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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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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枫迷迷糊糊中总觉得不太对头,似乎有人在摸自己,她皱紧了眉头,却怎么也醒不过来。那只手越来越肆无忌惮,解开她的衣裙,顺着她的大腿往上走去。
谭啸枫惊怒交加,猛的睁开眼,把眼前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是何人?”
“我……我……”
面前的人看模样是个下人,四五十的年纪,衣服半旧不新,头上插着两根银钗。
是黎府的下人!
谭啸枫几乎是立刻做出了这个判断,她的衣裙略有些散乱,却并未拉扯得太开,显然是为了方便随时掩好。再联想到这妇人刚才的举动,谭啸枫明白过来。
她又羞又恼,脸都气红了,却出奇的镇定。
“黎晧轩让你来的?”
“不知姑娘在说些什么。”那妇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句,掩面便走。
谭啸枫怎么能让她走,心里憋着气,手上便收不住力气,身边没有称手的家伙便拔下头上的错金簪子扔出去。
谭啸枫射箭是难得的有天分,那簪子也极其有准头,一下打在妇人脚踝上,竟然钉进肉里半寸有余。还好并非什么利器,否则这妇人的脚必定要开个两面透光的大洞。
妇人痛呼一声扑倒在地,一时又惊又怕,簪子不深这一折腾就从肉里脱落,妇人赶紧爬起来又要跑。可还没迈开腿又从背后被人一脚踹倒,她回过头看着怒发冲冠的谭啸枫,一时没忍住竟然哭了起来。
“我的老祖宗,这是哪路阎王爷啊!”
谭啸枫脾气不好,上了头更恨不得给这妇人来一出全武行。可环顾四周,这不是荒无人烟的孤岛,也不是无人认识她的江湖,这里是黎府,朝廷三品大员的宅子。
“谁让你来的?”
“姑娘说什么呢,我是来给姑娘送解酒汤的。”
谭啸枫胸膛极速起伏一下,也懒得跟她计较,只大喝道。
“人呢?”
院子外面急慌慌的跑进来两个小丫头,还摸不着头脑,只是见一个妇人趴在地上哭哭啼啼,自家大小姐却是俏脸生煞。
“大小姐,这位嬷嬷是哪儿来的?”
谭啸枫深吸一口气,对自家两个丫头的迟钝无言以对。
“其他人呢?”
“都被叫去吃喝去了。”一个丫头说。
“二小姐呢?”
“二小姐更衣去了,还叮嘱我们不要贪玩,好好守着门。”
“你们就是这样守门的?”
两个丫头吓得一激灵,一个眼睛里已经泪汪汪的了。
“姐姐?”
谭柔和一个丫鬟匆匆从偏房走来:“这是怎么了?”
谭啸枫没急着说,也是这事难以开口,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只是谭柔何等聪明,她看一下缩在地上的妇人,又发现谭啸枫的衣裙像是被动过了,心里一下浮起一个隐约的猜测。
“去叫黎府的人进来,”谭啸枫冷着脸对丫鬟吩咐,又转过头对另一个说,“去把咱们家的人叫过来,告诉他们谁敢误事就收拾收拾离了谭府去!”
听见自家大小姐发了这样的话,虽然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再问,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趁着这个时间谭柔赶紧向谭啸枫发问,可谭啸枫却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阴沉。
谭柔看着她,目光闪了闪,忍不住握紧了手。
不一会,谭家的下人都到齐了,黎晧轩也得到消息赶来了。
“小枫,怎么了?”
谭啸枫偏偏身,离黎晧轩远了一步。
“黎大哥,你我自小定亲,我也感谢你两年来依旧等着我。不过黎府家大业大规矩大,小枫自知配你不上,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黎大哥,祝你早觅良人,不要再耽误了。”
“小枫,你胡说什么!”
谭啸枫也不多做解释,看着被自家下人扭住双手的妇人冷笑一声。
“黎大哥,这位婆子你认识吗?”
场面太乱,黎晧轩一颗心又都在谭啸枫身上,竟然现在才看见那人。
“陆妈妈,你怎么……”
“看来不是有人混进黎府了,”谭啸枫说,“具体怎样你回头细细审问吧。我本来早就该走,却咽不下这口气,你来了就好,话已经说清楚,黎大哥……告辞了。”
黎晧轩心中一慌,直觉如果就这样让谭啸枫走了,他们今生恐怕再也无缘,不由得伸出手去拉住了她。
“小枫,究竟怎么了,若是下人冒犯了你,我一定重重责罚。今日赏花宴,大家其乐融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枫,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细细与我分说,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黎晧轩这样伏小做低,倒让谭啸枫心里有些不忍。他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还一心一意想娶她过门同她白头到老。可是谭啸枫抬头一望,黎晧的宅子又高又大,飞檐斗拱将天都掩了去,又看看身边的人,她敬重他感激他,却一点也不爱他。
其实一开始的恼怒之后谭啸枫就冷静了下来,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让她能够名正言顺的摆脱掉这场婚事。
“不必谈了,”谭啸枫抽回手,“黎大哥,就此别过。”
“姐姐!”
谭啸枫还没来得及走又被谭柔拦了下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黎家与我们谭府是多年世交,你这样任性胡来,将父亲置于何地?”
“是啊,”黎晧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伯父也会不高兴的。”
谭柔不说还好,一说谭啸枫就忍不住的委屈,一时竟然红了眼睛,她自己觉得丢脸,脾气更加暴躁。
“我说走就走,要留下你就留下吧,替父亲好好同黎府交好。”
谭柔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黎晧轩赶紧道:“小枫,你怎可如此说话?”
“姐姐若是恼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就这样走了又说什么退婚的胡话,还当着这许多下人的面,让谭黎两家有何颜面可言?”
谭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谭啸枫和黎晧轩听得见,黎晧轩连连点头,又喝令下人统统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个和谭府的下人,谭啸枫没发话他们也不敢走。
“谭小姐还是让下人散了吧。”一个女声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貌美清丽的女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来。
她年纪不小,风韵犹存,一双眼睛无情也带笑,冷冷的一扫视,谭家的下人都心里打鼓。
这位就是黎家的当家主母,姓王名雅琴,娘家也是京城数得上的名门贵族。不过在她幼时就落败了,得亏有个好哥哥从伍重立了门户,又嫁入了黎府,王家从此慢慢拾起了过往的光辉。
“母亲。”黎晧轩唤了一声。
谭柔也行了个礼。
王雅琴让谭府的下人都退得远远的,这才正眼看了谭啸枫一眼睛,脸上还带着笑。
“几年不见,小枫去江南养伤,没学会江南女子的柔情蜜意,倒是养得脾气更娇了。我常说女孩子脾气娇纵点不是什么坏事,自家的几个女儿也是从不约束的。女儿是娇客,一定要精心细养,一旦出了门,即使有父母照应毕竟也是别家的人了,想想也让父母忧心。”
谭啸枫最讨厌这样不阴不阳的人,本来八分的火气更是被挑得升到了十分。
“原来是……黎夫人。”
王雅琴笑了笑:“何曾叫得这样见外,今日之事恐是下人失礼了,小枫大人有大量还请担待。”
“岂敢,小女子担待不起,也无心多说。既然黎夫人连什么事也不问想必已经是心知肚明。下人失礼,您便自去调教吧!”
黎晧轩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谭啸枫已经风一样的走远了。
“母亲……”黎晧轩急得不行,“您究竟做了什么?”
王雅琴的脸色也是白一阵红一阵,万万没想到谭啸枫这丫头如此烈脾气,简直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好……好哇,我黎府看在和谭家几辈子的交情上,不怕委屈儿子等着一个不知清白尚在否的女人,他谭家就是这样回报的!”
“母亲,你胡说什么?”
王雅琴大怒“放肆,你昏了头了为一个女人这么顶撞你的母亲!”
黎晧轩有苦难言:“您究竟做了什么?”
王雅琴怎么好对自家儿子说那样的事,只是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回去后,那个闯入谭啸枫房间的妇人也被带来了。
王雅琴怒气冲冲的把茶盏扔在地上摔个稀碎:“你办的好差事!”
“太太饶命啊,”那妇人哭哭啼啼的跪下,又是磕头又是自己掌嘴,“几位姑娘都说灌得死醉,万没想到那丫头能醒过来。”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妇人又是连连告饶:“太太,好在验出来了。谭家大小姐还是个雏儿,身子完好无损!”
王雅琴听了更气,忍不住一巴掌将妇人扇倒。
“验出来了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她若回去一哭二闹,谭黎两家多年的交情就没了!”
妇人也是欲哭无泪:“谁知道那姑娘这么烈性呢,平常女子就算遇见,也不过打落牙齿和血吞,哪里有自己张扬出来的。”
王雅琴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