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冬》南有鸾鸣

51、第 51 章 。……

　　窗外，空气低压，大风吹动瘦弱的树干，随风摇曳，枝桠刮过玻璃窗，一小阵刺耳的摩挲声不断。
　　显然，这天的天气并不算好。
　　一大早，窦冬青自然而醒，他敛上眼帘，片刻抬手拿起手机。
　　早上5:40。
　　窦冬青放下手机，直直的看着天花板，潜意识里似乎翻涌着些什么，他控住烦躁，连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也被埋入心底。
　　窦冬青深吸了口气呼出，起身换了身衣服出门。
　　漆黑的夜里只能隐约可见模糊的轮廓，他打开灯。橙黄的暖光一下子点亮了整个客厅。
　　常年不开的窗帘如往日紧拉上不留半分缝隙，空气里弥漫了几分不透气的闷意。
　　如沉石压着他，连呼吸也不自觉放慢了。
　　窦冬青捏了捏眉心，余光瞥见桌前的纸条，上面写着什么。他弯腰拾起展开，入目。
　　上面的字迹熟悉而潦草。
　　【——别再回来了，我也不会再来了，就这样吧，我这一生。】
　　窦冬青视线久久看着它，手里因为用力弄皱了纸，眼里深沉，潜藏在心底的不安终于浮出水面。
　　片刻，窦冬青转身大步走近了某间房门敲响，他静静的站在门前低眸等待，几秒过去，他眼里逐渐沉了下去。
　　他一把伸手握住门把随着右手轻拧，门“吱呀”一声，被很快推开。
　　主卧没有灯光一片暗沉，一眼望过去只见轮廓，床上的被子似乎整夜也没有动过，整齐的铺在上面。
　　他直觉的将视线下意识的放到浴室，下一刻，他推开浴门，带着浓郁腥红的气味透过门的缝隙弥散出来。
　　窦冬青颤了颤眼睫，眼皮低帘，看不清神情，只有他握在门把的手，死死地收紧了，像是发泄着什么。
　　下一秒，他收手踹开了浴门，一阵巨响，门背拍在墙壁来回“咯吱”晃了两下，窦冬青打开灯，瞬间入目的就是一片腥红。
　　潮湿的地面上除了满地的水渍，还有一小摊红色，从一个中心蔓延开，视线往上，女人瞪圆了双眼，无神的抬着脑袋仰躺在浴缸里，穿着那不知是哪年结婚时的红裙子，伸出的右手搁置在浴缸外，长长的红袖下露出白净的小臂，三道细长的划痕布在手腕上，如今已经凝固了。
　　胸口早已不再有了起伏。
　　窦冬青动了动唇，哑口无言。
　　半响，他倏忽跪了下来，两只膝盖重重磕在冰冷而潮湿坚硬的地面。窦冬青低着头，只能看见两手在膝前紧握着，有血从手心慢慢溢出。
　　窗外的天亮了，却因为风雨欲来而看起啦阴沉无比。狂风席卷着枝桠拍打在脆弱的玻璃窗前。
　　室内一片死寂。
　　半响，传来一声喟叹，如轻声呢喃，“真的是……过分……”
　　……
　　“窦冬青？”
　　“窦冬青没来吗——？”
　　早上八点五十分，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一半，数学老师转过身抽人回答问题，他喊了声名字，半响没人回应，不耐烦的又喊了声，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又不一的转头看了看后排。
　　“老师！学霸没来——”讲台□□委犹豫再三，挥手示意说。
　　“请假了？”数学老师眯了眯眼睛，“行吧，下一个，刘一度——”
　　袁明起歪着上半身扯了扯他同桌胳膊。“什么情况，应哥看上去不太对啊。”
　　王遇闻言，扭头望了望后排，鄙夷的看他，“难得连你都能感觉出来”
　　袁明起皱着脸，看他这副欠揍样差点没一把口水吐过去。
　　瞧这话说的，不要脸！
　　后排，应秋辞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时不时扫视到他身上，难得不耐烦的啧了声，心下一阵烦躁。
　　早晨起来带的早饭连带着他的那一份也跟着放在桌柜里慢慢冷掉了。他烦闷的抓了两把头发，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放在书堆后，打开还是没有置顶的一条消息。
　　他心里有些不安，随着时间越久越重，他不由自主的指尖轻敲在屏幕上，显得有些焦虑。
　　突然间，他凳子一动，在地上磨出一声“吱呀”，不少学生应声转过头，老师皱眉看向他，“干嘛你，坐下——”
　　应秋辞抓了下头发，掩下满身急躁，“老师，上个厕所。”
　　数学老师是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头，最讨厌上课搞这搞那的学生，他狐疑的看了他几眼，认出这是那个年级第一，这才缓和了神色，说道:“去吧，赶紧回来！”
　　应秋辞扯了扯笑，从后门出去了，绕过走廊直接进了厕所的隔间。
　　还没下课的厕所分外的安静，没有一个人。他把自己锁在最后一扇门后，靠着门板拨通了电话。
　　随着“嘟嘟嘟——”几声，那边铃声响起，一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通。
　　应秋辞皱起眉，心下直觉有些不安，他深吸了口气，又打了两通电话，确定那边一直没有人后，应秋辞握紧了手机，揣进口袋里，满眼郁气和担忧。
　　应秋辞叹气，一个人回了教室乖乖坐下。支楞着下颌，盯着黑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到下课，应秋辞难得积极离开了座位，起身出了教室，来了三楼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江老师。”
　　“啊？”江容丽还在批作业，听见有人叫她很快抬起头，认出这是谁后笑着打了声招呼，眼睑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应同学有什么事找老师吗？”
　　应秋辞垂眸轻轻道:“江老师，我想问问，我们班上今天有人请假吗”
　　“啊……我看看，我记得是没有的”江容丽翻找出一旁的笔记本，上面记了自己班上人请假的记录。“啊对，今天没有，昨天倒是有俩同学请假了。”
　　江容丽抬起头，“问这个有什么事吗应同学——”
　　应秋辞眼神一凝，闻言摇摇头，只能老实交代道:“我同桌今天出了点事情，联系不上他，我来拜托江老师准个假——”
　　江丽容闻言讶异。“你同桌？我记得，窦同学是吧！”
　　应秋辞僵硬的扯了出一抹笑点头。“是”
　　江丽容还想问出了什么事情，奈何应秋辞不想说，顾忌着可能隐私，年级老师也没有挖根刨底的追问，于是应秋辞拿了张假条顺利出了校门。
　　校门保安巡查时还经常在年级榜上看到他的大头像，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守在门边，收假条时抬头看到他还“哟呵”了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应秋辞草率的点头，就当作是不舒服没做解释。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于是只能从学校绕到昨天走的那条路上，顺着记忆再走一趟，也亏得昨天记了路时间过去不算久。
　　一路穿过街道绕进一栋栋陈旧的小区，看到熟悉的建筑，应秋辞抬手按住额角，大步往楼上走。
　　他记得昨天窦冬青说过，801，在最顶楼。
　　应秋辞三步当做一步的上楼梯，很快，他站在一扇棕木门前，犹豫了瞬，敲响了大门。
　　在狭小的楼梯间里分外清晰入耳。
　　渐渐的，敲门声大了些，直到确定里面确实没人后，应秋辞脱力的转身靠着大门坐下，一手掩着脸看不清神色，另一只手搭在膝盖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
　　半响，应秋辞抬起头，从衣服里拿出手机点开消息，拨通了电话。他靠着门，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耳边如今格外刺耳的铃声，垂着眸子神色沉沉。
　　突然，他身后的大门突然往内打开，应秋辞一个没注意往后仰，靠在了什么上，应秋辞一懵，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往上看。
　　好家伙。
　　应秋辞咬牙切齿，他一把挂断了电话扭头，才发现他原先摔在了来人的腿上。
　　应秋辞起身平视着窦冬青的眼睛，不过一瞬，他刚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就咽了下去，哑口无言。
　　只见来人的眼里又带上了浓郁的死寂与沉郁，如初见时的模样，仿佛从未改变。应秋辞瞬间就心疼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面前人的脸颊，安抚的扯出一抹笑，“搞什么啊宝贝……发生什么了？”
　　窦冬青似乎也没想到门外居然还有人，之前被他靠过的双腿紧绷，抿紧了唇垂眸，好一会儿，他看着应秋辞带着暖意安抚的星目，蓦地动作，把脸靠上少年的脸侧，温热的体温相互传递，他的行为就像是小动物在向亲近的人所以慰籍与温暖，不过一瞬，窦冬青收回了动作，轻颤着睫毛扯出了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应秋辞因为他突然动作愣了下神，闻言苦笑，“还说呢，电话不接，门也不开，我男朋友都失踪了能不找找吗”
　　窦冬青垂着眼帘专注的看他，闻言眼里多少带了点讶然，转头看向墙面的钟，这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窦冬青揉他扎人的头发，柔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