时候。”康娃不会轻易与人争辩，她顺势放开了抓住方戚的那只手，自如地走开了。她要保持住她淑女的形象，和一个失心犯了病的人有何好争？戚戚迟早会离开他，让她去谈一场似是而非的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将来，她的生活定是不会有如此简单的快乐了。
　　卓阳拉过方戚的另一只手，与她相对而站。他看到她的头顶有一个小小的漩涡，像一朵花的稚嫩花蕊，是柔和的奶白色。
　　“方戚，别再躲开我。我再不会随便欺负你了。你就原谅我了吧？”
　　“你没必要这样，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喜欢你。我不会自不量力，你也没什么好内疚的。”
　　“是，没错，我一开始是这样想，接近你的目的也不纯洁，便有些放肆了。可是我是真的想你。”
　　卓阳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他们站在一棵大树的林荫之下，小区的环境很安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他的内疚和思念。
　　“方戚，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可是我很想你，想这样抱住你，想这样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这样的心情能持续多久，我能保证的只是不再欺负你。咱们在一起吧好吗？不要再跟着康娃去找别的男生了，我心里不好受。”
　　“你是个色鬼才会这样，你得不到才会这样。”方戚继续反抗他的蛊惑。
　　“你说的对，我是个色鬼，但我只对你这样饥渴。得不到才会这样？喔，这可一定是康娃告诉你的。我得不到的女孩多得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戚戚，不要再抵抗了，你喜欢我，不是吗？我会珍惜你，好好待你。”
　　“那会多久？”
　　“什么？”
　　“多久之后，你会腻烦会变心？”
　　哎，一声长叹自他的心底发出。这是个可怜的姑娘，缘何对自己如此不自信。他的喜欢又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竟会比他还要患得患失。
　　“我不确定，或许没多久，或许很久以后，或许永远都不会。我绝对不会突然的离开你，如果我心里面有了任何变化，绝对不会欺骗你。我能够承诺永远对你诚实。”
　　方戚觉得眼睛潮湿又酸涩。他的不算表白的表白，让她无法抗拒。康娃不喜欢卓阳，戚戚早已看出。那她选择留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不算对娃娃的背叛？
　　这个男孩子先是让她深觉愧对康娃，紧接着让她的身体狼狈而疼痛，现在，他却感动融化了她。
　　戚戚不相信也不需要天长地久的誓言，他说不知道有多久，反而让她更为信任他，因为他没有在说谎。一个人的心是变化多端的，生活也是随时都在变化着。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她只要他的诚实，和一点点的喜欢就好。
　　方戚轻轻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手指松松地拽住他宽大的校服。她不再抗拒，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顺从了平生以来第一次的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