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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传——九月流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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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刘新吾说,不要指望,麻雀会飞得很高,高处的天空,是鹰的领地。
我们常常是麻雀,却飞向了苍鹰的领地,到头摔得一地伤心。恋爱也是如此,不要期望甜蜜和幸福是永远,人会变得温柔,是透彻的懂了,爱情是流动的,不永恒的,何必执著着要理由。
像许多许多个从前和以后一般,我们终究要向自己的初恋挥手说再见,这是成长的必修课。
一觉醒来,渐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落地窗外阳光一片。床头是昨天的衣服,渐一随手扯来一闻,果然是令人作呕的廉价香气。
渐一下了床,打开衣橱,随便拿了两件套在身上,简单梳洗过后,捡起床头的衣服,带出了房间,随手扔进了回收袋,尽管这两件衣服是今年的限量款。
楼下,渐申坐在大厅里拿着最新的财金报纸看,早晨有喝咖啡习惯的他,伸手到茶几,却什么也没抓到,正要训斥家佣一番,眼前已有一杯清茶递上。
“我记得妈对你说过,咖啡伤身,多饮无益,你偏不听。”少年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手里也有一杯清茶,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未抬头看渐申。
渐申微愣,而后饮了清茶。“昨天你上哪了?”渐申一边看报一边问。
“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吧,”渐一站起身,嘴角扯了一下,便向门外走。渐申看着他走掉,动了动眉眼,没了下文。
越在高处越孤独,渐一当然深知这一点,孤独的灵魂,给点安慰,那看似坚固不催的面具就变得薄如蝉翼。人总是脆弱的,不管他的外表看起来多么坚硬。渐一整理好衣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裤子里。
顾奇早早在门口迎接,远远看见渐一出来,利落地打开车门,渐一扫了他一眼,弯腰进了后座,顾奇则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少爷,您让我调查的事遇到一点麻烦,可能还要等上一阵子,不过医院那里有了点眉目,当年太太的病危通知和死亡确认都是经北彦副院长的手。另外……”顾奇侧身汇报,观察着渐一的神色,少年比他想象中沉稳。
“……”渐一看向顾奇,见他面有难色,开口道,“另外什么。。。说。”顾奇顿了顿复杂的看着渐一,“另外,彤丹小姐约您今晚吃饭。”渐一听后,没什么波动,神色如一,但也不表态。这个少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和莫测,顾奇不由打了个冷颤。
很久,渐一笑了,“佳人有约,何乐不为。”
九月的暮林市有点寂寞,寂寞的早晨有点萧瑟,夏季还未退潮,暴雨还未洗礼这座寂寞的城。渐一从车里看向窗外,闭起眼睛,把久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在一旁,打开CD机,插上耳机,那首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缓缓响起。
You are always be my first love .
可是,现在不得不对你说再见。
我温暖的,美好的,甜蜜的,苦涩的。
初恋。
莎士比亚似乎早就看透了这一切,他说,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对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该放弃的决不挽留。
只是当时的安亦荃不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能给的就那么多,总有一些人要进来,一些人要出去,她亦不知晓,渐一从来都是个薄情的人。
这个九月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没什么值得痛恨的人,除了,除了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对于视假期如命的高中生来说,十一黄金周是屈指可数的能够放松神经的时间,翘首企盼了那么久,当然格外激动,可是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却不为所动,本着“坚守岗位”的信念,不到最后一分钟决不轻举妄动,足足在上面畅言着“mol”“物质的量”一个小时之久,无奈底下无动于衷,毫无反应。随之带来的结果就是向来以“好脾气”据称的化学老师布置了海量的假期作业以示惩戒,待他夹着课本拂袖而去之后,高一(4)班的教室立刻炸开了锅。
归心似箭的学生快速地收好书包,兴冲冲的奔出教室,作鸟兽状散。守文并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一样一样收拾,不急不慢,同桌安亦荃这段时间一直精神欠佳,收起东西来也慢板拍。
长长地舒了口气,安亦荃转向后面,“今天,陪我走走吧。”不用猜,也知道是对北野说的,有时候,守文会觉得北野和安亦荃才是一对,而渐一和安亦荃就像路人。
守文站起身,拎了拎书包,后面传来北野刚睡醒的模糊声音,“今天得回家。”安亦荃似乎生气了,冲北野叫道,“连你也不理我,还是不是朋友?”北野一惊,皱起了漂亮的眉头,想了半天,为难地开口,“渐一说要来……”守文注意到安亦荃听到“渐一”时的局促,果然,安亦荃没再说话,可是眼睛死死的盯着课桌,过了很长时间才沉声说,“他还好吧。”
“嗯,就是最近比较忙。。。”北野顺溜的接下,但话说一半停住了嘴巴,看着安亦荃,有些不忍,没再说下去。
安亦荃低下头思考着什么,然后抬起头,鼓足勇气,一字一句说,“作为朋友,我应该有资格去你家做客的吧。”北野只好点头,“我是没关系,可是你不会觉得尴尬吗。。。”
“没事,守文一起去的话,我有了伴不会尴尬。”安亦荃一把拽住要离开的守文,努力笑着说。
“那是你一相情愿,她又没说要去。”北野扣她一盆冷水,不为所以的说。
“守文,陪我去吧,去吧。”安亦荃似是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向守文撒起娇来。看着安亦荃撒娇的样子,一瞬间,守文觉得是儿时的年堇在某个快乐的假日讨好似的跟自己说,“前面额少年宫开门了陪我去吧。”所以鬼使神差的,守文说,“好吧。”
陪我去吧。
小女孩撒娇的口吻,是守文致命的软肋。
于是故事开始慢慢走向既定的方向。