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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传——十月沉堕(一) 十月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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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日记:2001年9月30日。晴。
明天就是十月了,明媚而黄金的月份。
今天的天气很好,至少从北野家出来的时候我是这么觉得的。阳光美好而昏黄,从斑马线上走过来的两个人,甜蜜、浪漫。
陈漾牵着年堇的手,眼底温润。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们就是该死的偶像剧里缠绵悱恻的纠结的男女主角。
我在街的这头,就这样看着他们。
然后忽然就明白了。
我们之间,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不止窄窄的人行道,而是可以放进诸如“忽视”、“遗忘”、甚至“背叛”这类残忍词语的巨大沟渠。而当我突兀的转身,不再看他们时,我看到了今天第二次遇见的人,渐一。
我发现,他居然在对我微笑。
记得从北野家出来的时候,他还窝在宽敞的沙发里,研究最新出来的数码V什么的,对北野和安亦荃的搭话也爱理不理,一副“我是局外人”的架势。说实话,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有钱人家的孩子,多半恃宠而骄。
而此时,他正用细长的凤眼看着我,一双我并不陌生的眼睛,并且带着无害的笑容。
“嗨。”他轻轻开口,带着诱惑的口吻。
我不记得他在北野家有这么好的修养。
他慢慢走近我,停下来,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让我想起了某样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他没马上回答我,径直走过我的身旁。
空气凝固在他最后一句话上。
他说,“我想,应该是,百合。”
然后我没有回头看他是如何离去的,只能够捏紧了衣角。
百合。
哦……
我那死了多年的母亲。
我记得。
她叫百合。
合上日记本,守文被屋外的叫唤声催促着走了出来。
“守文,发什么呆呢。”年堇捣了捣处于发愣中的守文。“哦,没什么,可能有些累了。”守文撇撇嘴,有点不耐烦的说。
“今天陈漾在我们家吃饭。”年堇拍拍陈漾的肩膀,对守文说。“哦。”守文抬眼看了满脸笑意的陈漾一眼,那个曾经承载着年少心情的少年,可能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曾住进一个女孩心里那么长时间,静静看着女生一个人唱一曲独角戏。
那么长的时间,说没有,就没有了。
后来便吃了个便饭,饭桌上,说说笑笑,东扯西拉,嘘寒问暖,照单全收。陈漾表现的很好,一直温润的谈笑着,谦虚着,美好地存在着。
去你妈的狗屁陈漾。守文边扒着饭边在心里咒骂。另一方面,守文不得不承认陈漾是个教养出众的男孩,不卑不吭,不炫耀,永远是好好学生和乖巧懂事的邻家少年的代名词。
“陈漾,跟小堇一个班,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教教她。”年堇母亲饭后坐在沙发上,对同样坐在舒适的软皮沙发上的陈漾说。
“我多向年堇大小姐请教才是真的。”陈漾把手搁在膝盖上,嘴角上扬。
“看吧,他的听我的。”年堇凑过来,些许得意的说。
“就知道鬼精灵,一点也不知道收敛,人家陈漾可是全省第二,你平时要多向他学习,听见没有。”年堇母亲用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切,听说北野比他多出二十分呐。”年堇不屑地说。
“北野?”年堇母亲疑惑地问。
“嗯,他是今年的省状元,就在守文班上。”陈漾突然接过话来,依旧保持愉悦的声音气息。
“是吗,守文,在你们班,学习比陈漾还好?”年堇母亲转过来询问坐在另一边的守文。守文点点头,“嗯,他学习很好。”
“真希望我也在四班,”年堇郁闷地说,“守文真幸运。”守文听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还羡慕你呢。”
羡慕你们一天有那么多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而且,还有许多个一天。
当然,没有说破的话,别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比如年堇就立刻转移了话题,聊起了今年可能举办的三校联谊庆典,永奕,统华,旗蓝。这三校本是一家都属永奕,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分开了,原先的校址留给了现在的永奕,而统华和旗蓝则另划了土地重新建造,三所学校现均是暮林的重点高中。今年是三校共同前身老永奕的100周年校庆,三校琢磨着联合庆祝。
“统华向来以艺术取胜,那里的艺术生听说个个都是获过大奖的。”年堇感叹地说。
“旗蓝外语和文学人才是出了名的,也不可小觑。”陈漾点点头,补充道。
“守文,”年堇忽然想到了什么,“咱永奕就靠你们班了。”陈漾听了,笑了,也跟着说,“不错,守文,靠你了。”守文砸砸嘴,仍了个枕头过去,“永奕的人全死光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许久没有过的放松和惬意,让三个人都开怀的笑开了,闹开了。许多年以后,回想当时的一幕幕,应该会好过很多吧。
“对了,”陈漾突然转向守文,“我倒忘了,守文艺考的那幅画,好多人都说好呢。”
“你见过我的画?”守文小心翼翼的问。
“对啊,题目是《再见的微笑》,对吧。人物的神韵掌握的恰到好处,很完美。”陈漾笑着说。
守文皱紧了眉头,想不出什么思绪。“哦。”可也没深究下去,不过确定的是一定有人暗中帮了她。
“陈漾,你怎么没告诉我!”年堇抓起个靠垫就朝陈漾砸去,陈漾躲闪不急,被砸个个正着,只好解释,“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不过,守文,你的签名怎么改了?”
“啊?”守文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犯傻。“也没什么,可能是考试,签名工整点也是好的。”陈漾若有所思的说。
然而这一切,已经悄悄在守文心里撒下了迷雾的种子。
暮林市,星巴克咖啡馆。
一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一边搅动杯中的咖啡一边注视着窗外。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女人开始显得不耐烦,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面前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女人最后一次品了一口咖啡,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不等对方说话便道,“顾奇先生,请你转告你们家少爷,如果他这么喜欢和我捉迷藏的话,我不能保证我手里的那份资料的。。。安全。”说完便掐掉了电话。
彤丹站起身来,整理好裙摆,径直往吧台走去,正当她准备结账时一张白金开抢先递了上来。“用这张。”少年瞟了一眼彤丹,对吧台的侍应生说。彤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渐一。
“有空的话陪我吃顿饭。”渐一露出标准的微笑,看着彤丹。
“有空,”彤丹说,转而也笑了,“但不是今天。”
“彤小姐很忙吗?”
“我不是很忙,不过,我不会在空等了一个人四小时后还有陪那个人吃饭的打算和心情。”
“是我失礼了。”
“我没有说怪你。”
“那么,彤小姐,还是没有空吗?”
“要约我,下次吧,渐少。”
“我不强人所难,彤小姐有空联系我。”
“我会记着的。”
“慢走。”
“嗯,”彤丹向门口走去,没几步停了下来,回过头若有所指地笑着说,“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丹丹。”
少年眯起眼,嘴角也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