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在身边》上则为日月

57、黎晧轩

　　回到谭府的日子并不如谭啸枫想象的那么开心，见到亲人自然是快乐的，祖母的病也不像谭啸枫她娘说得那样严重，只是人老了总是这里病那里痛，难免的事。

　　谭啸枫和谭柔又做回了千金小姐，身边十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穿衣、洗脸就连睡觉都有人陪着。比起在岛上朝不保夕的日子实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只是这样生在云端的日子谭啸枫有些适应不了，或许是她走丢了两年的原因，又或许是谭中言慕玉曼都看出来这个女儿心野了。不仅让下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还恨不得时时刻刻把谭啸枫放在眼珠子底下。

　　谭啸枫真的有些累，她不想让父母把她和谭柔回来的消息这么快的透露出去，可慕玉曼却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虽然并未大肆张扬，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对外只说花灯节那年，两个小女儿因着那场事故受了大惊吓，还受了不轻的伤，又因为太医说江南气候最宜养病，正好谭家老宅就在江南于是便将两个女儿送去了江南。

　　也有不信的，可黎家同样咬定了这个说辞，又兼黎晧轩并未退婚再娶，还是很多人将信将疑。毕竟那年花灯节出了大乱子，京城多少户人家挂了白，也有就此伤了残了的不在少数。

　　谭柔和谭啸枫回了谭府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养。

　　没错……这就是慕玉曼给她们下的死令。哪有大家小姐书香世家的女儿像两个黑炭的，肤色要赶紧白回来，礼仪也要重新巩固。

　　谭柔还好，既不让人操心也叫人烦恼，凡事都十分配合，过去的礼仪架子捡起来也非常迅速。她天生就该是富贵窝里的人物，别的地方放在哪里也不合适。

　　要是放在平民百姓家里，定然活不出来，要是沦落风尘又注定红颜薄命，只有富贵人家才养得起这样的娇娇牡丹，谭柔也只有待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活得最好。

　　谭啸枫就不一样了，她像一根被精心装扮的野草，披红挂绿招招摇摇，管得严时也有两分像是开在御花园的名贵品种，可一旦哪天疏于看管让她长到园子外面去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成了野菜。

　　谭啸枫和谭柔一起泡在池子里，这里面全是牛乳，还加了好些据说能美白嫩肤的东西，味道不好闻但效果还不错，两人肉眼可见的白回来不少。尤其是谭柔，她本来就不容易晒黑，倒是常常被晒伤，当初在岛上谭啸枫还专门给她编了好几个遮阳的斗笠。

　　“姐姐近来不开心？”

　　谭啸枫闭目养神一边问:“有这么明显吗？”

　　谭柔反问:“难道姐姐以为大家都瞎了眼睛才看不出来？”

　　谭啸枫无言以对。

　　“小姐，”一个侍女走进来，“前面的带话来，说黎少爷到了。”

　　谭啸枫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黎晧轩是怎么一个人呢？

　　谭啸枫看来他是个君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才识过人。这样的人身边配着的应该是一个如水般柔情的女子，而不是牵着条谭啸枫这样龇牙咧嘴的野狗。

　　两人从小定亲，说一句青梅竹马绝不为过，相互之间也很熟悉。谭啸枫对黎晧轩并非没有感情，可那种感情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唯独不是爱意。

　　就例如黎晧轩是出名的美男子，谭啸枫也不得不承认客观上他的确是长得很好看，可惜谭啸枫就是感知不到。听说黎晧轩来了，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爹娘的主意。

　　谭啸枫心里沉甸甸的，谭柔摸了摸她的头发，凑在耳边轻声说:“不用担心，要是不想见不如称病。”

　　这倒是个办法，可谭啸枫深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都是要挨这一下的，今天躲了有什么用，反而惹她父母生气。

　　谭啸枫被妆扮一新去见了黎晧轩，她的脸被涂得煞白手上也上了粉，她娘好像生怕她太黑把人吓着，简直拿她当一个将要滞销的货物来打扮。

　　其实也没错，在谭中言和慕玉曼看来黎晧轩可不就是那唯一一个买家了吗？

　　谭啸枫知道她的父母不过是一片爱子之心，生怕她错过了黎晧轩就将抱憾终身。可这爱太沉重也并不是谭啸枫所需要的。

　　黎晧轩还是那样，白面书生长身玉立，和两年前花灯节想悄悄握住谭啸枫手那个少年几乎没有区别。

　　谭啸枫看着他，黎晧轩也看着她。

　　“好久不见。”

　　“小枫……”黎晧轩的眼睛湿润了，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谭啸枫被巨大的愧疚击中，她感到黎晧轩还喜欢她，甚至比两年前更喜欢她，这让谭啸枫无力承担觉得怎么还都还不起了。

　　堂上只有谭中言慕玉曼夫妻并几个心腹侍从，谭啸枫和黎晧轩分坐两旁，家长里短了一些话后，慕玉曼就让谭啸枫带着黎晧轩去园子里走走。

　　下人们都远远的跟在后面，今天飘飞着缠绵细雨，黎晧轩给谭啸枫撑着一把描着山水的油纸伞。

　　“黎大哥……”

　　“怎么了小枫。”

　　“没什么，”谭啸枫犹豫不决，“只是有好多事想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黎晧轩的语气有些激动，说:“我也是……”然后就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小枫，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有多担心你，他们都说你回不来了，或许早已命丧黄泉。可我不信，我怕你受伤怕你受委屈，时长梦中惊醒也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小枫……对不起，你恨我吗？”

　　谭啸枫当然不恨他了，她对黎晧轩只有沉重的愧疚。

　　“黎大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黎晧轩摇摇头:“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谭啸枫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说。

　　黎晧轩冷静了一会，问:“小枫，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谭啸枫把手上的粉搓掉了一点，露出粗黑的皮肤给他看。

　　“我都快成农妇了，不过其实还挺好的，除了一开始难一点，慢慢的越来越好，虽然衣食不丰但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是吗，”黎晧轩的目光复杂，“小枫，你真是受苦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生活上是苦一点不过凡事有好也有坏，你看现在一回来就成这样子了，动不动跟着一大堆人，去哪里都有无数耳报神。”

　　黎晧轩笑了起来:“小枫，你跟我说说这两年的经历吧，谭大人只略跟我说了些。”

　　谭啸枫也没想瞒着他，一五一十的说了，黎晧轩听得眉头深锁。

　　“苟君侯？”

　　“是他，他小时候是挺混蛋的，不过这两年在岛上却十分照顾我跟谭柔。”

　　黎晧轩握住扇柄的力气大了些:“哦，这么说来我们实在该当面向苟公子表达谢意。”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京城，或许已经回大宁去了，”谭啸枫有一丝忧愁又很快压下去，问道，“你怎么只问他，抓我们的那个拍花子你怎么不问一问呢？”

　　黎晧轩很体贴，并不在这事上多问，只是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可是有些事情总不能含糊一辈子。”

　　看着谭啸枫认真的眼神黎晧轩心里一痛。

　　“小枫……我们不说了好不好，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你，也永远会是我黎晧轩的结发妻子。”

　　“要是我已失身于人呢？”

　　“小枫，那不是你的错。”

　　“那要是……”我心有所属呢？

　　谭啸枫皱着眉，到底还是说不出这样无耻的话。

　　“黎大哥，我配不上你，你不要太执着……”

　　“小枫，”黎晧轩提高了声音，“我再说一次，此生非你不娶！”

　　这话掷地有声，将谭啸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满腹心事的陪着黎晧轩逛了半天的园子。

　　黎晧轩对着她有说不完的话，好似要把两年的缺憾全补回来，可是谭啸枫却不怎么搭得上话，只能听着他讲最后假称身体不适匆匆离开了。

　　黎晧轩屏退了下人，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湖边出神。

　　他还记得这里，小时候就是在此处他和苟君侯起了争执，谭啸枫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却因此落了水还大病一场。

　　那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未婚妻，小小糯糯一个，又漂亮又善良。后来大家一起长大，眼见着她要成为自己的妻，却世事无常天降横祸。

　　谭柔就是这时候出现的，蒙蒙烟雨中她像一朵染雨的牡丹，说不出的风流标致韵味天成。她打着一把伞，上面描着竹林乱石，颇为雅致好看。

　　“黎公子？”

　　她将伞斜了斜遮住了黎晧轩。

　　“怎么一个人站在湖边发愣，伞也不撑一把？”

　　“伞我让小枫拿去了，”说完这句话黎晧轩猛的从谭柔的美色中惊醒，“二姑娘？”

　　谭柔笑了笑:“怎么，许久未见已不识故人？”

　　“自然是识得的。”

　　黎晧轩左右看了看，竟没一个下人，自觉不妥正要告辞，谭柔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起谭啸枫来。

　　“姐姐心里存了太多苦，总不愿对别人说的……”

　　黎晧轩站住脚，问，“二姑娘愿意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