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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见吧名字 ...

  •   说是城镇,未免有些过于现代化了。

      蕾哈尔仰头望向面前巍峨矗立的银辉色摩天大楼,内心暗自咋舌。

      约摸一小时前,她终于跋涉过漫无边际的丛林,来到了人迹涉足的地方。

      一路避开各怀鬼胎的殷勤,包括主动贩卖信息以及询问她是否住宿的其他选别人员。这让她恍惚有种一出火车站被黄牛拉着宰客的错觉,属实接地气了。

      只不过这里的“宰客”也许更倾向物理意义而非比喻。

      相对于附近其他建筑,这座银色高楼有些过于显著,好似城市的地标,生怕别人找不着似的。

      蕾哈尔没花什么功夫就抵达大楼跟前。

      大楼门口排着几列长长的队伍,蕾哈尔随便选了一支队列末端插了进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等待排队的耐心,尤其对于经历过层层厮杀的攀塔者们。

      前方已经有人为插队打了起来,蕾哈尔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观察起周围环境。

      如果忽略正在发生的乌烟瘴气你死我活的争斗,这里几乎称得上繁华祥和。

      一排排旅店、餐厅、商店鳞次栉比,基础设施应有尽有。街道两侧摆满了摊点,异域风情的女人身后挂满各种奇怪图案拼接的地毯,摊位上五彩斑斓的香水像女巫炼制的魔药;盘腿的老人面前摆放着精美的器皿。古老的旧书和锋利的武器间错堆放。人潮往来摩肩接踵,像是赶集般热闹非凡。

      蕾哈尔正看得入迷,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戳了一下。

      戳她的手指指甲覆盖一层艳丽的殷红,像是将熔未化的沥青,要从指尖滴落出鲜血。

      “我说,”来人笑意吟吟,语调慵懒,像是潮热午后偶遇的搭讪,“把你的位置让给我怎么样?”

      明明是商量的措辞,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蕾哈尔略微抬头,顺着披风兜帽的帽沿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

      和她浓烈的指甲风格类似,这位提出无理要求的选别者拥有一头火焰般灼热炫目的头发,既如同火焰热烈奔放,也如同火焰足以燎原。蕾哈尔注意到她蓬松的红色短发里生长着两只盘状羊角,像童话书里描绘的恶魔。此刻她收回手,正百无聊赖似的把玩自己的指甲。

      “可以,”蕾哈尔几乎没有犹豫。

      “只是——前面还有这么多人,你打算一个一个问吗?”

      “你在质疑我吗?”这位仿佛火光中走出的羊角少女笑意未敛,只是多了一丝后牙槽带出的狠厉。

      “我有个方法,让我们俩人都能快点进去。愿意合作吗?”蕾哈尔平静地回避冲突。

      “哈!我凭什么相信你?”羊角少女咯咯直笑,“真有办法你还能在这里排队?”

      “还有十分钟大楼就要关闭通道了。我没什么急事,明天再来也没关系。”蕾哈尔尽量使自己语气听起来坦诚不带有挑衅。

      羊角少女歪头,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下巴,像是在衡量蕾哈尔话语里有几分真挚。

      “好呀,”她最后欢快地答复道,朝蕾哈尔绽放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要是不成功的话,就杀了你。”

      -
      这并不是一件十分有把握的事。

      蕾哈尔拎着从大楼旁装修工地捡来的板砖,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当然不是计划用板砖拍死队列最前端的大哥。

      单论武力值而言,蕾哈尔并非单挑的好手。甚至弱小得如同塔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踩死的蚂蚁。

      因此她擅长寻求合作与依附。如果不是羊角女主动找上门来,她可能还要再苦恼一阵子。但现在一切正好。

      更何况,她掌握了绝无仅有的先机——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只需要好好利用这里的规则……她的赢面并不小。

      饶是计算过成功率,快接近排位第一的大块头时她还是忍不住手心出汗。

      没关系。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即使羊角女临时背叛不按照计划行事,30秒——她还是有机会逃走。想必榜一大哥也不愿因为这个小插曲放弃快排到的入场名额。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蕾哈尔的意图,却无人在意。

      会死的。大家不约而同地想。队列靠前者无人不目睹过大块头是如何以一当十杀掉先前排队的选别者,占据现在的位置。

      如果这个灰色斗篷的小个子真有本事杀掉大块头,他们一齐上也不会是祂的对手;如果祂是来送死的,那大家就更没出手的必要了。

      所有人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新一轮鹿死谁手。

      谁知蕾哈尔在距离大块头三米左右地方停下来了。

      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将板砖捧在手心呈上前:

      “请问,这是您掉的板砖吗?”

      态度之端正,言语之认真好像真的是好心送还大块头丢掉的东西。

      围观者:?
      大块头:?

      大块头觉得自己智商被羞辱了。他先前经历了一场鏖战,眼看下一轮闸机开放就到他入场了,却不知从哪里串出一个不知道是傻子还是把他当傻子的家伙。

      要是时间再充裕些,又或者周围没那么多虎视眈眈等待他下场搏斗妄图捡漏的选别者,那他随便能让这个矮子知道什么叫塔的生存法则。

      但现在,他只能强忍住锤死这个矮个灰斗篷的冲动,抽了抽嘴角说:“不是。不想死滚一边去!”

      “真的不是吗?”蕾哈尔非常诚恳地说,“我明明看见从您身上掉出来的,您收下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她逼上前一步,大有大块头不接受她就不走的架势。

      大块头终于忍不住一拳挥向蕾哈尔。

      可就在拳头还未落地时,他隐约察觉后方一股强横杀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专心对付灰斗篷时,后方有一道、不,甚至无数道想趁机取而代之的视线。

      再忍一下,大块头想。

      “给我!”大块头从蕾哈尔手里抢走板砖,比起面前烦人如蚊子的灰斗篷,后方才是需要防备的攻击,“这下总没事了!我的了!滚吧!快滚吧!”

      蕾哈尔平静地看着大块头,斗篷下竖起的金色蛇瞳仿佛倒映出死人的身影。

      她轻轻开口,像是在吟诵某种法理和规则:

      “既然我已经给你我的东西,你打算拿什么和我交换呢?”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长/枪,如同奔雷和闪电,缠绕着滋滋作响的黑色风雷,直射大块头脑门。

      躲得掉!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甚至能在躲掉的同时予以反击。只是判断攻击方向有点困难。

      大块头沉着地想。长期拼杀已让他身体对危机有了条件反射。

      但是,动不了!

      大块头瞪大瞳孔。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不听他的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枪矢尖端不断放大,如同扑上来的毒蛇直穿头颅。

      通体漆黑的长/枪被如同火光一样的女孩一跃而起接住,她在空中漂亮地转了个圈,轻盈落地。

      “呀呼——First Blood!”

      30秒,规则限定时间过去。大块头可以动了,可是他已经死了,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而罪魁祸首女孩却无所谓似的吹着自己指甲上落下的灰。

      人群一瞬间安静。

      从他们的视角看,大块头正在朝灰斗篷怒吼,突然之间就被这个宛如火焰般的女孩一击毙命。一切来得毫无预兆又让人胆寒。

      没人敢上去挑战这个新晋的胜利者,更没人能想起刚刚如路过般的灰斗篷。

      大楼上方的钟表指向六点整,闸机准点开放,迎接今日最后一批进入者。

      -
      和外面看上去的风格类似,这座大厦内部也是简约的线条和现代化的装潢。

      大厅上空回荡着滚动播放的语音信息,蕾哈尔进来时正听见广播里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陈述最后一句:

      “……希望大家遵守所有规则,并享受这里的交易。”

      绯色的羊角女环抱蕾哈尔胳膊,也不管她脏兮兮的斗篷是否蹭脏了自己的身体,一路把脑袋凑到蕾哈尔肩膀上叽叽喳喳,俨然已经是塑料姐妹的样子。

      “真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嘛~还真让那个大个子动不了了。怎么做到的?我要是给他个板砖他也能不动吗?对了我叫卡罗琳娜,你叫什么名字,小灰斗篷?”

      “蕾……”暴露个人信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措,蕾哈尔想也不想随便编了一个名字,“蕾莎,我叫蕾莎。”

      “哦~小蕾莎,你是怎么知道六点以后就不让进的?你好像知道好多好多,介意都告诉我吗?告诉我吗?告诉我吗?”

      蕾哈尔费力地推开对方充满弹性和胶原蛋白的脸蛋,食指抵住嘴唇制止她继续嚷嚷:

      “嘘,听规则。”

      广播里女音开始了新一轮播报:

      “欢迎大家来到第16层【跳蚤市场】,内塔最大的二手交易中心。”

      是了,【跳蚤市场】,她曾经通关过的层数之一。只不过上一次是搭昆小队顺风车躺赢,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但即便如此,她从这里带走的东西也足以令她印象深刻了。

      思及此,她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正常来说到【跳蚤市场】的方式应该是一层一层逐级通关而上。而她是在第五层跳崖后穿越森林直达十六层。也就是说,塔内的空间并非完全是线性的,从一个空间直接跃迁到另一个空间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塔的整个结构、能量运作方式就要完全推倒重来。塔,究竟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如果她并非第一个发现这个现象的人,而跃迁点又恰好是固定而非随机的话,那昆和FUG找到她不就只是时间问题?FUG把处刑场设立在望月牙下的湖泊,真的只是因为湖水的特质性吗?这样一想【跳蚤市场】完全不是久留之地……可恶,就没用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蕾哈尔一边烦躁地思考,一边分神倾听机械女音的持续播报。

      “【跳蚤市场】交易物需满足以下三点要求:
      1.所有交易物均只能交易一次,不可重复交易。
      2.交易物必须珍贵且重要。
      3.交易物需通过零和测试换取等价物。

      所有交易必须遵循公平、等价的原则!作弊或违规交易者将会接受惩罚!”

      摸不着头脑的规则,如果说第一条要求是为防止投机倒把的商人扰乱市场秩序还情有可原的话,后两条实在有些过于抽象了。

      若非蕾哈尔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说不定也会被迷惑。

      没错,抽象,也是这个跳蚤市场的特点之一。陷于常理推断物质意义上的“交易”反而容易被误导。

      只要符合三点要求,什么都可以交易,这才赋予了【跳蚤市场】无限的可能性。

      “新入场交易者请到B12区进行初始交易。
      已完成初始交易者请到B17区领取交易牌照。
      纠纷处理请至B16区。
      后勤服务请至A3区。
      满意好评请至A4区。
      差评投诉请至??&<*??}区。”

      “【跳蚤市场】是正规金融交易场所,领取交易牌照后禁止所有杀人越货行为,同时牌照持有者将受到保护。”

      “希望大家遵守所有规则,并享受这里的交易。”

      “走吧,去B12区。”蕾哈尔听完,拉了拉卡罗琳娜的胳膊。

      -
      B12区是一个高大的旋转门,先到的选别者一个一个消失在门内,蕾哈尔和卡罗琳娜也随之进入。

      一进入门内,卡罗琳娜就不见了,蕾哈尔知道和上次一样每个人都去到一个独立空间。

      黑暗空荡的空间里,一架巨大的托盘天平泛着荧荧柔光。

      天平竖梁上匍匐着正在沉眠的王蛇,听到来人声音,它从天平中央昂起蛇头,缓缓睁开金色竖瞳。

      它从天平绕柱而下,蜿蜒着身躯朝蕾哈尔前行,长长的蛇尾淹没在黑暗尽头,坚硬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张合,漆黑的蛇鳞下流淌着黄金的暗纹。

      “你想交换什么?”

      它来到蕾哈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发出的嘶嘶声通过某种神秘机制转化为蕾哈尔听得懂的语言。

      “我的名字,蕾哈尔。”

      “我的名字,潘德拉贡。”

      蛇王轻轻晃晃蛇头,像是某种点头致意。

      蕾哈尔有一瞬间尴尬。

      “我没有在做自我介绍,我想交换的东西是’我的名字,蕾哈尔’。”

      这是有原因的,交换了名字,从此再无人记得“蕾哈尔”,即使昆和FUG想追杀她,也会在“名字”这条断掉线索,就算夜再想找到她追问缘由,也会因为不记得名字无疾而终。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又怎么会被人找到呢?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天赐的机遇!

      蕾哈尔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掌。

      蛇王停顿了一下。

      蕾哈尔不确定它是在审查交易可行性还是在消化尴尬。等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以吗?”

      “上来吧。”蛇王潘德拉贡驮起蕾哈尔,将她放至天平一侧,然后自己重新缠绕住中央竖梁,回归沉睡的姿态,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天平小幅度晃动着,蕾哈尔抓住托盘的吊绳防止被甩出去。

      没过一会,另一侧空空的托盘上出现了一沓报纸——天平平了。

      比上次顺利多了,蕾哈尔从天平上跳下来,蛇王潘德拉贡将那卷纸衔下来给她。

      那卷报纸质地和配色都充满古老的气息,咋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甚至还有模糊的配图,仔细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蕾哈尔伸手接住的时候,塔球弹出了显示信息。

      【加里德的报纸】
      加里德早年喜欢看人类的报纸,后来报纸被遗弃了,但加里德的力量仍残留在报纸上。拿到它,你可以看到你所有想知道的信息。注意:时间仅24小时。之后加里德的力量会消失。再次向加里德祈求力量会变得不幸哦!

      虽然不知道加里德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神秘报纸是凶是福,但蕾哈尔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即便交换的是一坨屎她也无所谓。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来时的旋转门走去,心情也几乎要随之起飞。

      蛇王潘德拉贡目视她离开的背影,发出嘶嘶的鸣声。

      如果交易完成后蕾哈尔仍能听得懂蛇王的语言,就会知道它大概说的是“走好不送下次别再来了”这类的逐客令。

      潘德拉贡并非对某个单独的攀塔者有什么成见,只是如果下回这个女人再来,它不知道还能不能付得起与之等价的交换物。

      “伊珂瓦仑斯”时间和空间物理法则与外界是不一样的,它仍记得上一次这个女人到来的情形,那是它作为蛇王第一次对所处空间产生隐隐的担忧。

      “你想交换什么?”

      它例行公事地发出嘶嘶询问。

      “我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低垂着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柱。

      “珍贵且重要的,我没有那种东西。”

      “再想想呢,”潘德拉贡盘曲着身体,缓缓绕着她旋转,“什么都可以,所有你想的都可以。”

      潘德拉贡几乎觉得自己在漏题了。这是一个半身不遂的可怜女人,她在这个塔里活不长了,“零和测试”几乎是她最后的恩赐。潘德拉贡不觉得这种近乎残忍的仁慈有什么用,也许它仅仅是想看她获得希望又绝望的样子。无聊又恶趣味,潘德拉贡满意地评价自己。

      “……梦想,也可以吗?”

      “可以。”嘶嘶。潘德拉贡宽宏大量地回答。这和直接把答案摆在她面前也没什么两样了。

      “我想交换……我对第二十五夜的感情。”

      “可以。”嘶嘶。

      潘德拉贡并不知道第二十五夜是谁。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名字根本是蕾哈尔给起的,如果没有蕾哈尔,“第二十五夜”就是叫“第八十八个白天”也说不一定。

      如果蕾哈尔用另一个潘德拉贡更为熟悉的名字去称呼“那位”,它当时一定会阻止她爬上天平的秤台。

      可惜没有如果,那时的潘德拉贡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它还饶有兴趣地欣赏这个女人同类推理的聪明,“伊珂瓦仑斯”可以交换抽象事物,这是大部分人的思维误区——以为交易只能局限于实物。如果她对某个人的感情,恰好对那个人而言也是珍贵重要的话,那她就可以直接通关进入下一层了。

      “重要且珍贵”,这是第二个思维误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交换对于自己而言重要的东西,可是那真的是重要的吗?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之清风玉露你之牛粪不如。

      “重要且珍贵”,除自己之外至少还要对另一个人珍贵啊。

      当然,这道题并不难,多试几次误打误撞也能出结果。话说【跳蚤市场】本就不是为难倒选别者们设置的,它建立的初衷是资源交换中心,只是交换也要设立门槛罢了。

      潘德拉贡每每思及当时的胡思乱想,就恨不得咬舌毒死自己。它当时甚至还在操心怎么把这个瘫痪的女人从轮椅弄到天平上。

      虽然它的为难很快被解决了,因为它看到这个女人宛若医学奇迹般咻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来,然后手脚并用爬上了托盘,那样子要多灵活有多灵活。

      潘德拉贡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它不情不愿地归位天平,却没想到让它震惊的居然还在后面。

      天平剧烈地震荡起来,差点把金发女人甩出去,潘德拉贡把头伸过去尽量帮助她稳住身形。它有些恶毒地想:要是这下摔出去,她就该真瘫痪了。却没注意到天平的另一端,“伊珂瓦仑斯”空间像是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所有金币、珠宝、封存的武器、上古的卷轴、特殊的道具、神秘的遗迹……都不要钱似的往外漫出来,很快就淹没了托盘,却并没有停止的趋势。

      “你交换了什么东西!”潘德拉贡愤怒地嘶嘶着。

      “就,我对夜的感情啊。”那个金发女人看起来也吓坏了,她一脸茫然地扶住托盘吊绳,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与我无关”撇清关系的神情。

      “那玩意儿那么重要吗!”

      潘德拉贡觉得很心累,明明从女人的视角看上去并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或者说甚至有些“太不重要”了。潘德拉贡见过交易真正贵重之物人的情形,他们那种不可割舍痛苦以及对天平另一头的巨大希冀,哪像这个女人轻飘飘地只在意自己有没有摔出去。它有些屈辱地让对方骑在自己的头上先从托盘下来。

      金发女人离开托盘的时候,那些金银财宝已经快淹没大半个空间了。

      “换一个吧,”潘德拉贡没有看她,它对焦的蛇瞳落在满地昂贵的狼藉上,“毕竟这么多东西你也带不走不是?”它多少有些心虚,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它第一次打破规则,要求别人换个交换物。

      最后蕾哈尔把交换物换成了“对第二十五夜的愧疚”,虽然仍挖走了它不少宝物。

      潘德拉贡望着她满载而归的欢快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轮椅比正常人跑得还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见吧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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